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便睡吧,臣在这陪着,不会打扰到您。”
楚沨晕晕乎乎,本能的说:“不行,你要好好休息。”
司祁轻笑,低声说:“臣会好好休息的。”
他触碰着楚沨头上的各个穴位,找到了帮助安睡的地方,揉捏几下,楚沨眼皮不受控制的沉重起来,很快抵抗不了席卷而来的睡意,就这样话未出口,人先已经沉沉睡去。
司祁看着楚沨睡着时的样子,眼眸弯弯笑了起来。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楚沨的额头,手指捏着楚沨手腕诊脉,确定了楚沨的身体状况,从空间里取出安神香,点燃后放在一旁。
他把楚沨送到床上放好,为楚沨褪去外衣与鞋袜,又拿毛巾擦拭了楚沨面庞。
随后,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宽衣解带,堂而皇之地钻进楚沨被窝,将人胳膊放到自己身上,脑袋靠着楚沨肩膀。
别说楚沨没睡好,司祁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个多月孤枕难眠,也是没能睡好。
还是被人抱着睡觉的感觉更让他习惯。
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
楚沨缓缓睁开眼,被怀中温热的触感瞬间吓醒。
他手脚并用爬了起来,震怒望向身侧的家伙。
警惕的视线刚刚瞪起没两秒,楚沨看清身旁人的样貌,愤怒的表情骤然变得茫然。
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丝绸般柔顺乌黑的发丝轻轻垂落脸庞,玉一般通透的肌肤在墨色下白得越发晃眼。
总是干净的不含过多情绪的双眸合着,将眉宇间的淡泊化去了几分,俊美的五官因此变得柔和,像是孤高清冷的月被轻纱覆盖,变得朦朦胧胧,温柔又宁静。
许是伤势未愈的缘故,他的唇色依旧很淡,薄薄的没有血色。楚沨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幻想若是为他抹上唇脂,让那淡雅的雪梅染上一抹迤逦的清艳,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那画面定然是极美的。
四周寂静无声,助长了楚沨莫要打扰偷偷多看两眼的念想。
小半刻钟后,视线从司祁的睡颜上缓慢挪开,楚沨注意到自己与司祁昨夜竟是盖得同一床被,酥酥麻麻的感觉立时从脊背蹿到头顶,指尖抓着被角的余温仿佛都带上了残存的,让人舍不得放开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放下被他拉开的被子,为司祁盖好。这时才注意到,司祁身上竟是只穿了一层雪白的亵衣,浅浅露出下方单薄白皙的脖颈与锁骨,与一小片胸膛。
因为是侧躺,被子盖在他身上,隐隐展露出下方人的身体弧度。清瘦的同时,腰身的曲线显露无疑,不是风吹就倒的那种盈盈一握,而是如青松翠竹一般,柔韧挺拔的模样。
这样的人就这样毫不设防的躺在自己面前,饶是楚沨这种时刻警醒自己的人,脑袋里也有些昏昏涨涨,似乎一个不留神,就能掀开被子在重新躺回去装睡,静静感受这天赐一般来之不易的奇迹。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底线。
在他犹豫着是否还能留在这里多看一会儿的时候,外头晨光微熹,传来太监询问他是否醒来需要伺候的声音。
楚沨心猛地一跳,下一秒,果真看见那双眼朦朦胧胧的睁开,对上视线后,很快从懵懂转为了清明,只留下转瞬即逝如稚童般依恋缱绻的目光深深刻进了他的心底。
他看着司祁从床榻上慢慢坐起,及腰的青丝如瀑般散开,肆意落在他的肩头与身后,让这总是矜持淡雅的人,多了一分慵懒亲昵。
“殿下,您醒了。”
青年的声音仿若山间清泉,叮咚作响,听不出半点晨起时的迷蒙。
楚沨被这嗓音瞬间激得清醒过来,对上那双潭水般冷静的眼眸,所有旖旎被他瞬间藏起,不敢让任何人瞧见。
他温声说:“爱卿醒了。”
说完,又装作疑惑不解的道:“爱卿为何会在这里?”
司祁抬手整理着头发,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昨夜臣为殿下按摩,看到殿下睡着想要离开。殿下抱着臣的腰,说要与臣抵足而眠,臣不敢推辞。”
楚沨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昨晚迷迷糊糊睡着的自己,竟然那么大胆,连这种心底话都敢说出。
更让他赧然的是,司祁这样的忠臣根本不知晓他那龌龊的心思,单纯的就被他那君臣之间抵足而眠的话给蒙骗,竟真的顺从了他。
他心如擂鼓,不敢叫司祁看出他真正的想法,强作镇定,微笑说:“原来如此,孤昨夜睡相可好?可有打扰到爱卿休息?”
