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辰只管埋头苦吃:“查到现在住哪了没?”
“前年时疫,全家都没了。”
“……”
向之辰又没胃口了,放下筷子。
上官崇信就没有眼力见这种东西,拿起季玌没来得及用的那副筷子开始扒饭。
他还有心思问:“有些凉了,要不要叫人端下去热一热?”
向之辰咬牙:“费那个柴火干什么?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体弱,恐怕不适合吃冷食。”
向之辰不理他,咬牙又扒了两口。
“你在可怜夏文光?”
向之辰给自己撕了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啃。
至少鸡汤烧得不错,油脂都融进汤里,鲜得要命。
等他放下那根鸡腿骨,才不紧不慢道:“我在可怜我自己。”
上官崇信道:“殿下想立你为后。”
“我知道。先皇后一直是殿下心里一个坎,他不可能让我死的时候和先皇后一个地位。”
“殿下还说,他要选年幼的宗室子养在宫中,当作储君培养。”
“殿下尚且年少,一时不想娶妻生子也正常。”
“他要让你教导未来的储君。”
向之辰撕另一只鸡腿的手顿住,抬眼鄙夷地看他。
“怎么,你爹又是左相又是太傅,你就也得是?那我还说我爹的两个儿子都得是镇国公呢。”
上官崇信道:“他是要让你做他的皇后。”
向之辰猛地把鸡腿拽下来,用力过猛,鸡腿脱手了,在桌上滚了一圈。
他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只可怜的鸡腿,连忙捡起来吹吹塞进嘴里。
上官崇信是真不懂了。
他又开口:“我原先是不同意的,可后来一想。”他看向向之辰衣领遮掩之下的位置,“先前殿下起草立后诏书的时候,的确留了余地。给外面的理由本就是冲喜,嫁给父亲和嫁给儿子都是喜事。”
向之辰呵呵:“喜事?那怎么解释陛下当晚殡天的事?他们会说我和殿下在紫宸殿偏殿做那事把先帝冲死了。”
上官崇信一时无语:“别开这样的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还要开玩笑?”
向之辰闷闷道:“我已经跟殿下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
上官崇信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你喜欢谁?”
向之辰一顿,看他的眼神带上一丝埋怨:“反正不是殿下。他大抵,不会为难我。”
大哥我喜欢谁重要啊?你和季玌喜不喜欢对方对我来说才重要!
上官崇信低头盯着碗中的食物,低声说:“我知道了。”
向之辰也懒得管他到底知道了什么,直到隔天起来。
他还没睁眼就听完1018的播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床帘外头,费劲地揉揉眼坐起来。
“娘娘。”
向之辰费劲地想了想:“啊,小糕子。殿下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白绫绕上脖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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蒽,封建小爹脑子也有病是也。
第19章 祸国妖太后5
季玌站在五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皇帝驾崩休朝七日,接着就是他的登基大典。政事自然不等人,折子都要递到东宫去。
他早就习惯了,从他十三岁就日复一日地对着那些奏折,紫宸殿的御书房只是个摆设。
可今日,他从那堆奏折里拿出上官崇信今早递上来那一封。
上官崇信和向之辰作为他的伴读,在他面前总要有些优待。只是往常都是向之辰把自己的折子压在最下头,说些宫外的民生见闻给他改换心情。上官崇信使用这权力的次数倒是屈指可数。
他生怕季玌看不见,直接把那份奏折搁在最上头。
季玌翻开,看完第一列,不可置信地啪一声合上。他缓了缓又慢慢翻开。
内容没有变化。
上官崇信求他给他和向之辰赐婚。
他随手把那封折子扔进炭火堆里,又一闷头走到长乐宫。时间太早,长乐宫甚至还未开宫门。
丁大伴年纪大了,看他在朱门前愣愣站着,追上来给他披上大氅。
“殿下,您万不能这样折腾自个的身子……”
季玌神色晦暗不明,问:“大伴,你说本宫要不要,让他给未来的朕陪葬?”
