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苦练。”得救的李风远嬉皮笑脸,心道全天凝神一直运气护体多累,等他以后炼出更厉害的驱寒丹,一天只吃一粒就好了,连衣服都不用穿,他眼神示意江蕴看向自己身后,“给小师弟也放一个吧。”
“谢谢江师兄,我不用。”身后的江序白道。
李风远斜眼瞅他,发现小师弟校服穿的竟和他们一样,脸色除了自身病气带的苍白,丝毫看不出身处寒冷的窘迫。
李风远大惊失色:“可恶,你进步怎么这么快!”
“明明前两个月咱俩还是难兄难弟,如今你竟先飞了。”
“难道不高峰里就我一个笨蛋吗?”
“是啊,你今天才明白吗?”
“云师兄,你!”
“受伤了,所以师尊到底为什么收我?”
“唔……”
“小师弟你那看傻瓜的眼神我可看见了啊!”
幻月宗的几人插科打诨,笑闹着,沿着石阶往山里走去。
在他们身后,是与轻松截然不同的沉闷氛围,几名执剑修士神色漠然,一个个眼神轻蔑无比。
“前头那几个人眼生得很,可认得是哪个宗的?”
“谁知道呢,估计又是垫底的那些,往年不都是这些废物来凑数吗?”
“模样倒是不错,尤其是弱不禁风的那个,那腰……啧啧。”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可惜我不喜欢硬邦邦的男人,不然非得试一试滋味。”
“小点声吧你,别让大师兄听见。”
为首的男人眸光微闪,脑海中回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眉眼清冷的青年侧着头与旁人说话,不知说到什么倏然展眉,一刹那如冰雪消融,春意阑珊,那一刻,他心里仿佛被带刺的钩子勾了一下,痒得很。
“师兄,我,我知道他们是谁……”队尾传来少年弱弱的说话声。
“哦?你认识他们啊,小师弟~”刻意拖长的尾音暗含了几分轻视和嘲讽。
江云辰脸色微变,在众人看过来之前垂下头摆出恭敬的样子,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说来听听。”为首被称大师兄的男人语气淡漠。
“他们是幻月宗的弟子,还有周师兄方才提到的那个人……叫江序白。”江云辰道。
“也姓江?听起来你与他有些渊源?”
江云辰眼神愤恨,十分不情不愿地承认:“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江序白……”男人将三个字念出声,目光炯炯。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周师兄皱眉回想,随即恍然大悟,“不就是琵琶洲终试选拔的第一吗?当初师尊还以为这人会拜入我们天剑宗门下,没想到左等右等,就这么没了下文,换成了个别的小师弟。”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云辰。
江云辰恨恨咬紧牙关,沉默不语,眼前的这几人修为均在自己之上,平日最看不惯德不配位的弱者。
传闻天剑宗以强为尊,他入了宗才知道所言非虚,也切身体验过恃强凌弱在天剑宗是一件家常便饭的小事,一身尊严傲骨还未来得及挺直便被拆得粉碎,不得不在短短的时间内学会了圆滑与忍辱负重。
“竟然去了垫底的幻月宗,不过身为第一名应该挺厉害的吧,可惜了。”
“不,他一点都不强,一个走两步就倒的病秧子,连根骨测试都是堪堪合格,终试能拿第一不过是投机取巧,运气好罢了。”江云辰义愤填膺,厌恶感言溢于表。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那死病秧子凭什么得第一,破了虚妄古城又如何,又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不过是得了上官曦的青眼。
“哎话不能这么说,病秧子怎么了?你看人家不还是来青蓝集了,想必他的实力和你差不多嘛,小师弟。”
“都是走后门,用得着分个高低贵贱吗?”
