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这个时候,楚沨的手下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楚妈妈楚爸爸见状习惯性放下餐具,做好了要根据情况避嫌离开餐桌的准备。
手下匆忙道:“今天早上,玄家族长玄武抵达罗湾城,接一位名叫司祁的少年去族中做客。”
话音落下,几乎瞬间所有人都听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那个被玄武族长亲自迎接的人,很大概率是真的救世主。
楚沨从手下那里拿来笔记本电脑,看着从直播里录制下来的画面,微微挑眉。
画面略微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楚画面中少年的身形和五官。
楚爸楚妈不会在这时候凑过来探查楚沨的工作,司祁却没那么多顾虑,脑袋凑到屏幕前,津津有味地吃着果酱面包。
手下看着这一幕有点头皮发麻,心想这孩子可真是胆大包天。
然而楚沨并没有说司祁什么,只是微微抬手,把司祁几乎就要躺在他怀里的身体立正,司祁突然说:“哥哥。”
楚沨“嗯”了一声,以为在喊自己。
司祁手指指着屏幕,再一次说:“哥哥。”
楚沨揽臂的动作微顿,侧过头,对司祁说:“什么?”
司祁:“妈妈,哥哥。”
他的手分别在画面中的司妈妈、司辛身上扫过。
楚沨神色微变,视线仔细在司辛的五官上观察,然后侧头看着司祁,发现这两人虽然身高、长相有所区别,但那也就是长大版和缩小版的区别。
确实是非常的像。
手下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点,迟疑的把方才调查到的有关司辛的情报说出:“画面中的司祁出自司家旁系,六岁时检测出s级资质,家里还有个b级资质的双胞胎哥哥……”他将司辛这些年的成长经历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末了看向司祁,补充了一句:“据说他的双胞胎哥哥出生后便被检测出了自闭症,十几年来深居简出,一直没有在外露面。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父母又生了个弟弟。”
楚沨听完,再次问了一句:“十七岁?”
“是的。”手下道:“还有几个月成年。”
楚沨沉默不语。
十七岁即将成年,和昨天司祁用仪器检测骨龄时,一模一样的年纪。
同样是司家血脉,长相也如出一辙,家里有个兄弟,且常年被囚禁在某地不被外人所知。
楚沨手指点了点桌面,对司祁说:“他们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和妈妈?”
司祁“嗯”了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手下是疑惑司祁的情况怎么和调查到的不太一样,楚爸楚妈则回想起司祁被长期注射药剂还被家人虐待。
楚沨……
楚沨想到司祁自称司祁而不是司辛,说自己有个哥哥但却成为了资料中的“哥哥”,明明有着ss级资质怎么会变成了b级,以及那所谓的“自闭症不对外露面”。
楚沨:“有其他的视频吗?”
手下挪动电脑鼠标,将其他几段视频打开:“有他们一家三口外出参加活动的视频,还有昨天中午司祁在广场上斩杀虫族的视频。”
这些视频的分辨率显然更清晰,能越发明显的感受到画面中少年和司祁长相有多相似。
只是少年个头更高、体型更加健康,而司祁严重营养不良,身体瘦小不说,头发也干枯泛黄,像是前者的贫民窟版。
视频很快播放到司祁击杀虫族的画面,画面中的虫族先是被轻松击倒,丝毫无法接近少年半分,随后数百只虫族一瞬之间猛地僵滞,像是被死神一息之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灵魂,齐刷刷栽倒在地。
这个视频在司祁走红全兽星后,同样在各大电台媒体上疯狂回放。
饶是手下已经看过这段战斗录像好几遍,再次看到依旧感觉头皮发麻——他甚至没有在楚沨身上,看见过这般叫人不寒而栗的战斗场景,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却做到了。
楚沨眉头皱起,他想起自己昨天第一次见到司祁时,司祁就是这么灭杀那群精英虫族的。
这种独特的手段楚沨从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越发肯定了司祁与那个少年有所联系。
会不会是司家父母隐瞒了司祁的资质等级?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司祁见楚沨陷入深思,手指再次点了点屏幕:“我。”
楚沨看司祁手指指着画面中的少年,疑惑道:“他不是你哥哥吗?”
