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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 第62章
  这是柳时安特意给他端来的,还温在小炭炉上。
  “小宝,有客人买预定的豆腐。”柳时安的声音从前堂传来。
  裴寂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出去,就见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裴寂上午写的预定字条。
  “这是县城货郎托我来取的,他今日临时有事,让我代拿十斤豆腐。”
  裴寂接过字条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字迹,便对柳时安说:“你照预定的量称,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打包好的。”
  他很快从后厨抱来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豆腐,“这是我们提前备好的,特意多包了两层,免得你路上冻着。”
  汉子接过豆腐,掂量了一下,笑着道谢:“你们这铺子真周到,以后我们货郎行都来你家订豆腐。”
  送走汉子,裴寂对柳时安说:“你看,这样的预定客人,一定要提前备好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柳时安点点头,把已取货的记号画在账本上:“我记下了。对了,你自己一个人去省城念书恐怕不太安全,要不到时候住在张巡抚家中?”
  裴寂浅笑着:“到时候再说吧,明年开春了再去,会发生什么事儿都不清楚。张巡抚的情分我们记着,但总去叨扰也不妥,我先自己寻寻住处,真有难处再登门拜访也不迟。”
  裴惊寒走过来,拍了拍裴寂的肩膀:“你安心读书就行,铺子的事有我们。要是在省城受了委屈,就写信回来,大哥去接你。”
  裴寂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铺子里忙碌的众人。
  柳时安正耐心地给一位老人讲解豆干的做法,赵晨敬在旁边帮着递油纸,赵虎则在门口招呼着路过的行人,张婆婆从后厨探出头,喊着让大家歇会儿喝碗热汤。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每个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回到后堂,重新拿起毛笔,笔尖落下时格外顺畅。
  夕阳西下时,铺子里的油豆腐和豆干也卖得差不多了。
  柳时安对着账本核完最后一笔账,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张婆婆端着炖好的兔肉豆腐汤出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铺子:“忙了一天,快过来喝汤。这兔肉配豆腐,又香又暖身。”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
  第33章
  彩豆腐初扬名立万,旧故人踏雪送佳音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檐角,透过油纸窗洒下的光斑落在长桌上,粗瓷碗里的兔肉炖豆腐正冒着袅袅热气。
  铺子里刚送走上午最后一波赶集的客人, 桌上还留着客人没喝完的空碗,条凳上的棉垫都被坐得暖烘烘的。
  众人趁机围坐吃饭,碗勺碰撞的声响混着暖融融的笑意, 把一上午的疲惫都驱散了大半。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 赵晨敬的额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汗珠。
  赵晨敬捧着碗,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兔肉往赵虎碗里送:“爹, 您一上午要搬搬抬抬的, 胳膊都酸了,多吃点补补。”
  赵虎笑着接下, 又把碗里的豆腐拨了一半给儿子:“你也别光顾着我,一上午跑前跑后送豆腐、擦桌子,还帮着称斤两, 比我还忙。这豆腐嫩, 多吃点长力气。”
  裴寂刚把账本摊在膝头核完上午的流水,张婆婆就往他碗里添了一大勺汤:“小宝, 你在柜台前喊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哑了, 这汤里我放了蜜枣, 润润喉。”
  他连忙道谢,喝了一口, 甜暖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
  上午收的铜钱都用麻线串好了, 沉甸甸地放在柜台抽屉里。
  大家伙都是头一日这般的忙, 忙得晕头转向,如若不是来的都是好说话的顾客,指不定会被说些什么。
