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排在最末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他要等的人一直没出现。
不是说好尽快忙完的吗?
整整半个月不见人影,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序白闷闷不乐,小声吐槽道:“也是个骗子。”
“小郎君是在偷偷骂我吗?”宿溪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序白扭头。
宿溪亭站在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江序白否认:“你听错了。”
宿溪亭从善如流:“既然不是骂,那便是想了,为夫也很想小郎君。”
江序白:“……”
注意到宿溪亭眼下的青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导致的,江序白皱眉询问:“你到底最近在忙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
“方伯说你也没回无忧城。”
宿溪亭顿了顿,说道:“没什么,只是清理了一些碍眼的东西。”
江序白:“那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他闲得没事只能鼓捣炼丹。
宿溪亭摇头,态度很坚决:“污秽之物,太脏了,我不想小郎君手上沾染半分。”
江序白怀疑道:“你是不是去禁地了?”
“是魔气控制不住了,所以你找借口搪塞我,然后自己悄悄躲起来硬熬对不对?”江序白皱着脸。
宿溪亭失笑:“真的不是。”他只是去了一趟魔域顺便打听到一些很有趣的事。
宿溪亭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既然人没死,那他便再杀一次,十次,千次。
寒崖,他上一世就是在那里见到了他失踪许久,化为白骨的小郎君。
平日里喝个药都嫌苦的青年,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睡在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妖兽埋骨地。
他们怎么敢。
滔天恨意席卷而来,宿溪亭眼眶泛红。
江序白原本还在猜测男人到底干嘛去了,抬眼却见他眼底化不开的浓郁悲伤,突然愣住,有点不知所措地盯着宿溪亭道:“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一副脆弱到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看到情绪这么外露的宿溪亭,有那么一瞬间男人周身仿佛被密不透风的消沉悲伤笼罩,和上一世一个人守着几乎不会再亮起来的魂灯的模样重合了。
江序白小心翼翼开口:“没事吧?”
宿溪亭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底的情绪被尽数隐藏,“没事,只是没休息好,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牵起江序白的手,温声道:“我们走吧,既然说好了要跟小郎君一起去寒崖,就绝对不会食言。”
江序白握紧他的手,用力点点头。
传送阵白光亮起,将二人送往最终目的地,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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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宿:[可怜][可怜][可怜]
第81章
琵琶洲地界,寒崖一带,数百道流光落地,各宗修士云集。
各宗负责带队的修士彼此之间打过照面,按照原先商议好的分组凑在一起,之后分散开,朝着七个不同的方位出发,既要将魔族关押于寒崖,就得把其他路径都堵死,让魔族只能走这一条道。
总体实力最强的天剑宗和玄天宗以及一些其他零散小宗门则组成一队留在寒崖附近。魔物多数生性阴险狡诈,狂妄自大,没什么团体意识,为了修炼甚至可以自相残杀,吞噬同类,此次够形成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必定会有领头的大魔主,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江序白所在的幻月宗也在寒崖小队里,不光如此,他还遇到了不少“熟人”。
“兄弟!”
“兄弟!”
“兄弟啊!”
一声比一声激动的兄弟回荡在整个幽静的林间,引得众人侧目而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兄弟情这么感人。
只见四个年轻的修士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执手相看泪眼,激动到恨不得转起来。
李风远一手抓住一个兄弟,泪眼朦胧地看向江序白,眼底明晃晃写着小师弟快来加入我们啊!
面对四双期待的小眼神,江序白默默抬头看天,看地,低头喝水,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
柳渊歪头:“他为何不敢看我们?”
辛咨:“没看到?”