“若不是你那亲生大哥江云珏突破玄阶踏入了近神中期,近日风头正盛,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
肆无忌惮的嘲笑极为刺耳,江云辰暗暗捏紧拳头,倍感屈辱,额角青筋暴起,却又无法反驳。
他们说得没错,他能来青蓝集,皆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行了,话别说的那么难听,都是师兄弟。”
“谁不是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男人不动声色扫了他们一眼,出言制止。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嘲笑的众人立马噤声不语,可见话语权在谁的手上。
“是,大师兄。”
“走吧。”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由巨石搭成的弧形拱门。
江序白他们到的晚,加上后面断断续续又来了几波人,人差不多齐了。
“怎么只有一块破石头?上一届可是在碧霄宫举办的,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接引的人也没有。”参加过一次的弟子不满道。
“欢迎各位弟子来到归弥山,由我为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今年的规则。”虚空中传来一道男声。
所有人纷纷停下来,仔细听。
“本次青蓝集不设个人擂台切磋。”
“七日为限,在这期间归弥山的禁制日出开启,日落关闭,诸位可按时间选择出入。”
“归弥山内共有七重奖励,另有大大小小福地洞天遍布其中,七日内,诸位在山里寻到的秘宝都可以带走。”
“那么,老朽在这祝各位不虚此行。”
紧接着声音消失,石门中的浓雾散去,露出一条通往深林的路来,安静的场面如同落石砸入水面,引起轩然大波。
人声四起。
“什么意思?今年不切磋,改寻宝游戏了?”
“不能打架?那还有什么意思?”
“没说不能打吧,即是寻宝,那必定会引发争夺战,这下更好玩了。”
“走走走,赶紧进去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目送几波人进去,李风远压低声音向众人道:“咱们也进去吧,什么秘宝不秘宝的,当务之急先把头筹的古剑拿到才是,事关生死。”
江蕴:“再等等看,我感觉这座归弥山很古怪。”
“今年规则这么简单,必定内有乾坤。”
“云师兄,你向来喜欢读一些山川异域的游记,可知这山的由来?”
云熠摇头,说道:“不曾听过,按理说若是有名,大家应当会有所耳闻,我看其他宗的弟子也是满头雾水。”
“我们这次活动的自由度很高,上届青蓝集虽然也是在秘境内进行,但有众多宗门仙君坐镇,每一重奖励如何获得都讲得清楚,输赢皆公平公正,这次却都要我们自己找。”
“上届也不算公平吧,天剑宗那帮人不是还坑了师兄吗?”李风远记仇道。
云熠无可奈何:“隔岸观火在规则之内。”
李风远撇嘴:“火也是他们点起来的。”
“嗤,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还怪到别人身上。”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转头,发现是天剑宗的人。
李风远毫不避讳地翻了个大白眼,真晦气。
“你小子!”天剑宗的周师兄怒火中烧,长剑出鞘。
“周从。”低沉的男声自他身后响起。
周从恨恨瞪一眼,收剑,冷脸站到旁边。
“原来是云道友,一别三年,别来无恙啊。”男人缓步上前,面容英俊,唇角带笑,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眉峰间笼罩着一股阴鸷之气。
“萧道友。”云熠颔首,神色自若。
“方才听你们在说归弥山,我倒是知道一点消息,不知云道友可愿听一听?”
“大师兄!”天剑宗其他弟子欲言又止。
“鬼知道是真话假话。”李风远小声嘀咕。
“不识好歹!”
“贼喊捉贼!”
两边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云熠还没开口,江序白先一步出声:“不劳烦道友了,此事我们早有眉目。”
青年的声音不疾不徐,悦耳动听,萧泾默不作声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道果然是绝色。
萧泾微笑:“这位就是江序白小师弟吧,久仰大名。”
“瞎喊什么,小师弟也是你叫的?”李风远不满嚷嚷。
萧泾充耳不闻,径自走到青年面前,眼里闪着奇异的亮光,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释放善意,只有江序白清楚,被那双狭长的眼睛看着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心感。
“江道友与我宗的云辰小师弟是血亲,在下跟着一块叫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何况我与江师弟一见如故,不知可否交个朋友?”萧泾说着伸出手想要握住青年的手。
手被按在半空动弹不得,足以粉碎骨头的剧痛袭来,萧泾面容闪过一丝扭曲,冷眼扫向挡在江序白身前相貌平平的男人,对上那双眼眸,好似看见了沉睡的深渊,萧泾心下一惊,心里竟隐隐发起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