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昭白并不为此难过,毕竟他深知邯郸学步总不会有好的效果。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很好的由头,可以借着感谢的缘由多次经过两个年级间的廊桥,在那个他熟悉的书框里放下自己的礼物。
仿佛这样他便离心中这个灯塔更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裴砚似乎也习惯了这份不定时出现的礼物,甚至将这份跨越栏杆的礼物当做了自己的树洞。
于是书框的侧边多了一个用试卷叠成的小盒,里面装满了裴砚的碎碎念。
也正是因为这个盒子,江昭白知道了裴砚的生日,知道了裴砚想要去h大的理想。
一周后裴砚在书框内发现了一只包装上带着金色麒麟的名牌钢笔。
旁边的纸条上除了生日快乐还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我们h大见。]
“没看见吗?”听到楼上的声音,裴砚从沙发上坐起身。
江昭白的思绪被很快召回,他将卡纸的碎屑清理好,重新装回墨盒朝着门外道:“没事,打印机有点卡纸。”
“哦。”听到回复的裴砚很快转了个身,重新坐回沙发上摆弄手机。
[妙手回春玉玉子:之前去盲校当老师的钱花完了?]
[非衣石见:差不多吧,上次路过学校有个小孩认出我了,我一高兴请包了一个门口的切糕摊,请他们全班吃切糕。]
[妙手回春玉玉子:得,落魄少爷也是少爷。]
[妙手回春玉玉子:这次卖什么?]
裴砚的手机还放在耳边,陈铭玉的声音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从家里搬出来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就很少了。
以前那些荣誉仿佛被一笔勾销,所有人都在为裴家失去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而舆论纷纷,就连一项喜欢带他出席活动的父亲也很快失了耐心,将他软禁在家。
裴家需要“裴砚”,但裴家不需要一个不优秀的孩子。
于是矛盾开始挤压,锁着门的房间变成了密封的储存罐,裴砚似乎还能想起爆发的那一刻。
像是终于点燃了引线,砰的一声,过去的自己被碎成片的储存罐掩埋。
他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打出的字最终被全部清空,转而点开语音。
[非衣石见:又翻出来几根钢笔,随便找个人卖了吧。]
粗略翻译完菜单江昭白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没等他疑惑今天的裴砚怎么格外安静,隔壁就传来一串响亮的鼓点。
而且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
江昭白放下纸笔,朝着声源走去。
尽管在推门时做足了心理准备,江昭白还是在看清屋内景象时一惊。
房间两侧摆满了各种电吉他,电贝司,角落里还支着一架电子琴,通体鲜红,即便在角落也格外显眼。而房间正中则摆着架子鼓,此刻裴砚正坐在跟前,将鼓面敲的发颤。
他打的投入,旁边音箱放着trap,袖口被挽到手肘处,鼓点如细雨一样密集的落下来。
江昭白上前的脚步慢了下来,甚至主动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随着音乐点头,敲击,释放。
一曲结束,裴砚几乎是毫无偏差的锁定了江昭白的位置。
“帅吗?”他朝江昭白抬抬下巴。
“很厉害。”江昭白从不掩饰自己对裴砚的欣赏。
“什么时候练的?”
“前两年。”裴砚放下鼓锤,巧妙地转了话题,“本来这个房间没打算做隔音的,反正也是我自己住,不过有次打着打着主任居然自己进来了。”
裴砚朝江昭白笑了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主任也喜欢,索性之后每次都给他敞着门,直到有一次陈铭玉来,他跟我说主任为了睡觉不被吵醒居然自己扯了个毯子盖在头上。”
“果然啊,狗和人的音乐是不通的。”裴砚伸长胳膊往江昭白身上靠,“菜单写完了?困死我了快睡觉去。”
“困了还跑上来打鼓。”江昭白不理解裴砚的想法。
“等你啊。”裴砚两个字说的认真,呼吸撒在江昭白脖颈上,江昭白不自在的撇开头,有些痒。
见对方没反应,裴砚干脆整个人都凑过去贴到江昭白后背。
一个很亲密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是裴砚从背后揽住了江昭白。
对方打鼓打的燥热,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暖的,贴过来的一瞬间江昭白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身上的寒意被一点点融化。
于是他又一次很大度的接受了裴砚的越界。
“怎么不说话。”裴砚将下巴垫在江昭白的肩膀,又觉得有点硌于是抬手垫在下面,没想到意外碰倒了江昭白的耳垂,于是大着胆子碰上去。
“你干嘛。”
“还以为你这种人至少会打三个耳洞。”裴砚搓了搓自己的指腹。
江昭白不懂他从哪得来的结论,于是侧过头看他,“我是哪种人?”
