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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真千金她只想夺权 > 第45章
  她说:“因为马蜂货运名气最大,人员也最复杂。如果真有人想做手脚,马蜂无疑是最理想、也最容易达成的目标。另一家公司规模小,即便真的安插了人, 能造成的破坏和获取的信息也相当有限, 意义不大。”
  “原来如此。”顾珺意好像真的相信了这件事,“妹妹不愧是姥姥的孙女,
  好聪明。”
  隋不扰淡然颔首:“嗯,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为什么凿子没有直接和官方联系的渠道呢?”
  顾观澜坐正了。她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兴趣, 示意隋不扰继续说下去。
  “暗网上对她的悬赏金额一路飙升,像她这么出名的调查记者,还有官方背书——虽然那个应该叫事实背书,而不是合作背书,但为什么她还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迂回地告诉官方呢?
  “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和官方沟通的方法?”隋不扰说, “那么……她为什么没有呢?”
  顾观澜马上明白了隋不扰的言下之意:“你想说,她获得信息的渠道可能不那么正规?”
  隋不扰点头:“……嗯。”
  她将已经搁在筷架上的筷子摆摆正、摆摆齐。
  “虽然也可以理解,不想暴露线人、认为官方内部并非全部可信、想要利用舆论倒逼官方查案,很多理由让她独行,但同时,也有更多理由,让她本可以选择一个可信的人代为转交。”
  更安全、更有效率,再说得冷血一点,如果真的出事,先出事的只会是她的中间人,相当于多一个替死鬼。
  ——当然,这件事正着说反着说都是有道理的,端看煽动情绪的人想往哪边说了。
  隋不扰隐隐觉得,纪昭选择隐去马蜂货运,也是为了告诉隋不扰,她明白隋不扰的意思了。
  尽管隋不扰一开始是想引导顾观澜去想纪昭其实私底下和官方是有联络的,但顾观澜马上回答信息渠道不那么正规这个反应也值得琢磨。
  毕竟还有个词汇叫污点证人。
  更何况,调查记者潜伏进黑工厂,利用偷拍、偷录音等手段搜集证据,非要说的话也是违法的。
  但调查记者并不会因为这种手段获罪,反而被视作英雌。
  纪昭在揭露黑暗,那她不正当手段获得的证据,很大部分也会被采纳,豁免于获罪。
  顾观澜这么说……她是把自己带入纪昭的位置了吧。
  因为她会通过非正规的手段去挖到黑料搞垮一个对手,因为她认为正义不值一文,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像纪昭这样,傻乎乎的、把正义视作至高信条的人。
  这是属于顾观澜的盲区。
  想来,也会是顾珺意的盲区。
  间接可以验证,马蜂货运里的破事、乂氪集团里的破事,可能还不止一点点。
  隋家工厂破产事件……大概真的和这个家有关系。
  顾观澜的身体微微朝隋不扰的方向倾斜,顾远岫放在桌上的手收回了桌子底下,放在大腿上蜷成拳头。
  “不扰,你觉得呢。”顾观澜那双眼眸的颜色褪色褪成了灰褐色,顶灯的光晕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是两点人工的高光,“姥姥要去帮她们吗?”
  ……死亡提问。
  隋不扰心里一紧。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在短时间内分析出这短短几个字的所有深层意思,然后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的直觉已经给出了一个答案,但她还是支起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极为快速地往身侧瞥了一眼。
  顾远岫放在桌下的食指上下点了一点。
  隋不扰开口答道:“帮一下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和万事兴嘛。”
  她心里的答案和顾远岫给她的提示恰好吻合,这让她稍稍安心,于是她便这么答了。
  反正顾观澜又不会真的听她的建议,不过是看个态度而已。
  她就是一个盲目听从长辈的傻白甜!怎么样吧!
