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满心茫然,又无所适从的时候,忽然时风眠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你感觉冷吗?”
时风眠目光顿了顿,察觉贺兰毓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掌心,无意识攥住身边的毛毯,想给对方盖上去,却在紧要关头强行忍住了。
贺兰毓瞬间恢复平静,抬眸望过来。
眼底蕴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情绪,似是冰冷的恨意,亦或者是粘稠的别的东西。
“我想好了。”她语气淡淡地说道。
时风眠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示意继续说。
“你向外界宣布曾经所作所为,并为此负责,或者……”
见她神色流露些许迟疑,贺兰毓心念微动,轻启唇瓣说道:
“吻我。”
“……”
气氛陡然陷入诡异的静默。
时风眠神情思索,心里作考量,对方给她两个选择。
第一个有损她的名声,将来不好在业内混,不过时风眠脸皮没那么薄,若是只有这个选择也会考虑。
只是,第二个选择就有点令人费解。
不会是贺兰毓的一种试探吧?
思及此,时风眠从沙发起身,徐徐朝着对方走过去。
她视线打量着对方,注意细微表情,不过随着自己的逐步靠近,居然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时风眠耐心十足,丝毫未停。
她伸出手将对方按到在沙发上,几乎窒息的空气中,将全部的身影倾覆而下。
贺兰毓侧眸看她的手,接着抬眸望着她的脸孔。
无动于衷,想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时风眠手指抬起她的下颌,视线在淡色的唇瓣上微顿。
她缓缓俯身,越来越近,没有特别注意对方的表情。
神态动作自然随意,仿佛不是完成某个“任务”,只是为了晚间睡梦之前亲吻她。
暖色的光晕笼罩之中,炙热呼吸近在咫尺。
当唇瓣贴到柔软的一瞬间,贺兰毓瞳孔紧缩,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视线落在对方阖上的睫羽。
这个吻有几秒的停滞。
吻,是要什么样吻?
时风眠掀起眼皮,望着她的眼睛,没有要自己停止的意思。
她稍微想了想,就继续加深这个吻。
贺兰毓微张开唇瓣,她意外触碰到里面,一点即燃,唇舌交缠,湿润炙热的气息在不断充盈。
有了上一次经验,时风眠更加熟练了。
第40章 时风眠最近在偷看她
时风眠最近在偷看她
不知道是谁主动追上来, 两人吻得柔情绵长,互相试探,又忘乎所以地交融。
两人交替气息之间, 鼻梁轻轻蹭过。
时风眠恍惚间微愣, 对方的气息像是融化了,传递了一丝令人心颤的炽热温度。
她心里隐约有几分担忧,这样就算解决了问题吗?
周遭的温度迅速攀升, 模糊她的意识,逐渐只能注意到此刻的亲吻, 正当她感觉身心被某种力量往下拉拽时。
时风眠感觉对方手臂搭在自己脖颈,她略作停顿,却没有阻拦。
忽然, 贺兰毓伸手推倒了她。
身后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时风眠也提前有留一分心神, 半空中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
不过,贺兰毓却不是朝着要害来,而是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举动。
因为方才的动作之间, 两人的衣服都有点凌乱, 时风眠衬衣的领口敞开,露出左半边的肩膀。
贺兰毓眸色微暗,突然俯下身,咬住了她的肩膀。
时风眠慢慢地皱起眉头,手上也卸去了力道, 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动作。
她看不清贺兰毓表情,反而肩膀上的触感更加清晰, 对方露出森白的尖牙,不轻不重地碾压摩擦过那片肌肤。
此刻, 她不禁想起初见的时候,对方将她咬出血。
虽然没有留下疤痕,但是仍然印象深刻。
贺兰毓好像有点小癖好,对恨的人就喜欢咬上两口。
刚才是咬她嘴巴,现在就到了身体。
哪天不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时风眠心里隐约有一分忧虑,不过等了片刻,呼吸逐渐绵软,对方却从她怀里起来了。
她仍然坐在绒毯上,半敛着桃花眸,漫不经心地望向对方。
“可以了。”贺兰毓眼眸幽深冷静,说道。
“……”
时风眠若有所思,不清楚对方的态度。
