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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人多,不宜嚣张。
  但卿清尤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怜巴巴的辩解着:
  “我是乡下来的,不知道规矩,这样的日子里只想喜庆一些,没想到犯了忌讳。
  杜若姑娘教了我,我心里记下了,下次不犯便是。如此当众扒我的衣裳,又是你们大家子所为么?”
  陆老夫人的脸色,原本便随着杜若的话,已经越来越黑。待听完卿清的辩解,看向她的目光越发厌恶。
  才进府便弄这一出事,真当谁看不出来那点小心思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虽说她也不喜欢江揽月,但她更不喜欢这个三天两头勾着儿子往外跑的狐狸精!
  当下便有心要罚。
  但是想到儿子如今一心还扑在这狐狸精的身上,若是因为她伤了母子情谊,倒是不划算,好歹忍了下来。
  不仅她忍,还得赶紧将此事揭过,只要今日让卿清顺利的进了门,将儿子的嘱托完成了,今后她这口气,有的是时间慢慢出。
  至于江揽月这口气……自己都忍得,她如何忍不得?
  “此事,就是误会。”
  她冲着江揽月,一副轻飘飘的口吻:“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人,不懂咱们京中的规矩。”
  又转头看向卿清,板着脸道:“你主母是个大度的,你却不能不懂事,还不赶紧给她奉茶?”
  只要江揽月喝了这杯妾室茶,卿清的名分,便算定了。
  那厢,卿清虽然不情不愿,却也知道这是大事儿。
  她原本便担心江揽月因此为难她,如今陆老夫人为她出头,更不会自己作死拒绝了。
  因而在赵嬷嬷端过来一杯茶的时候,她赶忙接过来,转身冲着江揽月的方向,柔柔一笑。
  “姐姐,请喝茶。”
  第66章
  江揽月看着这二人一个理所当然的要求、一个若无其事的敬茶,却连腿都懒得弯一下的模样,垂下眼帘,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身后的南星会意,上前一步,微笑着温声对她道:
  “卿清姑娘,您才从乡下来,可能不知道。世家里规矩大,妾室给主母奉茶,要双膝下跪,方能体现你对主母的尊敬。
  还有,不要叫姐姐,要叫夫人。”
  从乡下来,不懂规矩——卿清自己刚刚才用了这个借口推脱,可是如今听到江揽月的侍女这样说,心里却不快极了。
  一口一个乡下来的,不仅是嘲讽她不懂规矩吧?
  她原本便介意江揽月,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拿眼去看她。
  却见江揽月今日并未像她想象的那般盛装打扮。
  一件豆绿色的上衫,下穿一条月白的长裙,腰间系着暗红色的腰带,显露出纤细的腰身。
  黑亮的长发梳了一个云鬓,用的金镶红宝石的头面,两个耳坠子亦是两颗同样大小的红宝石,稳稳的坠在脸颊边,衬托得她越发肤白莹润。
  原本素净的穿著,亦被装扮得庄重端庄。
  眉如远山,眉间一点殷红的花钿犹如画龙点睛,整个人都显得娇艳欲滴。
  卿清有些发愣,回过神来,却是止不住的嫉妒,跟……自惭形秽。
  曾听闻江揽月美,却不曾想到这样美!
  她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裳,心里越发恨上了杜若,更是激发了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倔强。
  即便将江揽月身后那个侍女的话听了清楚,双腿却直直的,并不曾弯一下。
  但手上的茶杯,却又往前再送了一些:“请姐姐用茶。”
  江揽月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卿清今日着实狼狈,然而骨子里那莫名的自尊心,却还一如前世。
  她并不同她多说,只转头去看陆老夫人,温声道:
  “老夫人,卿清姑娘做姨娘这事儿,不如暂且缓缓。
  您也看到了,卿清姑娘不大习惯侯府的规矩,恐怕还不太适合去伺候侯爷。”
  从卿清进门开始,陆老夫人的脸色便不怎么好,闻言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再是乡下来的,方才南星不是已经教你了么?不懂规矩便算了,难道人话也听不懂?
  若是如此,果然是不适合伺候淮景的,不如回去吧!”
  她是答应了儿子要在儿媳面前替这狐狸精遮掩,但要是这叫什么卿清的自己不争气,那她也没办法!