  这个好用的人设她必一以贯之。
  顾观澜脸上的笑容果然更灿烂了:“姥姥也是这么想的。”
  顾珺意接话道:“对呀,妹妹刚刚还在说,很关系工人的状况呢。”她说得非常顺畅,就好像那天发表暴论的人不是她,“果然咱们还是需要知道更多视角的建议呢,不然就容易一叶障目。”
  感觉她在讽刺自己的生活环境不够高贵,和她们不是一个阶层——尽管家里有厂已经不算底层了——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隋不扰没有证据。
  隋不扰推辞道:“哪里,我又不懂这些,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姥姥一直挂在嘴边的「家和万事兴」,最后拿主意的还是姥姥。”
  这话似乎说到顾观澜的心坎里了,她一拍手,便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好了,我去书房处理工作,你们先回去吧。”
  顾晤真和姥爷跟在她后面站起来,隋不扰见状,也连忙起身绕到顾远岫身后,在顾爸手伸过来以前就抢先握住把手,随时准备着把人往外推。
  顾珺意慢了一步才站起来:“妹妹呢?我让李姨送你回家?回哪个家?”
  隋不扰:“……”她哪里有第二个家。
  隋不扰感觉顾珺意指的另一套房子是她送给隋不扰的那一套,也是在顾观澜这里过过明路的那一套,但……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隋不扰说,她看到顾珺意脸上那完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颇为讶异地挑了挑眉。
  隋不扰不为所动,继续说:“妈身边离不了人,我有点看护、擦身体的经验。”
  “我——”
  顾爸想说话,但马上被顾珺意打断了:“好啊,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需要先回你家整理一下行李吗?”
  “没事,就一天。”顾远岫终于说话了,声音虚弱,“让她穿珺意你的衣服就好了。”
  “好的,妈妈。”顾珺意笑着应了。
  几人与顾观澜告别,坐上了回顾远岫家的车。
  这辆车的中排专门拆掉了一个位置,让顾远岫的轮椅恰好可以卡在这个位置上。
  中排另一边是顾爸,而隋不扰和顾珺意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隋不扰看似放松地倚靠着,双腿自然分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裤袋上的手机轮廓。
  她录音了。
  回去以后……再仔细听一听吧。
  顾远岫的家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公寓,一路上都有便捷式的斜坡,也就不用一直抬着人走。
  隋不扰始终推着顾远岫的轮椅,没有让顾爸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远岫靠在轮椅上的背脊也松弛了些许。
  她算是看出来了,顾爸大概就是顾珺意的马仔,专门来监视顾远岫的。
  就算不是亲生母女,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还是在顾观澜已经快放弃顾远岫、转而选择顾珺意的情况下。
  顾远岫家没有什么管家佣人之类的存在,顾珺意说,请的保洁也是一周来一次。
  不难想象,如果隋不扰没有跟着来,光靠顾爸照顾顾远岫,顾远岫这双伤腿不知还要多吃多少苦头。
  跟着顾珺意熟悉了一下富贵人家里的淋浴措施以后,她和顾远岫两个人单独留在了浴室里。
  “衣服要我帮你脱吗?”隋不扰把干净的衣物放到一旁干燥的架子上,转过身,语气平常地问道。
  顾远岫的脖颈处泛起一层不太明显的浅红。
  虽然隋不扰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毕竟分离多年,刚见面没多久就要坦诚相见还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自己来吧。”顾远岫磨磨蹭蹭地脱下了衬衫。
  隋不扰目光在她光/裸的肌肤上转了一圈。
  还好,没有什么虐待的伤痕,只有长期缺乏运动和不见阳光的苍白。她松了口气。
  她接了一盆温水,试了水温后沾湿毛巾绞干,轻轻地贴在顾远岫的肩膀上:“这个温度可以吗?”
  在毛巾刚贴上身体时,顾远岫的身体瑟缩了一下,隋不扰连忙收回手:“烫了?”
  “不是,是我体温太低了。”顾远岫摇摇头,用自己的手背贴上隋不扰的手腕。
  果然跟冰块一样。
  隋不扰在脸盆里加了点冷水,重新试温后,这一次温度正好了。
  她轻柔地替顾远岫擦拭身体,沉默着不发一言。
  顾远岫看着镜子里隋不扰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不问我吗?”
  隋不扰抬头,在镜子里与顾远岫的目光相遇:“问什么?”
  “任何东西。”顾远岫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余气音,“任何关于顾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