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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综武侠] 全员疯批 > 第181章
  易辰安站在一旁,将这一系列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
  他抬眼看向魏子云,见对方依旧维持着掀帘的姿势,手臂微僵地悬在半空,便轻声开口:“不劳烦魏兄,我自己能上去。”
  话音落时,他未做半分停顿,足尖轻轻一点车辕,身形如流云般轻巧,不过一瞬便已稳稳落在车厢内,连衣袍的褶皱都未曾多晃一下。
  魏子云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局促。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手指已触到鼻子,却又迅速将手收回,顺势理了理腰间的玉带,垂眸掩去眼底的几分困惑。
  易辰安与皇帝同坐于车厢之内,虽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四角还悬着小巧的鎏金熏球,可两人面对面端坐时,仍让这份空间显得格外局促。
  尤其视线相对时,寻常人早已垂眸屏息,不敢有半分逾越。
  易辰安却似毫无所觉,待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暗格与挂着的山水小画后,便坦然将视线落在了皇帝脸上。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深邃,但细瞧过去却又澄澈而直白,没有丝毫谄媚或畏惧的其他情绪。
  甚至只像在观察件寻常物件,连皇帝鬓边新添的几缕银丝都未曾放过。这般直面圣颜、毫无避忌的模样,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早已是足以治罪的僭越之举。
  皇帝却全然不恼,反而任由他打量了片刻,才唇角微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你这般盯着朕瞧,倒是不怕冲撞了龙颜?怎么,你觉得朕长得如何?”
  易辰安坦白道:“陛下的骨相很好,只是看上去似乎不太注意休息。”
  皇帝脸上显出不虞,似乎对他偏离中心的评价并不满意。
  易辰安继续道:“陛下眉骨开阔,鼻梁挺直,的确是天生威仪,可是双目含笑,眼角携纹,便恰好中和,显得宽和。”
  皇帝不禁叹道:“也许就是朕太过宽和,他们才敢生出那些心思。”
  易辰安道:“虽然陛下所说的的确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主要的还是在那些人自己身上。”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人心不足,如沟壑难填。即便陛下严明如铁,仍会有人为权势利禄铤而走险;反之,陛下以宽和待臣,多数人感念圣恩,唯有本就藏了不轨之心之人,才会以此作筏,行不轨之事。”
  皇帝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爱卿说的话倒是中肯。”
  易辰安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开,转向身侧车帘,指尖轻轻将帘角掀起半寸。
  窗外的风裹挟着市井烟火气涌入,街巷两侧的酒旗、杂货铺的幌子飞速掠过,青石板路上往来的行人从锦衣富商变成了挑着担子的货郎,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多了几分粗粝的尘土气息。
  待马车转过一个拐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皇帝问道:“苦水铺?”
  皇帝唇角的笑意重新漫开,带着几分从容:“就是苦水铺。”他早料到易辰安会认出这里,语气里没有半分意外。
  易辰安垂眸沉思片刻,苦水铺地处三镇交界,既无官府严格管控,又有商队、流民、江湖客往来,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少见地主动为皇帝考虑:“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寻常百姓都很少在此停留。陛下微服前来,不该来此。”
  皇帝微微一笑:“有魏卿和你在此,朕并不觉得危险。”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可是魏子云在此时也感到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但当皇帝丝毫没有警惕之心地说出这句话时,他还是觉得压力倍增。
  易辰安只好道:“那好吧。”
  他挪开目光,并不与皇帝继续说什么。只是因为感官敏锐,易辰安似有所感,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酒楼,正与一人对上视线。
  负手看天,临风而立。
  不是白愁飞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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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又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剧情点呢[狗头][比心]
  第166章 苦水铺见
  易辰安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淡淡瞥了白愁飞一眼,转瞬便若无其事地偏过脸去。眼角余光里,他清楚瞧见白愁飞先是微怔, 随即很快收敛神色, 转身利落往酒楼内走去。
  易辰安对此毫不在意。
  皇帝已抬步下车, 目光落在那座气派非凡的酒楼门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兴味:“朕倒是听说, 这座酒楼门槛极高,非大富大贵者不得入内。今日倒要瞧瞧,究竟需何等‘大富大贵’, 才能踏进去。”
  说罢,皇帝率先迈步上前。易辰安与魏子云一左一右跟上。
  这座酒楼确实扎眼。在苦水铺满是灰扑扑的建筑里, 它如同鹤立鸡群。
  朱红大门漆得鲜亮,门楣上挂着鎏金匾额, 题着“醉云楼”三个大字, 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两侧廊柱上缠着雕刻精美的纹路, 连门口挂着的灯笼都是上好的样式, 单看这装潢, 竟比京城某些权贵府邸还要奢华几分, 说是“金碧辉煌”毫不为过。
  皇帝刚走到门口,正要抬脚踏入门槛,守在门边的店小二便连忙迎了上来。
  这小二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 眼神却极利,上下打量了皇帝一番, 虽觉眼前人气质不凡,却也没过分恭敬,只笑着问道:“这位爷, 请问您是?”
