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不支持你接商业活动,我是怕影响到你拍戏...”
“没所谓了。”江陵盯着锅里的汤煮开了,把火调到了最小,“他们觉得怎么有商业价值怎么来吧。”
赵成惊愕这话竟然是从江陵口里面说出来的,江陵以前在事业发展上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嘴上说听安排,但要违背自己的职业规划,他是不会让步的。
自己虽然劝过他骨头不要太硬,可也没想过江陵会妥协,“什么没所谓,一年待在剧组里拍戏,和一年满世界的飞是不一样的,你得考虑好。”
江陵把炒好的菜端到赵成面前,笑着给他布好碗筷,安抚他逐渐激动的情绪,“随他们去吧,反正一年就三百来天,再折腾也变不成四百天。”
江陵没再说这事,只是把刚煲好的排骨汤给赵成盛了一碗,“我最近口味比较淡,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算起来江陵有七八年都没做过饭了,当初希望他饮食能规律清淡点,真自己动手下厨了,赵成就像个溺爱子女的父母一样,不愿意他这么辛苦,“你想吃什么外面餐厅都有现成的,干嘛要自己做啊...”
江陵不以为然,做菜这事儿不难,小时候也试着做过,虽然不小心点了厨房,但好歹上手简单些,“听你的话,顾惜点自己的身体。”
“江陵,有些话我最后劝你一句。”小谢的事给赵成也敲了个警钟,他和江陵从来没想着越过星梦做事,手头的资源全是通过公司去谈,一点没留私,但凡他当初手里能留几个,也不至于被人毫无顾忌地撵走,“我知道你对星梦有感情,但很多时候你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假如有其他公司愿意给你出违约金...”
“成哥。”江陵打断赵成,他知道赵成想说什么,利益这种东西容易叫人在一个地方生根,连根拔除非得两败俱伤,要真是违约金这么简单,江陵早就有离开星梦的资本了,“结果都一样,就这样吧。”
赵成前些日子还在庆幸,小谢走后江陵没有受他的影响,人跟着一蹶不振。
现在回头看,江陵的情绪有些过分稳定了,像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扯着往东绝不向西,任凭着人对自己的事业指手画脚,都没有反抗的念头。
比起一蹶不振,赵成更怕江陵这种连反抗都懒得反抗的消极态度。
赵成从江陵的冰箱里找出两瓶啤酒,是江陵做菜剩下的,本来打算小酌两口再跟江陵谈事,没成想江陵摇了摇头,“最近在喝中药调理胃,就不喝酒了。”
江陵以前没那么顾惜自己的身体,看着赵成疑惑的眼神,江陵不好意思地笑道,“阿遥出事以后,我有点开始怕死了...”
江陵不作陪,赵成就只能自己闷头喝了两罐,鼓足勇气后才张口,“我准备回老家了。”
洗碗的手忽然顿住,江陵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成,“为什么?”
“北京花销太大,房租也贵得吓人,我不想给你嫂子太大压力。”
“星梦开你多少钱,我照样给...”
江陵没有任何犹豫,开口就是挽留,换作从前他其实很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北京这样好的教育条件,赵成都不愿意和孩子留在这里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但他眼下考虑不了这么多,一门心思想留住赵成。
“我给双倍,你知道在钱上我从来不亏待你...”
赵成蹙着眉,他其实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江陵,可在北京找到的工作维持不了家里的开销,他不想自己虚长江陵几岁,还反手找弟弟要钱,“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不懂啊?给我太多了我会不知足的...”
“江陵,你的钱都是你一部戏一部戏攒出来的,不是一阵风就刮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但我不能装不知道。”
“不光是我,你爸妈那边你也不要汇太多钱,除了你自己没人会心疼你的钱,他们张手就来觉得你挣钱容易,指不定把钱都花给谁了...”
说到最后,赵成有点难受,“你别傻。”
钱要是留得住一个人,江陵不觉得可惜,“我愿意给你。”
“但我不愿意要,我现在为人父是要做榜样的,我伸手找你要钱我成什么人了?”赵成语气坚决道,“我和你嫂子考虑了很久,拿着家里的积蓄回老家做个小生意,这些年工作疏忽了家里人,这次回去也能离两边的老人近点。”
钱的事上江陵能帮忙,人的自尊心满足上江陵没法儿做到两全,说到底,他希望赵成留下来初衷也很自私,阿遥已经走了,江陵怕自己在北京孤身一人。
江陵迫切与人抱团取暖,却又实在找不到留下赵成的理由,最后只能认了这个结果。
“也好,也好...”
