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其他 > 末日动物园 > 第69章
  布白有些困惑,但还是跟着啸林走远,伸长脖子遥望那片被滚得乱七八糟的草地,见巴拿走到青青叶身边坐下,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摆烂地挪开屁股,不乐意跟啸林屁股挨着屁股坐,板着脸干巴巴地问:“要干嘛?”
  啸林围绕着布白转了两圈,牙齿痒痒的,又想啃咬布白的肩膀。于是他也这么做了,在布白的肩颈边低头垂眸,虔诚地闭上双眼,轻轻嗅闻布白毛发间好闻的青草香。
  春天降临了,啸林在布白的身上闻到了春天最浓烈的味道,那些一簇簇拥抱着的野草野花,在白虎身上留下痕迹。
  老虎总是标记草木为自己的所属物,草木也总是在老虎身上留下记号,记录这头老虎曾经路过自己身旁,甚至撒娇般躺下打滚、又迈着轻盈的舞步离开。
  “我有个事想和你说。”啸林呼吸愈发沉重,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温暖潮湿的空气催生了心头的异样,让原本就悸动的心脏跳动得更加疯狂。
  啸林按耐不住,跨在布白身上,咬住布白的后脖子,语气急促:“你做我的配偶吧,我们一起交配吧。”
  “什么?我不、啊!”布白痛苦地大叫一声,愤怒地回头咬住啸林的鼻子。
  老虎脆弱的黑鼻子上瞬间出现几道血痕,被这么一咬,啸林终于清醒了些。他身体摇晃着,大脑混沌,被爱情期引诱而出走的理智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他只能在朦胧重影的世界中尽力睁大眼睛,看向因为害怕而一步步后退的白虎。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啸林摔倒在地,急促地呼吸着,白沫从嘴角溢出。
  布白离他越近,他爱情期的症状就越重,可要是布白离远了,他又痛苦地想靠近。两相挣扎中,布白撒爪跑开,甚至蹿上了树,警惕地盯着躺在草丛里的啸林。
  最后失神的东北虎是被棕熊拽起来的。
  鲁大王啧啧感叹:“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要忍耐要忍耐。你要是忍了,是不是就没这事了?唉,非不听,明明是老虎,怎么比牛还犟。”
  啸林失魂落魄,靠着棕熊厚实的后背休息了会儿,独自走到队伍的最末端,离布白几乎有百米远,一声不吭地选择远离。
  没有啸林领路,大家行进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布白总是回头看着啸林,每每想靠近,又回想起啸林那些奇怪的举动,自己隐隐作痛的耳朵、脖子和屁股都还在生气,他就不好再拉下脸跟啸林讲和,自个儿也闷头走在队伍最前头。
  如此这般过了许多日,春天的气息早已经充斥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泥土里钻出沉睡整个冬天的蚯蚓,蚂蚁穿梭在草根下搬运食物或迁移蚁穴,草地之上万木生机勃发,天蓝的不像话,让老虎都开始频频抬头瞭望天空和飞翔的渡鸟。
  越来越多的候鸟飞回这片湿地,啸林终于度过了难熬的情期,也在巴拿那弄明白了自己突然乏情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那头正在情期的母虎,让也在情期边缘徘徊的啸林没把持住。现在情期结束,啸林重新恢复了理智冷静的模样,在不知不觉中跟布白和好,两只虎再度腻歪在一起,仿佛前些日子的矛盾从未发生过。
  穿越湿地时,蚊虫多了许多。
  巴拿叫苦不迭,躲在鲁大王背上,用早已经脏透的冲锋衣裹紧自己裸露的皮肤。而对绒毛层层叠叠的动物来说,蚊虫也是荒野的一份子,他们从不在意,也懒得费心去管。
  迎着缓缓沉下的夕阳,大家找了颗枝干粗壮的大树休息。
  鲁大王陪素食者们寻找果子和植物根茎,总是期望能在湿地那些没过脚踝的水中发现除了杉树外的其余植物,或者捞上一些鲜嫩的鱼。
  啸林带着布白去捕猎,今晚的食物是许久没吃的野牛。在等待野牛群放松警惕的过程中,太阳沉没,天空忽然变得很蓝很蓝。
  广阔的天地间,两只老虎肩并肩眺望夕阳的余晖,眼前是落日,身后是靛蓝色的天空。蓝色的光洒在老虎的身上,白虎也蒙上一层灰蓝色。
  布白纠结许久,开口问:“你那天说的配偶,是什么意思?”