  皇帝脚步微顿,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问,随即低笑一声,语气轻松:“怎么,我来你这酒楼吃饭,还需先报上名讳不成?”
  小二赔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倒不必。只是咱这醉云楼规矩不同,来这儿的客官,要么是天下闻名的人物,要么是家底厚实的富贵人家。敢问爷您,是属于哪一种?”
  皇帝闻言,眉梢微挑,笑意更浓:“这两种,我都是。”
  小二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两种都是?”
  皇帝点点头:“不错。而且论名气与财势,这天底下,怕是没人能比得上我。”
  这话一出,小二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位爷,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说笑了。若论名气和财势,天底下谁能比得上当今天子?您这话,可不是瞎说嘛!”
  那小二原本是很相信的,但是此时却已经将信将疑甚至有些不太愿意相信了。
  皇帝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魏子云早已心头一紧。他生怕皇帝一时兴起暴露身份,连忙上前一步,狠狠瞪了那小二一眼,眼神里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小二被魏子云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怵,正想再说些什么,易辰安却已上前一步。
  他没多余动作,只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指尖捏着牌角轻轻一递。
  那腰牌是玄铁所制,正面刻了“金风细雨楼”五个小字,边缘还泛着冷光。他声音平淡无波,只问了一句:“够吗?”
  那小二的眼神刚触到玄铁腰牌上“金风细雨楼”五个字,脸上的怠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双手接过腰牌。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腰牌边缘的冷光,确认不是仿品,又立刻毕恭毕敬地将腰牌奉还到易辰安面前:“自然是够的!三位爷一看就是有来头的贵人,快里边请,小的这就带您去二楼雅间,清净又敞亮!”
  易辰安没接话,只侧过脸看向皇帝,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必了,我要去最顶楼。”
  最顶楼正是方才白愁飞临风而立的那一层。易辰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是方才恰好瞥见他的动作,还是顶楼本就藏着皇帝此行要见的人?他没多问,只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小二回应。
  小二没有多问,连忙点头应道:“欸!好嘞!顶楼视野最好,小的这就带三位爷上去!”
  说罢,小二在前引路,沿着铺着红绒地毯的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走,酒楼的装潢便越精致。
  一楼还带着几分市井的热闹,桌椅是普通的梨花木;二楼雅间用的是雕花紫檀木,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到了顶楼,连楼梯扶手都裹着一层鎏金,走廊两侧摆着青瓷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牡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与楼下的酒肉气息截然不同。
  小二领着三人走到一间房间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爷,您看这间成吗?从这儿往外看,能瞧见大半个苦水铺的景致。”
  皇帝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下一刻那小二便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菜单,说道:“几位爷,请点菜。这第一面都是咱们的招牌菜。”
  皇帝看都没有看,而是对易辰安说道:“辰安,我们二人很少出来,这菜,还是你来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