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娇歌的镀金龙椅旁边,是一把中国明代的黄花梨木回纹细工马掌椅。
这个圈椅,线条明快、简洁,士大夫气质十足,啊,白露彷彿看到了文徵明刚坐在上面挥墨了一幅《松壑飞泉图》,椅子的黄花梨木都浸染上了墨香。
「哈,这是中国古代的家具,餐具也是中国风的,」原田抢着说,「那这个座位到底是諫流的,还是白露的呢?」
因为,按道理说,白露和諫流都喜欢中国古典文化,他们谁坐在这里都很合适呢。
只见娇歌一把挽住了諫流的手臂,啊,那红花般娇丽的头颊,轻轻一歪,说,「諫流哥,今天你是我的贵客,你坐在我的旁边吧!」
说罢,就不容分说,啊,一隻冰肌玉骨的美臂,就拉着另一隻修长如柳的手臂,坐了下来。
啊,坐下的一瞬间,諫流一双清眸猝然地,看向了面前的雕塑。
看啊,那清眸,霎那间呆住了,彷彿看到了梦中的场景……
白露也顺着諫流的目光看过去——啊,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这样??
只见,諫流的面前,正摆着一个印度双人艺术雕塑,雕塑的样子,啊,为什么和他们刚才在印度教神像的屋子中、那纱帘之内、墙壁上《爱经》浮雕的情形一模一样,啊,这姿势,不也正是刚才她和諫流的姿势吗?:看啊,湿婆和天女,正在情浓之时,女上男下,柔情縈綣,蜜唇轻触,一隻修长壮硕的腿,如柔藤般地,紧紧缠绕住了另一隻香嫩粉白的腿……
啊,须臾之间,白露明白了这雕塑的含义。
「表面看,这是一个印度《爱经》的艺术浮雕,其实我(娇歌)在暗示,我知道你和諫流在纱帘之内的一举一动,呵呵,这里是我的家、我的领地,你们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白露彷彿听到了娇歌用清甜的声音说道。
白露黛眉微蹙,美目含愁,微微地抬起头来。
她看到,玉山,好像不经意地,向前微挪了一步——正巧,站在了一个座位之前。
这是一把古埃及银质狮爪法老墓藏宝座。
整个宝座,奢华地包裹了白银片和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半宝石,椅子扶手是狮子头,椅子腿是狮子腿,椅背上,生动地描绘着埃及着名的图坦卡蒙法老接见巫师的场景。
白露彷彿看到了,图坦卡蒙法老,从古墓中款款走出,神祕地一笑,坐到了他的宝座上。
啊,整个银质宝座,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灯光一照,整个椅子,泛着一种白色贝壳的那种皎洁光泽,啊,这一片炫目的白光,正像月光一样洒到了它对面的雕塑上。
啊,那雕塑、那雕塑……竟然是一个缩小版的汉白玉的林伽,秀丽昂扬地挺立着,它像一柄白色象牙一样,耀目、唯美,上面镶嵌着一个湿婆的脸颊。
为什么会感到眼前白光一片,炫目刺眼?
椅子发出的银光、白色的林伽、和玉山那洁白如雪的雪肌,已经连成一片、融为一体了,彷彿一抹耀眼的天光,又似一匹白色的丝绸,泛着光泽,那么熠熠生辉,宛如天降,令人不敢直视。
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下,眾人都產生了错觉——林伽先是变回了湿婆,而湿婆,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西装马甲、露出了一截截白色莲藕手臂、上身一片皎白的玉山。
啊,眾人还產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林伽,因为和玉山一块块玉石般的肌肉质地太过相似了,它一定就是玉山那完美身躯的一部分;而玉山,也像湿婆一样,天生丽质、遗世独立,对你这个凡人无所求,却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诉求,肉体的,精神的,不间断地、完满地、永远地……
「是我看错了嘛?」諫流惊呼道,「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湿婆的脸,从林伽上蹦了下来,变成了玉山的脸?」
「我也是这个感觉。」白露粉脸微红,也忍不住地说,「因为玉山上半身一片皎洁,竟然和白色的林伽融为一体了。」
「这美学场景,写到你的小说里怎么样?」原田站起身来,悄悄地凑到白露耳边问道。
「太绝了吧!」白露幽幽慨叹道,「怎么说呢,这视觉效果……」
「啊,我彷彿看到了湿婆活了过来,伴着月光,褪下轻纱,悄悄裸露出了唯美的玉体——那画面,啊,比裊裊的山间晨雾更纯洁、梦幻,但却比刺入心尖的刺刀,更心潮澎湃、尖锐、热烈。」
原田会心一笑,说,「刚对林伽產生了嚮往,又看到了玉山这么一号神仙人物,嘖嘖,湿婆的形象马上具象化了——你说,谁能不『目睹其顏、心忘其义』,荷尔蒙飆升?如果把这场景写进小说里,嘖嘖,引用李渔在《间情偶寄》里的话,你这『引君入彀』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嘛?」
「原田君,还是你更胜一筹!」白露拍手称绝。
「对了,白露,这个场景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今晚专门为你准备的,」原田眨了眨眼,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吧,兰陵笑笑生看到了,都不得不佩服我。」
「怎么办,我没办法把『这个画面』从脑海里抹去了……」白露说,「你也太厉害了吧!」
「过誉过誉了,提醒你一下,咱,可是东大文学系毕业的,科班出身。」原田淡淡一笑。
白露看了看最后仅剩的一个座位,这是她的位置。
这是一把欧式的洛可可镀金雕花彩绘花园椅,椅子的靠背彷彿由一片片秋日飘落的黄金树叶拼凑而成,座位包裹着绿色的天鹅绒,那自然的雕花、绿色的彩绘,彷彿把200年前的法国伯爵花园的旖旎风光,化石般地,凝结为了一柄椅子。
白露也彷彿250年前的一名法国伯爵夫人,优雅地,坐了下来。
啊,她的对面,最后一个雕塑,竟是湿婆的妻子的立像,此时,湿婆的妻子雪山女神穿着淡红色的彩漆衣服,气定神间、端庄嫻静。
「啊。」白露心中又是一惊,这雕塑,多么得出乎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她彷彿渐渐地冷静、镇定下来。
所以,最终的位置,从最中心的娇歌开始,逆时针往下,依次是:
諫流、白露、原田、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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