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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之前一样被我噎住,过了一会,才憋出一句:“你的智商真是从来孤儿院之后就没成长过。”
  -他在说你脑子有问题。
  旁白赶紧说。
  闭嘴吧,我只是不太会当一个“猿”。
  这时候,走道里有小推车经过,我好奇地看着车上的东西。里德尔有求于我,赶紧买了两个糖果,他一个,我一个。他帮我撕开包装,看着青蛙蹦出来,有些得意地说:“这就是魔法世界的糖果。”
  “嗯嗯,但是它跳到玻璃上了,好脏,我不吃。”我说。
  “你节俭的美德呢?”他立刻反问,“和你的那些好妈妈、好朋友一起留在孤儿院了吗?”
  “汤姆——”我的声音骤然拉长,这是我一贯的即将攻击他的先兆。里德尔在我身边坐直身体,他正为此变得警惕。但是,我只是解释道:“吃了脏东西会拉肚子,这是不讲卫生的行为。你也应该认识到这一点,做正确的事情。”
  但是看在他给我买糖果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他:“如果你想得到其他人的喜欢,光是同情所带来的那一点东西可不够。承认吧汤姆,你压根就不懂得怎么被喜欢。”
  里德尔恼羞成怒,丢下一句:“你要想好好过日子,就别跟任何人说我们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就离开车厢。
  他肯定跟那些和他臭味相投的人鬼混去了,那些都是坏孩子。
  我盯着趴在车窗上的巧克力蛙,在想它会不会过一会就融化在玻璃上。那样的话,车子也会被它弄脏。都怪里德尔,他想跟我炫耀魔法,却没有解决自己留下来的麻烦。
  不过,我还能维持这种凌驾于他之上的姿态,维持他对我的恐惧多久呢?
  我回忆着他刚刚对我说的话。这个家伙已经开始准备反过来控制我了,他想让我顺着他的话过日子,因为他将自己定义为我的“前辈”。
  不是孤儿院里的“同龄人”、“死对头”,而是像护工那样的“掌控者”、“长辈”。
  他想在我这里完成一场角色无声的升级。
  ‘他的手段还嫩了一点。’我评价,“蛇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食物链上,不要拓宽食谱为好。”
  -这样会不会太严苛了?
  旁白问我。
  ‘这就是自然规律呀!我被‘猿’吃掉的时候不也没有抱怨过嘛,为什么里德尔要在我这里违背规则呢?’
  ‘没有人能够挑战我的规则。’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打开的门外面传进来。
  “你应该早点吃掉它,过一会魔法失效,它就真的掉地上去了。”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富家公子哥。他跟里德尔完全不一样,有一个锃亮的金脑袋。
  -哇!
  这是旁白代替我说的。
  -派瑞特,好亮的头。
  他大概已经习惯被人盯着,面不改色地问我:“你看见汤姆·里德尔了吗?刚刚有人和我说他坐在这里。”
  “他出去了。”我说着,心里评价道:跟里德尔混在一起的,是个坏孩子。接着,我又想起来抛弃我的威尔斯太太,希望上帝保佑她吧。
  坏孩子礼貌地朝我道谢,顺便帮我把门关好。离开之前,他自我介绍说是“马尔福”。
  -一个把邪恶写进名字的家伙。
  旁白评价得比我还刻毒。
  ‘你别这样说他,’我反驳道。
  旁白惊异于我居然也会帮人说好话,更惊异于我和它观念不同,声音里居然有些委屈:
  -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大概是因为我不打招呼地就结束我们之间的复读游戏,它感到不适和惊慌。
  ‘那是姓氏。’我纠正,‘名字只是一个人的代称,姓氏可是这一支‘猿’的总称。’
  -还是你嘴巴更毒。
  旁白听完,带着笑意地附和我。
  ‘过奖哦,你也不赖嘛。’
  我们两个就坐在车厢里,数着时间看青蛙什么时候掉下来。窗户外面泛着浓雾,划过列车窗户的树叶像是浸在水里似的,在布满灰尘的外侧玻璃上留下湿漉漉的划痕。
  窗户外面还是有些冷。我靠着椅背,盯着那些不知名的叶子留下来的痕迹,好像在瞪着另一个命运相似的家伙——
  会不会在世界的某一刻,我也变成过树叶,在某个生物的眼前留下过痕迹?