他坐在向之辰身边,拨开他颊侧的头发,露出粉白的睡脸。手指从发间滑过眉心山根,最后落在他嘴角。
他低头轻轻在向之辰嘴唇上落下一个吻。亲完又觉得恶心。
他和上官崇信私底下有没有这么亲密过?他接旨的时候心里到底想的是方便日后继续为他做事,还是等老皇帝死了之后就请旨出宫继续和上官崇信私通?
本朝并不反对女子二嫁,更不必说是男子。
“日后怎么面对崇信”?
是啊,被他占了身子,怎么面对他的情郎?
这两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他还傻傻地什么都没察觉。
青丝从指尖流过,季玌起身,对身后的内侍挥挥手。
丁大伴的徒弟跪在向之辰榻边,拿起那条白绫。
……
锦被在胡乱挣扎下掉到榻下,露出一双莹白的足。
脚趾末端的粉色逐渐加深,变成发绀的深紫。踢蹬的力度逐渐减弱,他只能听见向之辰喉中撕裂般的喘息。
忽然一声低呼,季玌回头,小糕子眼角一道血痕。向之辰痉挛着扯掉脖颈上的白绫,颤抖着往外爬,整个人重重落在地上。
关节和地面磕碰出一声闷响,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季玌。
丁大伴心一横,把不中用的徒弟踹到一边,自己捡起那条染血的白绫,重新套在向之辰脖颈上。
向之辰那双眼睛他见过许多次,总是盈盈笑着的。最难看的时候也不过沾着落寞。
没有一次像这样看着他,惊恐的,不甘的,和他见过的那些将死之人别无二致。
他看着这个孩子,不禁老泪纵横:“大人,您就安心地去吧,奴才下手干脆些,您走之前也少难过。”
季玌背对他,拳头紧紧攥在身侧。
他听着身后的挣扎声渐渐微弱。
身后的人静静倒在地上,像是又睡着了。
丁大伴伸手把过脉搏,跪在地上回禀道:“殿下。”
他的伴读确实死了。
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前几日他们欢好的痕迹,脖颈上一圈深刻的红痕。指甲因为剧烈的抓挠翻了起来,甲缝里还带着旁人的血肉。
那张脸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季玌长叹一声。
不错,不错。至少他也再不会对别人笑了。
向之辰被咣当丢回系统空间,怒:“这混蛋脑子有病吧,他要干啥!”
1018看着手中的终端设备皱眉:“一次性上升30点黑化值?你明明没有做什么。”
明晃晃的80点黑化值正卡在恶性事件发生的边界线,加上封建王朝的加成,向之辰可不是半死不活。
向之辰冷笑:“我没做什么,总有人会做什么吧!你不问你自己反倒问我?”
1018沉吟片刻:“……找到了。主角受给他递了一份折子。”
“我贪赃枉法?”
“他求季玌赐婚。”
“……”
“疯了吧!”向之辰怒吼,“吃醋就吃醋,杀我干什么啊!”
1018多看他一眼:“是求给你和上官崇信他自己赐婚。”
向之辰迟疑。
“他知道我和主角攻的事,心里气不过,想当主角攻小爹?”
1018想到上个小世界的经历,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
它摇头:“算了。金麟卫的假死药有七天时效,如果任务失败就另说吧。”
七日后,向之辰睁开眼睛看着程肃。
程肃把洛阳铲放在一边,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
“大人,属下来迟了。”
他刚在宫里看了一场好戏。本以为向之辰的身后事尘埃落定,金麟卫假死药的事情忽然浮现在脑中。
还好他来了。上官崇信给他安排的地方不算风水宝地,但也还算体面好找。
要是再过上一会,没准向之辰就要闷在棺中窒息而亡了。
向之辰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喉咙。
虽然在系统空间里他和1018一天三顿还带夜宵,但这具身体是结结实实几天没有进食了。
金麟卫内部对刑讯逼供自有一派应对方法。如果身份暴露就直接服毒自尽,如果身份没有暴露,有被抛尸的可能,就服假死药。
他醒来时听见季玌黑化值上升的提醒就发现不对,第一时间把藏在口腔中的假死药服下,好歹赶在真的被勒死之前成功。
这种死法常常伴有颈部骨折,他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好到哪去。
程肃把他从棺中抱出。
他低声道:“大人假死后,殿下……现在是陛下,把大人的尸首交给了那上官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