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历史 > 沙雕宠妃抢救中 > 第113章
  送葬的队伍里依然有欧阳策。这孩子整个人都跟做梦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是周拾的兄弟,不对,我是周拾的官人,不对不对,我是周拾的兄弟……”
  老者:“欧阳公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欧阳策忽然疯了一般地往前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死可以复生!人死可以复生!”
  漫天铜钱纸,哀乐飘荡,细雨濛濛。
  好一出人间荒诞戏剧。
  【真可怜,欧阳策变成了欧阳疯。】
  曲延:“……”
  对于欧阳策而言,是不是不记得更好?
  为什么要他记得呢?明明别人都不记得了。欧阳策自己不明白,曲延也不明白。
  乱葬岗上,欧阳策倚在周拾的棺材旁,什么都没做,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这又是我的一个梦吗?”
  “我还要做几次这样的梦?”
  “下次,我不会来了。”
  欧阳策举起酒坛子,猛地将辛辣刺激的酒水悉数倒在自己脸上,和着咸涩的雨水,张开嘴喝了一个痛快。
  他大笑,呛咳不止,眼泪迸溅。
  “人生如梦,人生如梦啊!”
  “我这生,遇到你周拾,真是糟透了!”
  “哈哈哈哈哈……”
  忽然,欧阳策又听到了熟悉的棺材板敲击、指甲剐蹭的声音。棺材里面有个轻柔曼妙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说:“欧阳策,欧阳策?”
  欧阳策一动不动。
  “欧阳策,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你的恶作剧吗?”
  欧阳策笑了一声,爱怜地抚着棺材板说:“是啊,这是我的恶作剧。”
  “快放我出去,这里面空气好稀薄,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你有呼吸吗?”
  “当然。”
  “你有心跳吗?”
  “当然。”
  “你真的活着吗?”
  “当然。”
  欧阳策摇头,“不,你死了。周拾,你死了。你死了很多很多次,你是个不该复生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我的好兄弟吗?你应该救我,应该唯我是从,应该一辈子都被我当成棋子利用。你的生命,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控制的,是我,我是你的神。”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角,而你,是配角。”
  欧阳策听不懂,又好像听懂了,他悟到了一丝天机。他问:“你真的是周拾吗?”
  棺材里没有声音。
  “周拾?”
  仍旧静寂无声。
  欧阳策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云慢慢散开了,天光像一面镜子落下来,雨丝是透明如水晶帘,本是冰冷的,落入眼睛的刹那却变得温热。
  那温热一直流淌过欧阳策的眼角,浸入他早生华发的鬓角,他看着光在天空慢慢溢开,宛如湖心的涟漪。在那九重云霄中,一棵树的影子若隐若现,细看却是群鸟飞过。
  他摊开掌心,接住了雨,接住了云与光的影子。
  万物静谧,而生机勃勃。
  他曾经听到一种声音,比刚才的声音更轻灵动听些。
  “欧阳策,你的结局,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那是什么时候?是何年何月?是千百次轮回记忆中的某个瞬间吗?
  一片小小的树叶落在他掌心,莹莹闪烁,须臾湮灭消失。
  欧阳策彻悟,大笑离去。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安~
  曲延:上学好,上学妙,上得龙傲天呱呱叫。
  龙傲天:……
  第75章 抗天道
  欧阳策离开了盛京, 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许是漫天黄沙的关外,或许是鸡犬相闻的山村,或许是浩瀚如烟的海上, 又或许是苍云之巅的古寺。
  唯一可以确定的, 就是他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
  从此他不是主角身边的配角, 他的骨骼长出血肉, 意志长出翅膀, 带他飞向更远的天空。
  曲延由衷地祝愿,每个被困囿于人设的灵魂,都能得到自由。
  至于龙傲天, 他的棺材沉寂在乱葬岗, 始终没有动静。
  难道这次真的死了?