  然后转瞬就被拽下枝头,死去了。
  就像我过去的无数次生命一样。
  -不一样的。
  旁白说。
  -我们死掉的时候,一般都有另一生物伏在我们的身体上大快朵颐。
  我打了个寒颤,死亡时的痛苦并不能被时间磨灭,因为痛苦是世界上唯一不能够习惯的东西。但是如果痛苦无法避免,死亡也无法避免,那怎么办呢?
  ‘我需要一点‘死亡的哲学’。’我说,‘或者是,‘生命的规则’。’
  在思考中诞生规则,在规则里做正确的事,把痛苦当成某种可以被理解的接受的“常态”。
  *恭喜你发现了宗教的本质*
  *【注视值】增加*
  第6章 上帝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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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降临在我身上,我再次感受到魔力充盈的美妙体验。这真是一种有效的奖励机制,好到让我觉得这是“神”对我最完美的驯化。
  -派瑞特。
  旁白打断我的思考。
  -我们已经变成‘猿’了,然后呢?
  ‘什么?’我没能理解它的意图。
  -难道你还愿意死掉,下一次变成一只小羊或者水里的鱼,被电击死掉或者被鱼钩刺穿嘴唇吗?
  “啪嗒。”
  这时候,巧克力蛙失去魔法,落在地板上。它在地上弹了一下,像活青蛙似的抽动大腿。我踩住它,轻轻碾了碾。
  ‘鞋子脏了。’我说。
  -如果,这种东西,魔法,能够让我们到达某种极限,甚至脱离死亡呢?
  -长生、永生、消灭死亡。派瑞特,我们摆脱不断死亡又成为他物的轮回,一直住在这具有双手双脚的身体里,不好吗?
  它在诱惑我。我心想。
  ‘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我问它,‘你别忘了,动物的寿命都是有限的,任何生物,即使逃脱死亡,时间也会在他们身上施加种种诅咒。包括衰老与疾病,这些同样都是痛苦的源泉。’
  我想起护工曾经说过的瘫痪在床的病人和已经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
  ‘世界上的痛苦不止死亡一种。如果你想摆脱它,那么干脆就不要所谓‘感受’,又或者抛弃能够理解它的‘智慧’。’
  ‘你以为死亡是最痛苦的那个,恰巧相反,我认为死亡所造成的的痛苦是最干脆的。真正难以让我们忍受的是死亡前被猎杀甚至虐/杀时的折磨。因为它与死在时间上太相近,以至于我们都把它混淆了。’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不忘记安抚它,我们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了,我太了解它的脾气了。只要我认同它的观点,它就会感到高兴,‘只不过,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死亡’,而是消灭‘痛苦’。’
  -总之,都是应该消灭的。
  旁白说。
  -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在朝好的方向前进。派瑞特,‘猿’们总是在赞颂天使,天使就是一种没有任何痛苦的生物。我们作为‘猿’,正在朝天使这一美好典范学习。
  ‘是的,没错。’我们坚定信念,很高兴这件事没有违背我们的原则,‘我们在朝好的方向前进,我们都在做一个好孩子。’
  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里德尔又一次推开门走进来。他已经做好开启下一轮决斗的准备工作了。
  他坐到我对面,表情严肃:“我要带你去见几个人,你要帮我作证。”
  “作证什么呢?”
  “弗林特!”他气冲冲地站起来,在发现这个狭窄的车厢完全不能满足他的运动需求之后,只能愤愤坐回去,“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在麻瓜店里工作,他在质疑我。”
  “你是在让我帮你撒谎吗?”
  “不,我们是在互相保护。派瑞特,你帮我作证,我也帮你作证。”我盯着他的眼睛,但是他此刻眼神直勾勾的,那双眼睛囊括汤姆·里德尔对新生活所有的向往与野心,“这也对你有利,派瑞特。我交上几个在巫师世界有势力的家族的朋友,只要我能够维持这种关系,我们在霍格沃茨就不用担心了。”
  “有势力?”我疑惑地问他,“那你是做了他们父母的干儿子,还是他们的干兄弟?”
  他被我的话刺痛,在也维持不住在我面前的那股装模作样的劲头,就像在孤儿院里那样,蛮横地问我:“你到底帮不帮忙?”
  “我不做错误的事情。”
  “这算不上错误,好吧,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错。”他气急败坏,“你只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瞎子。你所谓的对错根本就和正常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