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迩姐不太高兴?”沈淮砚眼疾手快地向旁边挪了挪避免被浑身散发着不友善气质的周希迩撞上,这才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医院里出了点小问题,有几个患者合起伙来在门口闹事,说是我们医院滥用管制药品。”周赫尔显得有些沮丧,“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我们三个都在船上,我哥那个老婆又扯出来一个情人,我爸妈他们恐怕照顾不过来。”
“还是先公关表态吧,派人去查这件事了吗?”秦汝州打开了房间的门,这次倒是没有阻止周赫尔跟进来。
一进入房间,周赫尔便一屁股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满面愁容地盯着地毯。
关好房间门,沈淮砚和秦汝州对视一眼,两人都叹了口气,还是沈淮砚端了杯水递到周赫尔手心:“你先别急。”
“我很想不急,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周赫尔摇了摇头,垂着脑袋。
“已经发了公告说我们会彻查此事,说我们一直认真履行医者责任,不过效果微乎其微,热搜上全部是咒骂。至于事情查不查,区别不大,反正卫健委已经介入了。”周赫尔的情绪格外低落。
“你哥你姐在船上还是在你爸妈身边有区别吗,他们两个本就不是靠得住的人,卫健委查你就不查了,到时候别被人害了。”秦汝州在床头附近坐下,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好友。
“那我现在怎么办?”周赫尔被点醒,急忙询问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爸妈会处理的。不过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这似乎是对方布好的局,你嫂子的事情或许也是其中一环。”秦汝州若有所思道。
原本已经站起来打算行动的周赫尔又坐了回去,泄了气。
“负面消息不会已经爆出来了吧?”沈淮砚皱了下眉,摸出手机输入了关键词。
“已经爆出来了,但是我压下去了,你现在应该搜不到。”秦汝州冷静道。
“啊?你是指医院使用违规药剂的事吗,这件事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辱骂。”周赫尔声音很轻。
“不是,指的是你哥的大量桃色新闻,还扯到了你家为了继承人不择手段,这些报道发现的早,所以压下来了。你们医院的事牵扯太多了,若直接压反而会引起众怒。”秦汝州摇了摇头。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你回去睡一会儿吧,我估计你现在没心思做任何事情,不要看网络上的负面信息。”秦汝州下了逐客令。
此时的周赫尔大脑没有思考的余地,他站起身从房间里机械地离开,而后便是隔壁房间房门开合的声音。
彼时两人对话时沈淮砚一直坐在床边上沉默着,现在终于开口:“不过,先生这么早就插手医院的事情吗,感觉我们毕竟是外人,牵涉到周医生的家事里……”
“因为那个药剂里检测出的违规成分来自一个活性因子,那个活性因子的专利,挂在我们公司名下。”秦汝州的声音不打不小,他与沈淮砚面对面坐着,只是低着头看不清面色。
原来如此,沈淮砚幡然醒悟,周家的三个小辈都不是忙着壮大事业的,尔雅医院再怎么发展也不会抢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东洲则不一样了,太多人希望它倒台好瓜分剩余的市场。
“我们已经牵涉其中,我只能尽力让火不要烧到我身上。”秦汝州放下了手机,眸色深深望着对面的沈淮砚。
“在我父母死的时候他们便胡搅蛮缠说是我的八字克死了他们,又将我在葬礼上的表现解读为不义不孝,认为我应该悲伤至极无心事业。”秦汝州平和地说出这些话。
那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其他势力都希望他一蹶不振东洲走上衰落的路子,于是各个都煽风点火捕风捉影,那段时间的秦汝州过去的所有履历都被调查,甚至说出了秦汝州原本该早亡,但是去国外做了医疗措施才归国的无稽之谈。
“二十一世纪了,怎么可能有人信这个。”沈淮砚不免有些生气。
他隐约知道这些事,那段时日秦汝州一个人熬着,各方势力抓住他人生的每一个小疏漏不断地放大,恶意揣测,东州股价大跌,很多股东甚至要提出重新选举。
所幸秦汝州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他和律师一起,收集了所有证据,将造谣者一起告上法庭,同时牵扯出了对方在竞业中对其他对手的诋毁中伤。于是,秦汝州成功将所有负面传闻洗清,甚至让背后那家媒体的公信力几乎消失。
所有人都开始对这位身子羸弱的继承人感到恐惧,他这么年轻,行事雷厉风行铁腕铁拳之下将东洲的运行拉回正规,也在青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我在担心你。”秦汝州语气依旧平静,这些事情他是亲历者,他知道对方会为了利益做出怎样的事来,自己无懈可击,那沈淮砚必然是他们攻击的下一个对象。