  卿清早在江揽月开口的时候,便暗自咬唇,恨得不行——这女人,居然用这事儿来威胁她!
  原本进府做姨娘便已经是委屈了,但是她也不是真的傻,做姨娘还是主子,还能呼奴唤婢。
  要是连个姨娘也混不上,那她在这府中算什么?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紧紧咬着唇,眼睛一闭,挺直的膝盖蓦然弯曲。
  速度之快,婢女都没来得及将蒲团垫过去,她的膝盖已经重重的砸在地上。
  众人都有些发愣,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折腾自己。
  却不知卿清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记住今日的痛,来日百倍相报!
  再难办的事情,只要踏出了第一步,后面便简单多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将手中的茶杯高高举起,捧到江揽月的面前,声音僵硬的道:“请夫人用茶。”
  陆老夫人更气了:“瞧,这不是都会吗?”
  这小贱蹄子,果然是故意的!
  江揽月望着面前跪着的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颇有些意兴阑珊。
  她也没想到卿清这么能忍,一向标榜着‘人人平等,不轻易下跪’的人,此刻在她面前,软了双膝。
  卿清的追求、信仰,居然都能为她想要的权利让步。
  而卿清今日之所以委曲求全,不过是想要在侯府有个正经的身份,江揽月心中清楚,但在此情境下,却不得不成全。
  她伸出手,准备去接那杯妾室茶。
  却在此时,大门里冲进来一个人,众人被这动静吸引,齐齐望去,却见原本应该在瑞王府、为瑞王请平安脉的侯爷,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跪倒在地的轻轻也察觉到动静,抬头望去,便见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
  是孟淮景!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便像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景哥哥!”
  孟淮景也看着这堂上的人,更是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娇弱身影。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饱含屈辱,发髻凌乱,狼狈不堪。
  与稳稳坐着、雍容端庄的江揽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此情境,不用人说,孟淮景的心里已经浮现出许多江揽月恶毒的折辱卿清的画面,顿时怒发冲冠!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卿清的手臂,将她从地上带起,拥入自己的怀中。
  卿清惊呼一声,手中捧着的茶杯失手掉落,孟淮景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面前坐着的人:
  “江揽月,你怎么如此歹毒!卿清才进府第一日,你便忍不住要折磨她了吗?”
  茶杯摔落在地,茶杯未碎,但里头的茶水却尽数倒了出来,洒落在四周,溅到了江揽月的月白色的罗裙上。
  江揽月看着那上面醒目的茶渍,忍不住皱了眉头,看向孟淮景的时候,目光便有些怒气:
  “我折磨她?敢问侯爷,我若要折磨她,怎敢当着老夫人的面?方才她是按规矩,给我敬妾室茶……”
  “我说的不是这个!”孟淮景打断她的话,“我说的是方才,你居然敢让你的婢女,当众扒她的衣裳!”
  若不是烟柳悄悄想办法,去叫杨光给他送信,他还被蒙在鼓里!
  然而纵使匆匆赶回来,也已经晚了。
  想到自己珍爱的人,居然受此大辱,孟淮景恨不得一剑将江揽月劈了!
  然而他到底还剩些理智,知道江揽月动不得,于是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办事的杜若身上。
  他转头望向杜若,发狠道:“来人,这贱婢居然敢犯上,将她拖出去,给我乱棍打死!”
  第67章
  孟淮景怒吼出声,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在众人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不,除了江揽月。
  从卿清、孟淮景进屋,都一直淡然无波的她,在听到孟淮景的话后,却是悚然一惊,几乎是立时起身,挡在杜若的身前,面如寒霜:
  “谁敢动她!”
  实际上,还真没有人敢动……只因侯爷认为这位刚刚进府的姨娘受了委屈,便不由分说的,要杖毙夫人身边得力的侍女?
  侯爷莫不是昏了头吧?
  但众人只在心里嘀咕,谁也不敢出声,只用眼神去瞧如今这里唯一能开口的人。
  陆老夫人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还来不及厌恶那贱人在儿子怀里哭哭啼啼的模样,便被自己儿子的话,气得眼前一黑。
  她连忙叫道:“淮哥儿,你犯什么胡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