账号:
密码:
  听闻他们竟然绕过黑沙漠,沿着昆仑山脉,再横穿塔里木盆地,一路行至鱼海边。
  绕是见多识广的颇黎,都不禁啧啧称奇。
  黑沙漠、昆仑山。
  那可是比天山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们这种世世代代,在西域为生的牧民,都不敢轻易涉足。
  眼前这些汉人,竟敢在这种季节横穿昆仑山脉。
  关键是。
  看他们的样子,除了疲惫之外,并不像受过伤。
  这才是最让他不解之处。
  完全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做到?
  “看样子,你们这趟收获不错啊。”
  说话间。
  狩猎队众人,已经各自扛着鹅喉羚,大笑着从芦苇荡里走出。
  手上还拎着一长串的麝香鼠。
  “哈哈,还行。”
  颇黎摆了摆手,但脸上的喜色却是根本遮掩不住。
  粗略一扫。
  最少猎了十五六头羚羊,麝香鼠也有几十只。
  这何止是还行?
  说是满载而归都不为过。
  “卡伦,去招呼声,让捕鱼的弟兄们回来,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尽早返回寨子。”
  颇黎挥了挥手。
  朝一个少年叮嘱道。
  “是。”
  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灰眉窄身,眉宇间透着一股狼崽子的狠厉,背着一张比他人还要高出不少的大弓。
  从身形气势就知道。
  他绝不是头一次出来狩猎。
  此刻听到颇黎的话。
  更是一夹马腹,转身快步离去,弓马之娴熟,就算放到狩猎队里,比起那些大人也丝毫不弱。
  “前几日,我们出来时,族长还提过你们。”
  “哈哈,等会回去,他肯定会大吃一惊。”
  见他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颇黎随口说了句他来历,小家伙年纪不大,但经验却是极为老道,隐隐有成为部族里下一个他的趋势。
  陈玉楼是见过他出手的。
  听到这句点评。
  对那少年更是高看了一眼。
  “多谢族长挂念。”
  笑着应了一句。
  又等了片刻,湖上捕鱼的众人已经纷纷返回。
  扛着小船,提着鱼获。
  与常见的哨船有些相似,用一整株树中间掏空,恰好能够容纳一到两人,轻巧又灵动,来去自如。
  等一行人汇合。
  将猎物简单处理过后。
  众人纷纷上马。
  沿着湖岸直奔村寨的方向赶去。
  一直到黑夜降临。
  大湖上被雾气笼罩,飘起一层薄薄的青烟,队伍终于到了寨子外。
  远远。
  门楼上巡逻的人。
  就看到了返程的狩猎队,迅速下去打开寨门,同时有人去通知族长兀托。
  哗啦啦——
  很快。
  一盏盏灯火挂起。
  将寨子里照的灯火通明。
  对他们来说,狩猎队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从屋子里走出,沿着寨门挤成一片。
  尤其是看到挂在马背一侧的鹅喉羚。
  人群里顿时欢呼声不断。
  颇黎对此已经免疫,只是井井有条的吩咐将猎物送去处理。
  虽然是冬天。
  但不及时将肉和皮子分开,时间一长,同样会受到影响。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猎物还未凉透,将血放干,拆下皮毛骨肉。
  皮毛送到土房梁上阴干,骨头和边角料一锅炖,肉的话切成长条,用粗盐抹好,放到坛子里,甚至能保存好几年。
  他从十来岁进狩猎队,如今已经有七八年。
  已经成了队伍的头领。
  自然能够冷静相待。
  但那些年轻人,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
  陈玉楼特地扫了眼那个叫格逯的少年,此刻面对欢呼不止的族人,他竟是表现出了超脱年轻的成熟。
  只是抿着嘴,脸色平静。
  这等心性,也难怪让颇黎都称赞不已。
  等族人从马背上接过猎物。
  不多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夜色中出现。
  赫然就是族长兀托。
  “萨满保佑,能够安然归来。”
  果然。
  见到队伍中陈玉楼一行人的刹那,兀托先是失了失神,随即脸上露出惊喜,朝着寨子后方遥遥一拜道。
  “多谢族长。”
  入乡随俗。
  陈玉楼这种老江湖,自然不会当着人家的面去驳斥什么。
  即便这一趟西域之行,和所谓的萨满保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乌娜呢?”
  热络的闲聊了几句。
  兀托看了眼队伍,却没发现乌娜的身影,眉头不禁皱了皱。
  这次倒是不用陈玉楼来解释。
  一旁的颇黎,已经帮他回应了起来。
  “好好好,没事就好,生意没了还能再来,但安危才是第一位。”
  对他们并未穿过黑沙漠,兀托并未表现出奇怪。
  毕竟,那地方有多危险,那可是刻在他们突厥部族的骨子里。
  即便有乌娜带路也不行。
  毕竟她也就许多年前跟阿枝牙那老伙计去过一次。
  黑沙漠里头风沙滚滚,方向难辨,就是再有经验的向导,都不敢保证能一定通过。
  只要人活着,那就是万幸。
  “是。”
  “黑沙漠九死一生,我们也算是长见识了。”
  陈玉楼笑了笑。
  他这话倒是发自内心。
  要不是事先早就定好了路线,了解剧情,又有乌娜带路,换个人,想要在那鬼地方活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从沿途所见的干尸和白骨,也能窥见一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