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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暮光(亲姐弟) > 第十二章复仇
  放学铃声刚落,校门口一下子炸开了锅。
  学生们像被释放的鸟群,涌向大门,笑闹声、自行车铃声、叫卖小吃的吆喝混成一片。
  林晓阳慢条斯理地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掏出来,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很短。
  【下湾工地,集合。】
  后面跟着发信人:强哥。
  林晓阳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怎么了?”陈肖从旁边探过头,书包甩在肩上,“又谁找你?”
  林晓阳抬头,扯出一个笑:“有点事,今天不一起了。”
  陈肖点点头,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注意点。”
  “嗯。”
  林晓阳转身离开,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陈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人群吞没,心里莫名有点空,像丢了什么东西,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下湾工地。
  铁皮围挡后面,灰尘漫天,碎石堆得乱七八糟,未完工的水泥楼层在傍晚的天色里投下长长的黑影。
  林晓阳赶到时,人已经站满了。
  孟强靠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旁,嘴里叼着烟,看见他来了,只抬了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又被风吹散。
  人陆续到齐。
  没有多余的话。
  孟强把烟头摁在车门上,火星一闪即灭。他抬手一挥,人群像被风吹散的灰尘,朝工地深处散开。
  下一秒,铁棍砸在铁皮上的声音炸开。
  玻璃碎裂,木板倒塌,未固定的钢筋和器材被掀翻,尖锐的噪音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
  工地临时办公室里。
  安老大坐在桌前,正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人四十出头,西装笔挺,神情克制,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周启明。
  梁曼青站在一旁,安静地守着。
  外面的动静刚传进来,小弟慌慌张张推门冲进:“老大!顾爷的人来了,在外面砸场子!”
  安老大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
  他刚拉开门,一股劲风迎面扑来。
  林晓阳从门侧扑出,手里的铁棍直落。
  安老大几乎是本能地一蹲,铁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砸得他耳边嗡嗡响。
  再慢一步,他就得躺下。
  保镖反应极快,瞬间扑上来。
  拳头、膝击、棍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
  林晓阳被逼得连连后退,背撞上墙,肋骨隐隐作痛,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地方,藏着的人,比他想的多得多。
  而那个穿黑西装、被护在中间的男人,显然才是这里的核心。
  安老大站稳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下,让他后背全是冷汗。
  梁曼青快步走过来,低声问:“老大,没事吧?”
  安老大没回答,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干死他。”他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住手。”
  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人群分开。
  顾爷带着人走了进来。
  混乱戛然而止。
  双方人马对峙,空气像是被拉紧的钢丝,一触即断。
  保镖退回安老大身侧。
  林晓阳也退到了顾爷那边,呼吸微沉,指节还在隐隐发麻,虎口被震得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安老大抬眼,看向走近的男人。
  顾爷四十出头,身形不高,却站得极稳,脚踩在水泥地上。
  “顾爷。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
  顾爷冷笑了一声。
  “过?”
  “你害死许震东,现在跟我说过?”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尚未完工的建筑。
  “老城区这块地,我盯了三年。你一句话,就想端走?”
  “端不端走,看本事。”
  安老大回得很快,“工程在我这儿,人也在我这儿。顾爷,你来晚了。”
  顾爷看着他,眼神不动。
  “来不来晚,不是你说了算的。”
  半小时后。
  一处废弃工厂区。
  铁门半塌,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桌面上落了层薄灰。
  顾爷和安老大各坐一边。
  双方人马隔开站着,谁都没靠近。
  安老大脸色不好,看着顾爷,压着火气:“你刚才那阵仗,要是真把我干死了,你怎么交代?”
  顾爷挑了下眉:“交代什么?”
  “你的人,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
  “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梁曼青适时上前,给两人倒茶,语气放软:“顾爷,刚才是误会,老大也是有惊无险。”
  顾爷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慢慢晃了晃,茶叶在水里打转。
  “许震东死了。”
  “这事儿,不能白死。”
  他抬眼,看向安老大。
  “你退新开发区。”
  “这条线,到你这儿为止。”
  “要不然,今晚我得带个人走。”
  安老大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这一步退了,他在这片地界,就再也站不到最前面了。
  可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顾爷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
  “那许震东的事,到此为止。”
  人开始撤。
  林晓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顾爷的背影渐渐远去。
  东哥的命,被换成了一块地。
  而自己,只是这张桌子旁边,连名字都不算的那个人。
  安老大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冷汗未干,指尖冰凉。
  “顾爷不想要我的命。”他低声说,自言自语着,“他只是想从我这儿换点东西。而那个小子。”
  他偏头,看向梁曼青。
  “找个机会,把刚才那个小子处理掉。”
  梁曼青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启动,引擎声在夜色里低吼。
  尾灯亮起,如同两点血红的眼睛,渐渐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