  啸林过了爱情期那个劲,就不大喜欢谈这一话题,他总觉得自己跟布白的关系不能用兄弟形容,也不是像巴拿或鲁大王那样的同伴,更不像青青叶是哺育和被哺育的关系。
  布白是他想要占有的,这份占有欲,他从来不吝啬表现出来。可让啸林最不解的是,他赤裸裸地袒露了自己的心,被布白改变为完全不同的一只东北虎,布白却还是那个布白。
  布白还是那样,跟在动物园里没什么不同,最多只是毛发脏了些、心境成长了些。
  可感情呢?
  啸林这些日子走在队伍的最后头,望着这支东拼西凑起来的队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是目的地相同,所以才结伴而行。布白对所有动物都好,对啸林也好,可这份好平平淡淡,没什么特别,让啸林越发患得患失,竟然开始害怕某天布白扬起尾巴离开,留他在原地无助地徘徊。
  见啸林不说话,布白悄悄躺倒,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你还在生我气吗?”
  啸林很是自觉地将下巴搭上布白的肚子,闷闷不乐地摇头,耳朵罕见地耷拉着。
  布白用爪子扒拉啸林的耳朵:“那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问的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那是你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总要有个说的理由呀。”
  啸林半眯眼:“那个时候我神志不清,说的话都算不得数。”
  布白吐槽:“你就是想耍赖。”
  “嗯,耍赖了。”啸林也学布白翻出肚皮,让晚风挠自己柔软的肚子。
  布白将尾巴甩在啸林岔开的腿上,鼓起勇气问:“你那个时候,是想让我给你生幼崽吧。”
  啸林双眼猛地睁大,瞳孔缩成细细的长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轰轰烈烈地打出三个打喷嚏,惊走了正准备休息的牛群。
  【作者有话说】
  布白: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坏心思!
  啸林:嗯。
  布白:嗯?嗯是什么意思?
  啸林:就是……嗯。
  第61章 老虎需要幼崽
  牛群四散而逃,啸林和布白同步呆愣愣地看着转眼间就空空荡荡的水源地,纷纷尴尬地扭开头,在雾霾般散不开的蓝色中,神色茫然地放空大脑,许久才别扭地将头扭回来。
  布白舔舔自己湿润的鼻子:“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有问题。”啸林说。
  “你说交配,交配不就是想要幼崽吗。”布白有些闷闷不乐,“其实我比你要大,什么都懂。莫娜安排过很多老虎交配,都是为了要小老虎。我有时候自己在笼舍,能听见他们的叫声。那些幼崽一出生就会被人类抱走,雌虎找不到孩子会很痛苦,在自己的笼子里大叫,可是一两个月过去,他们又忘记自己还有过幼崽。”
  布白重新趴下,咬住几棵雨久花,嗷呜一口将那蓝紫色的花苞含进嘴里,又舍不得咬断,只用舌头舔舔花苞。
  雨久花是湿地里最常见的一种花,它香味淡、花瓣少、开得也不艳,夜色朦胧下肉眼几乎找不到。可若是发现了,又会觉得它就像是天上掉下的蓝色星星,洒落在水边,拥簇着湖泊或河流。
  “我忘不掉那些幼崽,明明是别的老虎的幼崽,为什么是我忘不掉?”布白很是郁闷,“大嗓门,你懂不懂为什么?”
  啸林很诚实地摇头:“我不懂。”
  “好吧,我以为你也是什么都懂的聪明虎。”
  啸林温和地笑:“我一点都不聪明,妈妈总说我是莽撞的虎,在林海雪原里有她和老爹保护我,要是去了西伯利亚平原,肯定会吃苦头的。”
  “西伯利亚平原是什么地方?”
  “嗯……比林海雪原还要远,冬天很长、平原和森林里有很多流浪的公虎。”啸林慢悠悠地同布白说,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是常常被白雪覆满的平原,那里的空气是干燥的、冰雪融化时,土地才会变得软绵绵,爪子踩上去、肉垫会留下几个圆滚滚的小坑。
  布白好奇地问:“那你说的这个平原,也有小老虎吗?”
  “有啊,有很多。”啸林舔舔布白的耳朵,“但是没有一只小虎像你这样特别,虽然我爸妈总说白色老虎是笨蛋,但你不笨,我想他们两个一定是说错了。”
  “哎呀!我不是说我啦,我是说像青青叶那么大的幼崽,刚出生的幼崽。”布白嘟囔,“我当然知道我很特别……”
  啸林忍俊不禁:“有,也有很多幼崽,但是那里的流浪虎太多了,幼崽想活下来,需要有强大的父母保护。”
  “你也在那里生活过吗?”
  “嗯,生活过。”啸林伸出左前爪,翻开让布白看自己黑乎乎的肉垫。
  那厚实的肉垫上,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圆形、像苹果凹下去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