她方才表现应该没有问题,贺兰毓却没有表露其他目的,如今更是用几乎荒诞的方式结束这场“试探”。
只是要一个吻,或者是咬一口……简单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时风眠敛下心中思绪,轻牵起一个笑容道:
“没关系,以后要是想到其他要求,我们还可以商议,尽量满足你。”
她把话放到明面讲,言外之意就是别像从前那样出“损招”。
贺兰毓半垂眼睫,情绪难辨。
时风眠这般处事风格,倒是跟记忆里全然不同。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想回去休息。”她语气带着一分倦意,说道。
时风眠没有追问,轻点了点头:
“晚安。”
“……”
贺兰毓转身离开了。
时风眠脸上笑意褪去,不禁低头看左肩膀。
上面赫然是整齐的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过于突兀,单看这样的痕迹,几乎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暧昧涩气。
她很快收回了视线,遂将衣领拉上去,最后才沉默地从地上起来。
翌日天亮,别墅外面的地平线泛着一道白线。
庭院里的树木苍幽,佣人正在打扫地上的落叶,天晴后,空气中雪的气息也逐渐散去。
时风眠眺望窗外景色,思绪也逐渐飘散。
昨夜过后,两人居然还能维持表面和平,这个结果完全在预料之外。
现在的关系像是隔了层薄纱,不清不楚的。
碍于这样的形势,时风眠也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贺兰毓究竟想干什么。
于是,她在走廊逗留了片刻,就转身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
她刚刚走进来,就听到了雪团子啾啾的叫声。
有种鸟语花香的美感。
时风眠脚下微顿,觉得一大早,就被小鸟背后蛐蛐了。
她视线不禁下移,落在金笼前女人的背影。
贺兰毓一袭素白的衣裙,墨发如瀑,晨曦的温暖光晕中,仿佛微卷的发梢也在发光。
她周身的气息宁静淡然,面前的雪团子就显得过于热情了。
“你什么时候来了?”时风眠问。
“没多久。”
时风眠视线下移,就看到对方在给鸟喂食。
她心中估摸着,可能自己前脚出去,贺兰毓后脚就进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有时风眠在这里,贺兰毓基本很少接触雪团子,更别说是喂食了。
时风眠心中思忖,接着就径自经过她,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书架前。
她旁若无人,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随即拿下来一本书籍。
两人之间隔着四五步远,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时风眠翻了翻书,忽然听到贺兰毓说道:
“它不是我赠予的吧?”
“……”
时风眠翻页的动作微顿,想起当初接对方回家,随口就说这只鸟是其送的礼物。
实际上,是她夺人所“爱”。
“你要是舍不得,就拎回去吧。”时风眠语气不疾不徐,手掌轻抚过雪团子前额呆毛。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臂。
贺兰毓捕捉到她的细微动作,眸光微动,低声说道:
“拎去哪里?”
只要住在时家,雪团子就在彼此的眼皮底下。
虽然她只想起协议有问题,但是由此可想到,在时家经历的其他事情,也不会全如时风眠讲述的那样。
就比如这只银喉长尾山雀。
“随你。”
时风眠的态度纵容,好像她离开时家也可以。
等了一会儿,却仍然见金笼在哪儿。
贺兰毓垂着眼眸,没有去抚摸雪团子,只是看着它将饲料吃完。
她唇边泛起浅淡笑意,说道:
“它已经习惯了你,我带不走。”
这是属于她们的小鸟。
闻言,时风眠暗中松了口气,面上假装不在意地轻声答应。
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宠物,也有了感情,她一时间还有点舍不得,还好贺兰毓没有将它带走。
半小时后,管家过来送了几份信件。
时风眠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即查看,因为平时也有不少书信上门,管家一般先替她过滤其中部分。
她正在看一些文件资料,就让贺兰毓帮忙看。
贺兰毓坐在对面,闻言也没有拒绝。
她半垂眼睫,视线掠过上面的信件,都是常见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