李风远善解人意:“小师弟他只是有点害羞。”
最后发言的谢齐沉默了一会,弱弱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是有一点点丢脸……”
逐渐回过味来的三人:“……”
好了别说了,脚趾在扣地了。
恢复正常的兄弟四人,勾肩搭背来到江序白身边,闲聊起来。
除了李风远,其三人都来自不同的小宗门,不在仙都地界,而是在沧海一带。
李风远嘟囔怪不得一次都没碰上,青蓝集那会他可想念几位并肩作战过的小伙伴们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和各位见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柳渊笑道。
谢齐也是颇为感慨:“是啊,自凤鸣城一别,转眼间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辛咨:“都变强了。”
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看向了江序白,要说他们之间谁变化最大,那一定是当时体弱多病走两步就喘的江道友了,说是脱胎换骨都为不过。
青年身上的病气散去大半,面如冠玉,身姿修长挺拔,抛开格外出众的长相,周身独有的清然气质和隐隐之间透出的强大气息更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
期间还有其他宗的弟子大概是把江序白当成了大宗的某位仙君,站在他跟前一板一眼地汇报小队在周围巡查的结果,对方想来也很紧张,紧张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语速又快又清晰,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
江序白一脸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只好木着脸听完了全程,几个小伙伴在旁边憋笑憋到浑身发抖。
最后那名弟子被旁人提醒找错了人,顶着红成猴屁股的脸和江序白疯狂道歉,逃也似地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段乌龙小插曲让沉闷的氛围生出几分欢乐,缓解了众人心里的紧张情绪。
另一边,几个修士默不作声将那边发生的事情的经过看在眼里,转头冷声道:“真是眼瞎,一个渡灵阶都能认错。”
“装模做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场的每位宗主哪个不比他厉害,也没见人大肆吹嘘。”
“真烦人,云珏,那小白脸就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吗?”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个贱种也配?”江云珏还没开口,他旁边那位其貌不扬的弟子倒是先气愤不已,语气尖锐恶毒,恨意十足。
调息的江云珏缓缓睁开眼睛,冷眼扫过去,“慎言。”
“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在背后嚼人舌根的。”
易过容的江云辰咬着嘴唇,纵使心有不甘,还是乖乖低头认错,眼神怨怼,“对不起大哥,是我口不择言,我只是……”他恨恨瞄一眼不远处的江序白,捏紧了拳头,暗自发誓终有一日他会杀了那个病秧子。
其他几人神色同样尴尬,江云珏看似在训斥弟弟,何尝又不是在指桑骂槐,拐着弯骂他们多管闲事。
江云珏如今是他们沧玄宗弟子里最有出息的,正得宗主青睐,他们断不敢触他眉头,于是纷纷出言找补,“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云辰只是年纪小,口无遮拦了些,我们都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云珏低低应了一声,看起来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几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灰溜溜地闭上嘴。
抬眼看去,远方乌云压顶,阴沉沉的魔气正在缓缓靠近,江云珏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很快其他地方的小分队传回灵讯,他们已经与魔族对上了,并未发现魔主的踪迹。
寒崖小队立马严阵以待,魔主极大可能在他们这边。
压迫的黑云无声逼近,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它们来了。”
“布阵!”巨大的防御屏障亮起,竖起一道防线。
一团黑云沉沉下坠,迅速移动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翅膀扇动的噪声密集又恐惧,落在耳边仿佛有种诡异的魔力,让人变得烦躁,护阵的修士一时不察中了招,一点不起眼的摩擦被无限放大,当即和同伴发生口角,四周的抱怨声越来越大,直到一道清凉灵气洒下,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他们混沌的神志。
“专心。”玄天宗宗主提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中招的修士很快反应过来,暗骂一声魔族真是诡计多端,连忙凝神静气,认真维持防御屏障。
直到密密麻麻的黑色生物撞上屏障,众人才明白那不是什么下沉的乌云,而是成群的冥蝠,冥蝠实力很弱,一缕灵气便能杀死,但它们的厉害之处就在于频率古怪的振翅声,具有蛊惑心神的魔力。
灵力凝成的屏障将涌上来的冥蝠烧成黑灰,然而架不住这种低阶魔物的数量庞大,源源不断往上撞,层层叠叠趴在同伴的尸体上将屏障表层覆满,包裹起来,疯狂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