第47章 前途未卜
宁平安这人颇有些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经他手带过的艺人业务能力过硬是其次,主要商业资源门路广,许多赵成那边摸不着的门槛,宁平安一场饭局就能定下来,江陵得承认,他是个再优秀不过的经纪人。
“星梦还是舍得为江陵下血本的,把您给请出来了。”maries在中国区的负责人温岭是被宁平安一通电话约出来的,这个英国品牌的创始人是个纯正的英国贵族血统,听说一向看不上中国人,骨子里头有些排外,要不是这些年国内发展得太过迅速,叫他们看到了中国市场的前景,说不定坐在这里的温岭都不存在。
温岭一得空,宁平安就带着江陵巴巴地从北京赶到了广州,人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拉着来了酒局,宁平安不像周吝,还许江陵维持一份不低头的清高,明令为了这个代言,江陵今晚姿态必须做足,酒一杯都不能落。
宁平安不是刻意为难他,江陵心里清楚故意刁难对宁平安没有好处,实在是这个温岭寻常人见不着,maries一般人也高攀不上,宁平安舍出去了自己的老脸,借着交情才能见上这么一面,江陵想起很多年前周吝也是这样...
算了,几杯酒而已。
温岭一开始并不提工作上的事,只是和两个人闲叙家常,聊到尽兴处就端起了酒杯,见江陵动作迟缓就笑着道,“不想喝就不用喝,别为难自己。”
客套话江陵听得出来,不胜酒力也得面色情愿道,“抱歉温总,我酒量不好,怕不小心喝多了失态...”
温岭干笑了两声,她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甚好,逢人就说一辈子不婚不育是她永葆青春的秘诀,语气温和,眼神暧昧,“原来是担心这个,那你放心,我又不怕你失态。”
江陵对这样的事有些敏感,一眼看出温岭眼神里的调情和戏弄,这样的眼神他从前见过太多,但有赵成和周吝在自己也不必理会,好在江陵有心理准备,不指望他们酒肉饱腹后能谈色即是空,况且娱乐圈脱离酒色谈成的事少之又少。
宁平安说,酒与色能带来的一切,付出的成本和代价都是最小的,所舍远小于所得,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仍有许多人出卖色相使劲浑身解数,都拿不到想要的。
江陵也不是被这套说辞说服了,只是懒得去挣扎,与其坚持所作所为是否合乎公序良俗,周吝和宁平安秋后找他算账,还不如逢场作戏,早结束早散场。
江陵看着酒杯中红色的液体,这个不比潘老板那儿的果酒,那是酿着玩的,酒精度数不高,喝到嘴里还是甜的,再好的红酒对他来说入口都是酒精的涩味,江陵的眼越过红酒杯与温岭对视,“温总请。”
温岭抿了一口,江陵已经一饮而尽,事实证明,只要被逼一把,大多数人的底线是可以被一再试探的。
温岭见过不少社恐的艺人,都像江陵一样一场酒局说的话超不过十句,除了埋头吃饭就是坐在一边听别人交谈,但大多数不擅社交的人眼里都有一种惶恐,与人对视时眼神都会闪烁,
江陵没有。
他看人时眼神里没有波澜,周遭的人或是倾慕或是贬低,江陵都荣辱不惊,这样的人是有底气在身上的。
傲骨不是天生的,如果没有大富大贵的家底做倚仗,那就是从入圈以来就没吃过亏。
“江陵没有可参考的商业数据,我对他的市场影响力一无所知,不能贸然用他。”
归根结底,maries代言的门槛不是一般的高,要是谁都能拿得到手,也轮不着江陵坐这儿了。
江陵倒是无所谓,他不过一个商品,是往上面添金还是铸银,是哄抬物价还是薄利多销,那都是经纪人和星梦的事。
宁平安哪里不知道江陵在商业代言上的弱势,早有准备,“江陵已经和‘浮生’签约了,你等我们三个月时间,我让江陵拿成绩给你看。”
上海的玉石老品牌,温岭有所耳闻,但翡翠玉石这东西与奢侈品还有点不同,不是能靠代言人就带动多么大的市场销量,但‘浮生’的份量在国内也足够重。
温岭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机会我就留一次,没成绩我说服不了英国佬,看你们的了。”
宁平安听到温岭这样说,并没觉得这事儿就十拿九稳了,在知道‘浮生’对江陵有代言人意向时,宁平安就私下联系过林苍松,手机里没有详细聊,但林苍松也提到了他选江陵做代言人完全是处于私交,站在生意的角度,他并不觉得找明星做代言人是个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