“长得帅的人啊。”裴砚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将自己的耳朵展示在江昭白面前。
“看见我的耳洞了吗,当时为了打它我还跟我爸大吵了一架。”裴砚扯了扯自己的耳垂,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耳洞更明显一点。
江昭白将视线落在裴砚耳垂那个小小的眼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裴砚的耳洞了,甚至还在路过饰品店看到好看耳钉时还会下意识地幻想它们带在裴砚身上的样子。
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的两颗星。
“不过当时给我手穿的是个学员,穿完右耳就流血了,吓得我当场就回了家。”裴砚说的一本正经,“当时为了养耳洞我睡觉都不敢侧身。”
江昭白被他逗笑,干脆也学着裴砚的样子伸手用指尖碰上他的耳洞。
“那后来为什么又去打了。”
“还不是因为陈铭玉。”裴砚眨了眨眼,随后将眼珠转向江昭白的位置。
“他跟我说你不知道吗。”
“只带右耳环的男生是ga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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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真的很喜欢写字的感觉,无纸化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甚至连写大纲都喜欢手写)
跟追更的宝贝们说声抱歉,如果这周没有上榜的话,估计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因为我真的很爱裴砚和江昭白,很想陪着他们去更远的地方(比如金榜?)所以需要压一下字数攒攒收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都能多多推荐我们真小狗(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写第一本的时候没经验直接日更了两个月结果曝光特别少,所以这一次希望能被更多人看到,不得已选择压字数,等上了第一个榜就会恢复正常更新频率的(带着裴砚和江昭白给大家比心)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真小狗,也欢迎来微博找我玩,爱我的每个宝贝们!
第11章 永无岛中
裴砚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上挑,嘴里的笑意几乎快要止不住,瞳孔定在江昭白的鼻尖,似乎很期待江昭白的反应。
“确实像。”江昭白勾了下嘴角,手指也从裴砚耳垂上撤下来。
“你去的第一次就被林楠注意到了。”
“是吗。”裴砚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有些失望。眼睛没动,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江昭白不习惯这样被人长时间注视,尽管他心里清楚在裴砚眼里自己只不过是微弱的白光,可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虚盖在裴砚的眼皮上。
“你该睡觉了,眼睛需要休息。”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困。”裴砚自己都没注意他在说这话时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愿意为我讲睡前故事吗。”
“裴砚,你是小孩子吗。”从小独立的江昭白很不理解裴砚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有如此大的依赖性。
甚至连睡觉都需要人哄。
“大孩子就不能听故事了吗。”裴砚语气惊讶,“那你岂不是很早就离开永无岛了。”
只有进去过的人才会离开。
而他从始至终就没有遇到过彼得潘,又怎能去过那个只属于孩子的永无岛。
感觉到江昭白的沉默,裴砚抬手想将人搂进怀里。这是他一贯表达安慰的方式。却无意碰到了江昭白放在架子上的白纸。
“这是什么。”裴砚将纸拿在手里晃了晃,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菜单。”江昭白语气还是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裴砚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兴奋地牵过江昭白挡在他眼前的手,“给我念一下你们的新菜单吧,反正我也看不到图片。”
手腕被突然握住,江昭白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看向裴砚的那双眼睛,瞳孔在柔光下像是藏了碎钻,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变软。
曾经那些傲气似乎跟着过去的时间一同流走,消失。那个当初在领奖台上风光无限的少年如今将自己困在一个用笑容铸成的茧里,用针线缝紧了,长死了,和血肉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