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别难过。饶是成了这幅样子,慕翎还是忍不住去安慰全福。
林言又给慕翎喂了几颗止疼药,由于封住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至少可以撑到,他们一行人离开王府。
大晚上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找了一家医馆,留几个人守在门口,林言翻箱倒柜找着自己想要的药材,其动静吵醒了店家,嚷嚷着要报官,玉七直接将他敲晕了放在地上。
林言找到了要的东西,合在一起碾碎了,然后糊在慕翎的伤口上,形成简易的麻药,让接下来的拔掉断剑省了很多麻烦。
由于一路的赶路,断剑往肉里嵌了几分,只能用刀挖出来。
全福看着林言拿出一把短匕,用火烤得通红,在即将触及到慕翎的皮肤时,他忍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撸起袖子,将手伸到慕翎的面前,陛下,要是疼,你就咬我,我我不怕疼的。
慕翎惨白的双唇扯出了一个笑容,握住了全福的手,没事,我也不怕疼,你若是能亲我一下,就更不怕了。
都这个时候,陛下还要开玩笑了。全福瘪了瘪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同时也紧紧地反握住了慕翎的手。
若是换了平时,林言一定要好好打趣一下慕翎这样不着调的模样,可现在十万火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伤口之上。
即便有麻药,可毕竟是紧急之下弄出来的药效并没有那么厉害,还是痛的,但慕翎仅仅皱了皱眉头。
全福甚至都不敢看,随着断剑咣当一声落地,他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断剑上满满的全是鲜红的血液。
喷涌而出的血迹很快就染红了慕翎的衣服,甚至还溅到了全福的身上、脸上。
全福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死死地握着慕翎的手,生怕这个人会离自己而去,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幸好之前做了很多措施,林言将血堪堪止住,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递药的递药,拿绷带的拿绷带,很快就将伤口包扎好了。
林言开了药方,让玉七去煎药。
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丰翼王做出这样的事情,多半是废了,更不能再放任慕岭,如果放过他,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林言道。
慕翎轻声地咳了两声,脸色还是十分白,玉壹,将消息递回京都,让人来秉公处理此事。
哼!慕岭犯下此等恶事,慕峥又心存包庇,更是派人暗杀,其罪当诛,就算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万将军是个暴脾气,眼底又揉不得沙子,更不得提刀就去砍了那对猪狗不如兄弟俩。
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全福不禁抖了一下,手揪着衣角,看了慕翎一眼。
慕翎同样看着全福,四目相对,他知道全福在担心什么,于是道:先让朝廷的人过来,一一清数他的罪责,再行惩罚之事。
全福愣怔地看着慕翎,庆幸他还记得自己的话,那兄弟俩死不足惜,他只是担心与紧张弦月姐姐,他不想弦月姐姐出什么事情。
一行人一直待在小医馆内,第二天时仍旧大门紧闭,对外宣称是店家病了,需要休假几日。
他们商量着等慕翎的伤势好转便提前结束私巡,动身回到京都,然而当晚他们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慕峥在家被人捅死,整个丰翼王府上上下下被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唯有王妃不知所踪。
这一消息被散播了出来,一时之间闹得人心惶惶,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离城门不远处发现了大量的士兵,来势汹汹,只冲着丰翼城而来。
城楼上的守卫拼死关紧了城门,将这些乱军通通拒之门外,但他们也受了不少伤。
先是慕峥身亡,王妃失踪,后又有一大批乱军来围攻丰翼城,很难不叫人多想,觉得此事肯定与慕岭有关,毕竟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放回去,犹如脱缰的野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切地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丰翼城外就被乱军包围住了,士兵扛着家伙事儿要撞开城门,破门而入。
慕峥身亡,丰翼等于群龙无首,众人都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些年来,丰翼一直很太平,就连当时戾帝在世时都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纷乱,所以丰翼的将领皆缺乏实战意识,一时难以应对。
没办法,经验丰富的罗将军与万将军在慕翎的指挥下亮出了身份,稳定了军心,和乱军正面应战。
慕翎身为主心骨,更是到了劳心劳力的地步,可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变得更加糟糕,身体支撑不住高能负荷,昏死了过去。
如今该怎么办?罗将军在屋里转悠个不停,丰翼现在的情况坚持不了几日的,得想办法找支援
可外面的乱军将整个丰翼城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如何找救援?万将军同样着急,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忽然,丰翼城的将领想到了一件事情,我记得丰翼城的后方有一个小道,那里乱军未必会知道,从小道过去便可直通外面。
众人如听福音,皆是惊喜,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人钻出去报信!
不行啊,那个洞口极其的小,除了身量纤细之人根本没有办法钻出去啊。将领看着在坐的各位,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就算是没什么武艺的林言,身量也不是特别纤细,钻不出去的。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坚定的声音传来。
我去。
众人纷纷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全福。
我去,全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我身量小,可以从洞口钻出去,我也会骑马,我可以将消息带给舒将军。
所有的人都在担心丰翼的安危,都在想出办法该如何办,只有他,什么都不会,只要
不行,你不能出去,外面纷然错乱,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可是如果不去,丰翼迟早会城破,到时候丰翼的百姓会遭难,你们你们也会有危险,若是一线生机,我都要去搏一搏。全福的眼神一一地扫过他们,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坚定,大顺少一个小小的奴才没什么的,可是不能少了程侍卫,少了林太医,少了众位将军,更不能不能没有陛下。
林言犹豫不决,他是不想让全福去的,一是全福这样的少年落在了那群乱党手中绝对没有好下场,二是若是慕翎醒过来也肯定会发疯的。
可就在他踟蹰不决时,罗将军已经快人一步,将书信塞到了全福手中,就全权麻烦小公子了!小公子若是成功,陛下一定不会他忽然顿了顿,转变话锋,丰翼全城百姓都会感激于你。
全福看着手里的书信,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可是却有千斤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也是很害怕的,害怕走到半路就被乱军抓住遖峯,害怕还没有将书信交给援军就被乱剑砍死,可他更怕的是慕翎就这么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小小的丰翼城,这里不该是慕翎的归宿。
慕翎是全天下最好的陛下,能给天下人带来长治久安的陛下,更是他他最爱的陛下,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的。
林言还想出声挽留,却被万将军捂住了嘴巴拖到了后面,不让他说话。
全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慕翎。
有可能只是最后一眼了,忽然他不顾众人的目光扑在了慕翎身上,慢慢附下身碰了碰慕翎的嘴唇。
陛下,你等等我啊
全福带着书信,与能指明方向的指南针出发了。
他钻进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堪堪能够挤进去,那洞口的出口被蓬草遮盖,难以叫人发现,所以这里并没有乱军看守,他通过洞口爬出了丰翼城外。
城外不似城内,一片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扯动他的心,他揣好了信,向东而去,前往繁幸。
繁幸与丰翼的交界之处便是郊外大营,此次全福便是向他们寻求帮助,脚程实在是太慢,他就找了一匹马。
全福只能骑温驯的马,对不熟悉的马不是特别熟练,被马匹甩下了好几次,但他都咬紧了牙关爬起来,摔了再骑,骑了再摔,反反复复好几次,渐渐地掌握了要领,不顾浑身的伤痕,趋马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饿了就啃馍,渴了就喝河水,终于在第七日的时候赶到了郊外大营。
他要求见舒将军,将信物和书信一股脑地都掏给了他,向他说明来意。
舒将军脸色大变,连忙点兵点将去救丰翼城。
由于这几日的奔波,全福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郊外大营了,大部分的军队全部往丰翼而去,只留下一部分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