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去找他还钱,他自然就知道要给你做饭的钱了。”
聂攀便发信息给明天宇,问他要账号,说把冰箱钱给他。
很快,明天宇就回了信息:“你把账号给我,我把冰箱钱扣了,剩下的做饭费用转给你。”
聂攀跟他客套了一番,还是把账号发过去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一百五十镑的转账。看来他们默认了他做一顿饭的行情是两百镑,这得多亏了杨振轩带的好头。
聂攀把价格告诉了翟京安,有些不安地问:“安哥,我是不是收得太多了?”
翟京安回复:“不多。他如果请这么多人下馆子,人均消费至少也得三四十镑一位,能吃得这么舒心?”
聂攀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翟京安又说:“他们都不缺钱,给你就收着,又不是你自己主动要的。说明他们认可你的厨艺就值这个价!”
聂攀看到翟京安这么说,安心了不少:“那我就收下了。”
“安心收着。”
聂攀看着账号上新增的数字,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这两个星期光做饭就赚了四五百镑,这是意外之财。
有了这笔钱,他手头就能宽裕不少,以后就不用过分精打细算的,还能攒出一点钱来出去玩,比如下周去剑桥,来回火车票就需要四十多镑。他主动去找翟京安,就不需要翟京安花钱花时间来伦敦,这也算是一个求教者的基本态度。
想到这里,聂攀就很开心,他终于可以花自己挣的钱了。
聂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望着周末的到来,他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去上课,甚至觉得教授的课都不那么难懂了。
小班课讨论的时候,他表现出了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恨不得当个透明人,因为他现在学的东西基本都会了。
小班导师马修·诺瓦克对他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还在小组课上特意点名表扬了他,夸他进步很快,还让他谈谈他的学习经验。
聂攀便说:“没有什么特别的经验,就是反复听课,多做题,不懂就问。”
马修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问的是谁?”
聂攀说:“一个朋友。”
马修点头:“攀,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或者问教授。”
聂攀从善如流:“我会的。”
他现在倒是很喜欢上小班辅导课,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完全用英语交流。毕竟他课外主要都是跟国人打交道,说的都是中文,他觉得自己来英国一个多月了,口语水平并没有显著提升,听力倒是好了些,因为经常要听教授的课。
现在上小班课,他是能发言就尽量发言,以此练习自己的英语。毕竟小组里印度同学的咖喱味英语都不觉得难为情,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下课之后,孙必凯叫住了聂攀:“聂攀,一起去吃饭。”
聂攀说:“我带了午饭。”
“那也总要找地方吃吧,一起去食堂。”
“好。”
一路上,孙必凯说:“看得出来,你适应得还挺好的。平时遇到不会做的题,你都跟谁讨论?”
聂攀说:“一个学数学的朋友。”
“咱们学校的吗?”
“不是,他是剑桥的。”
“数学系的?”
“对。”
“那你朋友数学一定很厉害吧。”
“嗯。”
“以后我要是碰到数学难题了,可以跟你一起讨论吗?”
“可以啊,不过你不会的,我多半也不会。到时候可以拿到讨论课上大家一起讨论。”
孙必凯看一眼聂攀,他的目的很明确,是想通过聂攀请教翟京安。
聂攀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但并不想帮他。孙必凯这人交友的功利性太强,有用的才是朋友,无用的就是路人,聂攀宁愿做他的路人,也不愿意深交。
终于到了星期五,聂攀一放学就赶紧去超市补充下周的食材,回来后把这周的衣服也拿到洗衣房清洗了。
洗衣服的时候,聂攀想起了自己的小冰箱,是不是也去买个小洗衣机,这么洗一次衣服七镑,一月就要小三十,一个学期就是一百多镑,完全够买一台洗衣机了。
聂攀上二手平台查了一下,便宜的有四五十,贵一点的八九十,倒是不贵,就是房间这么小,有了冰箱,又放一台洗衣机,实在是太占地方了。要不跟陈玉轩商量一下,洗衣机放他那儿,两个人一起用,费用还可以均摊。
他想到做到,发信息给陈玉轩:“阿轩,想不想拥有一台自己的洗衣机?”
