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那两头猪养肥了,留一头吃妥妥够了,另一头不也能卖点钱。
洪大山也点头,“我给你留意着的,年末或者年后兴许能收点儿地。”
程仲:“地自然要买。”
洪桐一脸寒瓜汁道:“爹娘,种地还没种果树挣钱呢。”
“你懂什么你这小子,吃你的瓜!”程金容恨不能踹他一脚。
这蠢蛋!
谁会嫌地多,就是那大地主不也使劲儿往自家划拉土地。地就是财!
“姨母,我心里有打算。”程仲道。
程金容点头,“你们夫夫反正自个儿商量,你如今成家了,凡是也要顾及杏叶的想法。”
杏叶弯了弯眼,没说什么。
老两口又坐了会儿,回去睡个午觉。
程仲跟杏叶收拾了碗筷,两人也进屋躺会儿。
杏叶靠在汉子胳膊上,勾着他手指道:“相公,咱家卖了李子,那么多银子放在家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在家呢。”
家里还有三条狗,怎么着都不能叫人偷到家里来。
歇息几天,又开始收玉米。
现在天热,外面的野草大多被晒死了,杏叶也没地方打猪草去。
现在喂牲畜都用的粮食,如今刚巧收玉米,杏叶想在村里买点儿回来喂猪。
玉米价二文一斤,程仲收了五百斤回来,用八九个麻袋装着。
离过年还剩五个月,这点玉米磨成粉,掺着红薯藤、老菜叶这些,能喂到杀年猪的时候。
玉米收完,歇半个月,接着又是收稻。
忙到这会儿,杏叶骨头缝里发酸。
他苦夏,这天儿愈发的了,蝉趴在树上叫得没停过。吱吱喳喳的,吵得人心里躁意横生。
杏叶吃不下,慢慢人又瘦下来些。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程仲那胳膊结痂,恢复得还算好了。
稻谷进仓,这会儿程仲去田里挑稻草回来。
杏叶独自在家,天儿热,他喜欢端了盆去河边洗衣裳。那河水泛着凉,摸着舒坦。
这刚走到坡下没洗一会儿,就有人跟他问路。
余光擦过一眼,是个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细细打扮过,看着很是娇嫩。就是说话那调子怪里怪气,矫揉造作的。
“请问这位夫郎,可知陶家沟村怎么……”
杏叶回头。
“咦?是你!”姑娘的声音变得虎里虎气,听得杏叶忍俊不禁。
他抖着肩膀笑,那姑娘大咧咧摆摆手。
“哎!让你看笑话了。”
杏叶眸子一弯,道:“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姑娘本来身姿纤细,忽略那麦色的皮肤,还算正常。
“你要去陶家沟村?”
“对,麻烦你指个路。”
杏叶跟她说了一通,就见那姑娘兴冲冲地往那边去了。
还真是巧。
第146章 虎头中毒
程仲用长竹竿挑着几十个稻草回来。
稻草轻,在田里晒了几日干透了。
村里人为了多运些,也都是将一个个捆起来的稻草架在竹竿上,抗在肩膀就运回了家中。
家里去岁积攒的稻草烧了许多,家门口旁边的草垛都矮了些。
程仲重新将上面的顶去了,重新将稻草一个个头对着头,摊开摆上去压实。等到稻草弄完,最后盖上顶,又是一个新的干草垛。
杏叶这边晾完衣裳出来,程仲又打算去田里。
杏叶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看那垒起一半的干草问:“相公,今年用不用换屋顶的干草?”
程仲:“我到时候给屋顶休整休整,留几个出来就成。”
杏叶应下,还跟着他后头走。
程仲停步,“外面热。”
杏叶:“我帮着把草堆一块儿。”田里的稻草是割到哪儿放到哪儿,脱粒之后顺手捆住立在田里。
那么大块田,七零八散的,有个人帮着收拢要快一些。
但程仲现在没有让哥儿帮忙的意思。
哥儿不走,他做势要亲。
杏叶下意识抬起手。
清脆一响,程仲捂着自己脸。
“夫郎……”汉子眼里难以置信。
杏叶转身就跑。
不害臊!不要脸!大半天的在外面就敢。
欠教训!