  曲延不太相信,用系统监控早晚密切地监视着。
  一天过去, 三天过去, 乱葬岗的风停了,雨收了,食肉的怪鸟扇动翅膀停在棺材板上,不停地啄着, 似乎闻到了尸体的腐臭, 想要一顿饱餐。
  这场景颇为瘆人,曲延暂停了监控。
  当夜月明星稀,寒风凛冽。谢秋意命小太监搬来御炉, 烧红的木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不似普通木炭那样刺鼻。
  即使如此, 曲延依旧干得不行,喝了好几碗紫苏饮子,还是无法拂去那燥火, “不要炭火,拿出去。”
  谢秋意劝道:“灵君,天气寒了,没有炭火不行的。这是御用的鹁鸽青炭,烟雾极少。”
  “我怕一氧化碳中毒。”冷和热相比,曲延更怕热些,“多穿点衣服就好了,我不要炭火。”
  谢秋意又劝了几句,见他执意不愿用炭火,也就随他了,将炭火炉子搬了出去。
  帝王归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胖胖雪人的曲延。
  “今日宫中生炭,夜合殿没有送?”周启桓质问吉福。
  吉福扑通跪下,“陛下恕罪,老奴命人送了,怎敢忘了此处。”宫中每年生炭的时节,最先送的就是夜合殿,内廷没有一次失职的。
  怎敢失职,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有的有的。”曲延连忙说,“只是我不爱用炭火,燥得慌。”
  周启桓感受了一下冷如冰窖的寝殿,道:“很冷。”
  曲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动着,“我把被窝暖好了,不会让陛下冷的。”
  “……”
  这模样太乖了,周启桓喉结一动。
  无需帝王吩咐,吉福自动退下。没有炭火,有曲延在,这寝殿也暖和起来了。
  周启桓坐到床榻边,手伸进被窝摸了摸青年的腿脚,果然很暖和,“朕是怕曲君冻坏了。”
  “哪儿就那么容易冻坏了。”曲延先是包住了周启桓的手,然后是他的手臂,紧接着被子像老母鸡翅膀一样敞开,暖呼呼地把帝王整个人揽进被子中。
  胖胖的一小团,变成了胖胖的一大团。
  热气鼓胀,串流,笼罩了帝王全身,就像冰山遇到了春天的骄阳,缓缓融化,消解,成了一条载着温床的河流。
  周启桓用自己的温床托起曲延。
  曲延在那温床上漂流,起伏,颠簸。
  一件又一件的衣裳丢出被子,他们暖融融地拥抱着,每次唇齿勾缠都像甜甜的浆果在口腔炸开。
  “……陛下,是不是很暖?”曲延哼哼唧唧地问。
  周启桓在负距离中道:“很暖,快把朕融化了。”
  曲延很有成就感,他融化的可是一座冰山。
  大半夜的,周启桓抱着曲延去太和池洗屁屁。
  曲延全程装睡,最后也是真的快睡着了,只觉温水一遍一遍地流过肌理,而他被牢牢地锁在帝王宽厚坚实的怀抱。
  曲延摸索着周启桓身上的伤疤,微微的粗糙感,丝绸上放了一匹麻布似的。
  周启桓捉住他的手,腹肌绷紧,“别动。朕会忍不住。”
  “陛下不用忍,再也不用忍……”曲延迷迷糊糊说着,“我要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你的。”
  “朕只要曲君。”
  曲延笑起来,用脸蛋蹭了蹭帝王的胸膛,“嗯,我知。”
  然后帝王还是没忍住,把青年像面团一样搓圆揉扁,弄出各种美味的形状。
  担惊受怕那么些天,曲延也是有些日子没这么畅快了。
  俗话说,福兮祸之所伏,不是没有道理。
  曲延刚快乐完,身娇体软地被帝王抱出太和殿,睡眼惺忪中,只见斗转星移,弦月倒悬。群星如同流火般闪过夜幕,仿若世界即将进入湮灭。
  曲延瞬间吓醒,痴痴地看着夜幕。
  转瞬间,太阳升了起来。
  须臾,太阳落了下去。
  月亮再次升起,群星再次如同流火闪过。
  太阳又升了起来,光芒普照片刻便又落了下去。
  星辰以一种奇诡的流速,朝着未来或过去狂奔,抑或只是一种乱象。
  直至天玑台的方向迸发出一束光芒,射向夜空。天玑神女高声吟唱着神圣的音调,谁也听不懂她的腔调,像法语,像俄语,又像古老失传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