司祁摇头,再次点了点屏幕,说:“我。”
楚沨和手下定睛去看,看到司祁手指指着那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前因后果,一种叫人后背发凉的感觉便已经攀了上来。
手下脱口而出:“你是说,你当时正在那行李箱里?!”
司祁点点头,“嗯”了一声:“在箱子里,打虫子。”
手下一脸懵逼,很快想起什么,借用笔记本调出许多张有关“司祁”的照片,发现其中好几次“司祁”出门都随身提着行李箱,且根据衣着打扮的变化来观察,时间跨度至少长达一年。
手下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看看那箱子的大小,再看看司祁明显过于瘦弱的躯体,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那可是双胞胎啊!体型差异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楚爸爸楚妈妈碍于身份原因,被族长等人严格警告过不允许干预楚沨的工作,更不准言语诱导楚沨什么。但旁听这么久,话题又和司祁有关,两个家长都有些坐不住,在一旁小心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小祁会被关在行李箱里?还有他身上那些伤……”
楚沨面无表情,眉头皱的很紧。
他不知道玄武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少年是那位司祁,但如果面前的男孩没有撒谎,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记忆中的司祁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张冠李戴的事情,更不可能虐待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他示意手下把手机拿过来,找到玄武的号码,亲自拨打过去。
楚爸楚妈非常自觉,走过来把司祁带走。手下默默跟在夫妻俩身后,半是与长官的家人寒暄,半是看管他们不要对外泄露消息。
万一等下楚沨命令这件事不准透露风声,然后楚爸楚妈刚好在这段时间里和人讲起了这件事怎么办。
那是长官这具身体的血缘亲人,总不能真把人关进大牢按规矩处理吧,还是现在当个恶人,免得未来让这一家人难做。
电话被接通,玄武没有和楚沨寒暄,开门见山的,态度并不热络:“什么事。”
“你确定那人就是‘司祁’?”
“不关你的事。”玄武语气冷淡。
“你有可能认错了人。”
“认错又如何,不过是费点心力的事。”玄武一点也不想告诉楚沨,自己已经和司祁的精神力触碰过,就在那广场上。他确定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么孤高强势,如神明般俯瞰整个世界,除了司祁还有谁能拥有那样的心境?哪怕是活了几百年的他也做不到。
玄武语气冷漠:“别对我指手画脚。”
“安排我和他见面,我需要确认他的身份。”楚沨说。
“不劳你费心,我能照顾好他。”玄武见楚沨果然提出要见司祁,冷笑道:“当年你就是让我帮你引荐……”
然后这个心机的家伙眨眼间抢走了他左右手的位置,害他后面好几次被迫离开王城,去外围驻地一工作就是好多年。
如果不是楚沨,如果不是楚沨……
玄武越想面色越阴沉,侧过身,不想让身旁的司祁看到他不好的一面,对楚沨再次警告:“这回你别想再挑拨离间。”
楚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玄武心中恨极,直接挂断电话,用手遮住自己的表情。
数百年来的忍耐与等待,让他此刻很难克制住情绪。
司辛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玄武情况,见玄武神色不虞,靠近过来小心说:“您还好吗?”
玄武面色顿时由阴转晴,微笑着看向司辛:“没事,只是遇到个讨人厌的家伙。”
司辛没想到传闻中的大人物,竟然会用这种温柔亲昵的语气,与他谈论这样的话题,心里有些激动,试探着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这么好,他还来烦您,真是太不懂事了。”
玄武一心把司辛当做司祁,想到当年高高在上的那位竟然这般与自己讲话,心情越发愉悦。开始明里暗里的给司辛上眼药,势必要让司祁在这辈子先入为主的对楚沨留下差劲印象,再也不要如前世那般器重楚沨。
当然他也不敢说得太过,怕司祁回想起前世记忆后会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只是一边贬低楚沨,说他心机深沉,一边展示自己对司祁有多关心,有多在意,将自己全部的温柔与深情,都毫不遮掩的展示在了司辛面前。
司辛果然无比感动,看向玄武的目光越发亲近信赖。
玄武被这目光看得浑身酥麻,忍不住将司祁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坚决不肯让其他图谋不轨之徒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