程仲摸了摸脸,只是响,倒不怎么疼。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中带笑,又继续往前走。
他夫郎现在可厉害了,想收拾他就收拾他。
*
陶家沟村。
村里人大多地都比程家多,这会儿稻都没收完,每日睁眼就是下地。村口说闲话的人少了,陶传义两口子换了惯常用的马车,坐着牛车回来。
两人头上戴着斗笠,牛车赶得快快的,一到家门口赶紧进去。
村里这会儿少有人在家,没几个看见。倒是隔壁邻居严小河冲着门口呸了一声,赶紧将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的儿子唤回去。
陶阿牛听到夫郎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
“夫郎,外面是谁?”
严小河将脏兮兮的小孩扔汉子怀里,眼里带着几分厌恶道:“还能有谁,隔壁那黑心肝的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陶阿牛:“没准儿人家就回来坐坐。”
严小河:“你信吗?”
陶阿牛笑起来,看着自家仰着脑袋左右看的小娃娃,粗糙大掌贴在他脸上搓了搓。
“坏家伙回来了,这些天别出门。”
小家伙脑袋一点,挣脱陶阿牛,看着又要去玩儿泥巴。
严小河嫌弃,拎着他后领子道:“给你儿带去洗一洗,脏死了。”
陶阿牛嘿嘿笑,“哪个小娃娃不这样。”
说着,还是听夫郎的话带泥猴儿去洗洗。
*
“没谁瞧见吧?”陶传义取了斗笠,瘫坐在堂屋凳子上。
家中门落了锁,赵春雨跟牛都不在,想是下地去了。他一个汉子在屋里瞎倒腾,将陶家两口子没种的地都捡起来继续种了。
王彩兰道:“瞧见了又如何,老娘怕她!”
陶传义努努嘴,小声道:“不怕你躲什么。”
王彩兰:“我不跟你吵,回来可不是玩儿的,你好好想想怎么着再弄个白干活的人吧!”
都几个月了,镇上工坊每日都要出去一大笔送货费。王彩兰看着那账目都心梗。
陶传义:“那你回来干什么?”
王彩兰:“我有我的想法,你不用管。”
陶传义现在胖得厉害,下巴跟脖子都连在一处,天热就极难受。他享受惯了,也不急,叫王彩兰给他烧水洗澡。
王彩兰往他脚上一踢,留下嗷嗷叫的人,先进了卧房。
她眼色沉沉,心中憋屈许久,总归得叫人知道自个儿厉害。
*
冯家坪村。
连日的晴日过后,总算迎来了一场大雨。
程仲将屋顶修整过,草垛也封好了,余下便只剩挖红薯的活儿。不过要等到十月去,现在还不成。
暴雨如注,伴随着大风,那雨都是横着飞的。
屋檐水汇聚,仿若溪流而下。院中更是排水不及,都已经淹了一些。
程仲背着蓑衣,拿着耙子通院子里的水沟。
杏叶将收回来的衣裳折好,放衣柜里出来,随手勾了根凳子坐在门口看。
院门开着,家里的狗都出去玩儿了。
杏叶吹着带着水汽的凉风,心里可算好受了些。他身子倚着门,盯着院中发呆。
稻子收了,再过个把月就要凉快了,这夏日总算要熬过去。
杏叶正享受这会儿的安宁,没坐多久,门口响起几声狗叫。
像点燃的鞭炮,格外急切。
杏叶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
程仲直起身,追出门去,刚跑到家门口的黑尾叼住程仲的裤腿飞快往后扯。
程仲道:“夫郎,我去瞧瞧。”
说罢,汉子就跟着黑尾飞奔出门。大脚踩在水中,溅起水花湿了裤腿。
暴雨还在下,噼里啪啦跟鼓点似的敲在心上,杏叶赶紧进屋找斗笠,背上蓑衣也追了出去。
他寻着汉子的身影往后山跑,远远地就听见后山李子林的狗叫。
是黑背。
杏叶心提到嗓子眼儿,三条狗一起出来的,怎么不见虎头。
紧接着,程仲跑上了山。
杏叶追着过去,忽见路边田里一抹黑影。杏叶急急停住,就听到虎头的痛苦的呜咽声。
声音被大雨遮掩,前头跑的程仲怕是没听见。
杏叶一着急,直接跳下田坎。
这才瞧清楚虎头的模样。
大狗像是从上头滚下来的,浑身带泥。它口中不停吐着白沫,身子抽搐,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杏叶急得忙抱住狗头,往山上呼喊了几声。
大雨蒙了一层隔膜,怎么都叫不来上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