“我?”沈淮砚做出吞咽的动作,养父的目光太过哀戚。
“是,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来解决,如果他们对你出手,我不介意再拔掉几颗毒牙。”秦汝州点了下头,站起身,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
第65章
沈淮砚靠在床头的位置,将身子缩在被子下,半眯着眼盯着窗边的养父。
是了,秦天柏作为学习优秀团结同学的好学生,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秦汝州的对手攻击他,当然不如从沈淮砚这个本就“劣迹斑斑”的人身上下手。
沈淮砚慢慢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自己倒是给养父惹了不少麻烦。
秦汝州虽然在打电话,但他仍旧注意着沈淮砚这边的动静,他察觉到养子的情绪低落,于是向他轻轻笑了下,伸出了手,向床边靠近几步,手心落在了他头顶上。
“不太开心?”秦汝州慢慢地摩挲着,手指将头发弄乱,又整理好。
小孩似乎还挺好玩,秦汝州心情好了一点。
趁着孩子还小比较容易欺负,再长大些就不好玩了。心里生了点其他念头,秦汝州的手跟着向下移动,从脸侧慢慢滑下,落在了下巴的位置。
沈淮砚的下巴很薄,尖尖小小的一个,捏起来很趁手。
秦汝州心里想着,目光落下,却刚好对上沈淮砚漆黑的瞳仁,像只小兽一样,带点茫然带点无辜地盯着自己。
由于自己太久没有回音,电话对面的人忍不住出声提醒:“秦董,您有在听吗?我们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处理报告了,您放心。”
“哦,好。”秦汝州这才反应过来,说这话的时候手上添了几分力道,把沈淮砚的下巴捏疼了。
沈淮砚条件反射地张口,在牙齿落到养父手掌的时候,他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些会欺负自己和哥哥的混子们,急忙收回牙齿,只留下一点浅淡的咬痕。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秦汝州笑了笑,收回了手,继续和对面人讲电话。
“事情解决了,换套衣服,我们去参加晚宴和接下来的舞会。”秦汝州放下手机,进了卫生间。
两人很快整理好,一同离开房间准备前往中心花园,晚宴将会在那里举行。
只是刚进入电梯间,秦汝州便和一个中年人谈笑风生,那人还说要带他去看什么东西。
“你先过去吧,我稍等下就来。”秦汝州似乎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了。
下一次电梯门开启时,男人便和秦汝州一起离开了,这时沈淮砚才注意到角落里靠着的正是皱着眉头横握着手机的周潮。
“周潮”他轻声问道。
“是你啊,好巧,正好我一个人无聊,离晚宴开始有一段时间,我们去甲板上玩玩怎么样,秦天柏说他在那里,我也想过去看看。”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周潮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可是我有点饿。”沈淮砚摇了摇头,倒不是真的饿,只是他对周潮保持着高度警惕,这个人接近他们绝对没安好心。
“现在还没开饭,倒是夹板上的水吧里有供应简单的吃的。”周潮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倒把他架在了不方便拒绝的位置。
“……那好吧。”自己表现得太过警惕反而让周潮心生疑惑,沈淮砚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离开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秦天柏就站在不远处等待着,看到两人,立刻招了招手。
他早就和周潮商量好了,周潮说自己已经串通了船上表演的人员黑箱操作选沈淮砚为参与嘉宾,事到如今他对周潮十分信任,自然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察觉到周潮和不远处的秦天柏交唤了眼神,沈淮砚心底涌起些许不安,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诡计。
“麻烦您二位让一下。”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工人走了过来,“我们要把一些东西搬到货运电梯里。”
两人急忙向旁边让了让,果然,有几个工人搬着大水缸之类的东西正在向这边走,大家都往一旁让开了路。
沈淮砚和周潮顺着一侧走向了秦天柏,几人站定谈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