陈玉轩秒懂他:“你不会又想买洗衣机吧?”
“哈哈哈哈,对啊,你不觉得洗衣服太贵了吗?而且还要下楼去排队,洗完了还要下楼去取,中间还要烘干,来来回回好几趟,太折腾了。买个小洗衣机,随时都可以洗。咱们一起买吧,买来放你那儿。我要用的时候,去你那拿,怎么样?”
“你得弄清楚,咱们公寓让不让自己买洗衣机。这可跟自己买冰箱情况不一样,因为你有了洗衣机,洗衣房就少赚了一份钱。万一买回来不让用,就还得处理掉。”
聂攀冷静下来,这的确是个问题,他上网搜了一下。按理说公寓是不让自备洗衣机的,但如果能够蒙混过关,躲过前台的审核,把洗衣机带进宿舍,就万事大吉了。
“我再考虑考虑。”反正这周是不成了,要买也得是下周了。
陈玉轩发消息来:“明天啥安排?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晴,难得的大晴天,一起出去玩啊,好多景点都还没去过吧?”
“去不了,明天要去剑桥。”
“去剑桥玩?我也去啊。”
“我去见朋友。你自己去吧。”
“不会是去见女朋友吧?”
“反正是不方便带你一起。”
“你去剑桥不是去见你那个帅哥朋友吗?我都见过他,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你们——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你俩有情况?”
聂攀红了耳朵:“别胡说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和翟京安清清白白的好吧。
“好吧,好吧,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玩得开心!”
聂攀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他又不想撒谎,把段思旖给牵扯进来:“是这样的,我那朋友也是学数学的,他数学好,教我做题,我做饭回报他。总不能老让人跑来吃饭,显得我太没诚意,所以明天过去是给他做饭的。”
“原来如此!那你是该好好感谢人家,以身相许也不过分,更何况只是做饭呢。去吧,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陈玉轩是知道聂攀学业上难处的,毕竟他是见过他的苦楚样子的,最近没听他诉苦学业上的事,想必就是得这位剑桥大神指点的缘故。
陈玉轩话说得有些暧昧,但聂攀并不反感,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并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他其实还挺感激陈玉轩的,他开朗热情,是个很主动的人,才让他在陌生的环境里没有感到孤立无援。异国他乡,有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第二天一大早,聂攀就醒了,他起来烙了四个鸡蛋葱饼,自己吃了两个,留了两个给陈玉轩。
他发了条信息:“给你烙了两个鸡蛋饼,放冰箱了,你起来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但是如果被人偷了,那就是你没口福!不要太过感动,因为鸡蛋是你自己的。”
聂攀吹着口哨迎着朝霞出了门,还别说,这样的艳阳天在英国真不多见,也难怪他心情美妙。
他选择坐火车去剑桥,虽然巴士更便宜一些,但火车更安全准时。周六清晨的地铁,人特别少,因为才六点多,他买的是七点多从利物浦街车站出发去剑桥的车。
九点不到就能到剑桥,到时候他可以先自己去逛,甚至可以去三一学院里邂逅翟京安。
走得早的好处就是人少,火车上都没坐满,人稀稀拉拉的,正好彼此间不会影响。
聂攀坐在车上安静地看窗外的风景,他以前不理解欧美地铁与火车上的人为什么不看手机,因为车上信号是真的不好,有时候干脆没有,再就是手机拿在手里,真的很容易被抢。
朝阳初升,洒在深秋的原野上,美得就像油画家笔下的油画,色彩绚丽而明媚。聂攀忍不住举起相机拍几张风景照。
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剑桥。下火车后,他买了张地图,随着人流和路标,开始步行,他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好好逛逛剑桥。
剑桥大学是个开放式校园,各个学院散落在剑桥市中心,他打算根据地图慢慢闲逛。
风景如画,行人步履悠闲,就算是本地的学生也如此,因为现在还不到赶去上课的时间,毕竟英国这边大学课程时间都排得比较迟,通常都要到十点才开始上课。
翟京安这会儿在做什么呢?他起床了吗?是在睡觉,还是已经起来在锻炼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