司祁浅浅一笑,勾起的弧度很小,在楚沨眼中却足以惊心动魄,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
司祁:“未曾打扰,倒是臣不知为何,醒来后十分舒畅,身体格外轻松。”
楚沨下意识觉得司祁只是给他留面子,说些体己话让他放宽心。但仔细一体会,他才注意到自己此刻周身轻盈自在,连续几日熬夜带来的沉重与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得仿佛能爬完一座山都不费半点力气。
这种征兆太明显,如果不是醒来后被司祁的存在吸引走全部注意,他本应该瞬间就察觉过来。
他惊讶的说:“孤也是如此。”
难道,司祁昨晚的按摩真的那么有效?
坚硬的肩膀酸疼的后背此刻舒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楚沨轻轻抬起手臂,力量感蓬勃充沛,哪怕连写一万字奏折都不成问题。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欣喜望向司祁,总觉得这一切肯定是眼前的人带来的。
问就是心理效应影响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上下轻松得能飞起来。
楚沨表现的太明显,司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看来昨夜的按摩很有效,殿下若是不介意,臣可以每晚都帮殿下舒展筋骨。”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歧义,可楚沨一点没听出来。打从一开始楚沨就没考虑过司爱卿会与那些事情有任何联系,也没想过自己未来每次都会顺迷糊了“强迫”司祁留下来休息,只把这事限定在按摩范围里,十分单纯的说:“太劳烦爱卿了。”
司祁摇头,“臣知晓殿下近日来多有劳累,只是略近些绵薄之意罢了,希望能帮到殿下吧。”
说完,像是想让楚沨减少心理负担,他找了个借口:“臣也不知为何,往日深夜时,总是隐隐作疼的腿,昨晚丝毫没有影响到臣。”
楚沨在司祁面前,智商总是砍半的。听完这话,下意识顺着司祁的思路往下一想,眼睛便亮闪闪的积极道:“竟然如此!那爱卿以后可以与孤一同就寝,这样就——”
话说到一半,楚沨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震惊的连话都接不下去了。
司祁一点没察觉到楚沨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好意思的道:“可以吗?不会打扰到殿下吧……”
楚沨回过神来,见司祁似乎真的有想与他一同睡,唯恐亵渎的同时,终究是想要帮助司祁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关心道:“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
他是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断腿愈合时的疼痛蚀骨一般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叮嘱御医开了许多帮助安眠的药,减轻司祁的负担。
却是不曾想平时从不与他诉苦的司祁,实际上每到深夜都会因为疼痛辗转反侧,这让楚沨很是自责。
如果和他同睡真的能有效果……
楚沨询问:“真的不疼了吗?”
司祁点头:“不疼了。”
楚沨惊讶中带着欢喜:“奇了,孤也是如此。”
明明昨晚也是熬夜,可醒来之后,身体一点没有变得疲惫,反而舒服得像是睡了一天一夜,满足得不得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睡会让两个人都产生好的改变,但这不影响楚沨答应司祁的请求,温声道:“爱卿想要在孤这睡,完全没问题,只要爱卿不嫌弃孤就好。”
“不会,”司祁道:“正好臣也能帮殿下按摩,缓解头疼。”
楚沨一顿,本想说“孤已经不头疼了”,话头停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低着头,心虚道:“那就……那就麻烦爱卿了。”
司祁微微一笑:“不麻烦。”
……
楚沨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他的父皇已经坐在桌案前处理文书。
听到响动,皇帝抬起头看向自己儿子,正要招呼他喝一碗御膳房准备的莲子羹,却注意到楚沨今日精神抖擞,与昨天时不时揉捏额角眉间藏有愁容的模样截然不同。
皇帝惊讶:“你今天怎么了?”
楚沨扬起笑容:“父皇看出来了?儿臣今日睡醒以后,身体格外舒适。”
皇帝仔细打量楚沨,见楚沨今天瞧着确实十分精神,笑道:“你没事了便好。”
即便是天家父子,也有脉脉温情的时候。昨日皇帝见楚沨身体不适,催他早些回去休息,楚沨不愿,非要点着灯与他一同将手头事务处理好,才摇摇晃晃的回去。皇帝又是心疼又是熨帖,今天早上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碗楚沨喜欢的莲子羹,希望他喝了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