  柳时安刚给炭盆添完炭,洗干净手便回来坐下,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上午人最挤的时候,私塾的林先生特地候在一旁,等客人散得差不多才过来。他说下个月初十是六十大寿,想订批花样豆腐当寿宴摆盘,我怕转头就忘,当场就把要求记下来了,你快看看合不合规矩。”
  裴寂连忙放下碗筷,喝了半杯温开水润润喉咙,接过麻纸凑近炭盆的光看:“莲蓬状讨个多子多福,元宝形图个招财进宝,彩豆腐衬寿宴的喜庆。”
  他抬头时眼里亮着光,“来赴宴的都是镇上有头脸的人物,这单要是做好了,咱们豆腐铺的名声就能传开去。我下午就找李木匠,用梨木做模具,这种木头细腻不粘豆腐,刻出来的纹路也清晰。”
  “颜色我早跟林先生确认过了,绝不能用颜料。”柳时安用筷子挑起一块豆腐,“他说寿宴要雅致,我就想,用菠菜汁染浅绿像翡翠,胡萝卜汁染橙黄似琥珀,桑葚汁染淡紫如玛瑙,都是食材本身的颜色,长辈们吃着也安心。回头我再配点桂花蜜,淋在彩豆腐上,又香又好看。”
  张婆婆放下碗,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菠菜、胡萝卜村里有的是,我下午挨家串户去收,专挑新鲜水灵的。桑葚这个时节是少见,但后山老桑树下背阴,说不定还挂着些晚熟的,我去碰碰运气。实在找不到就去镇上杂货铺买干桑葚,泡软了榨汁,颜色一样鲜亮。”
  她做了几十年的豆腐,几乎是什么样的豆腐都会做。
  闻言,赵虎道:“婶子,下午做豆腐可离不得你,这段时日我都把村子逛遍了,村子我也熟悉,让我去便好。”
  张婆婆一听,也是这个理,并没有执拗,直接让赵虎去。
  她往柳时安碗里又夹了块豆腐,又道:“你们跑外我放心,做豆腐的事交给我。今早天没亮就泡黄豆,煮了三锅才点出五板嫩豆腐、三板老豆腐,都卖空了。明日我多泡二十斤,挑颗粒饱满的,除了日常卖的,专门留够做花样豆腐的量。点卤的火候我把了几十年,保证豆腐嫩得能掐出水,脱模还不会碎。”
  裴惊寒把碗底的汤喝干净,用帕子抹了抹嘴站起身:“小宝,我跟你去李木匠家。他做活是细,但尺寸得盯死,莲蓬做掌心大刚好,元宝要比拇指粗些才饱满,不然摆上桌小气。”
  他拎起靠在桌边的斧头,“顺便帮他劈些柴,咱们的活急,总得让他上点心。”
  正说着,铺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口探进来个熟悉的脑袋,是村里的李婶,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时安,小宝,没打扰你们吃饭吧?我赶集路过,见你们这儿刚歇下来,就赶紧过来了。”
  柳时安连忙起身搬凳子:“李婶快进来烤烤火,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跑一趟。”
  李婶走进来就往炭盆边凑,双手搓着取暖:“我家那口子今早去镇上卖粮,换了袋白面回来,我寻思着你们忙了一上午,肯定没工夫做干粮,就蒸了锅馒头送来。”
  她掀开竹篮上的粗布,热气裹着麦香飘出来,“主要是为我家哥儿的事来,下个月他出嫁,嫁妆里得摆些豆制品,图个‘都福’的好彩头,想来问问你们能不能做。”
  裴寂立刻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和炭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婚嫁用的豆腐有讲究,我知道一些。‘步步登高’的千层豆腐,每层夹颗红枣,寓意日子越过越红火;‘团团圆圆’的豆腐丸,得揉得紧实,象征夫妻和和美美;再配些‘金玉满堂’的油豆腐,金黄透亮多吉利。”
  这些多是他在书籍上学到的,有些是张婆婆这些年告知他的。
  “够了够了。”李婶眼睛都亮了,“小宝不愧是读书的,就是比我们讲究。具体要多少斤,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合计好,傍晚就来给你回话。”
  她顿了顿,又拉着柳时安的袖子,“我听王大婶说你会教做豆腐菜?回门宴我想亲自给哥儿做道豆腐菜,你能不能教教我?”
  “当然能。”柳时安笑着应下,“等您把数量定下来,我把回门宴常用的豆腐菜做法都写下来,比如‘双喜临门’的鸳鸯豆腐、‘永结同心’的翡翠豆腐卷,连火候和配料都标清楚,保证您一学就会。”
  他会做的豆腐菜,多是张婆婆教的。
  张婆婆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忙碌,他们这些做小的,自然是什么都要会一些。
  李婶笑得合不拢嘴,把馒头往每个人碗里塞了一个:“你们这铺子开得真是及时,帮了我大忙了。这些馒头你们一定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不等众人推辞,裹紧棉袄就往外走,“我先回去合计数量,傍晚就来。”
  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馒头,裴寂把小本子揣进怀里,笑着说:“这才开张第一天,寿宴、婚嫁的订单就都来了,咱们这‘柳记豆腐铺’算是立住脚了。”
  柳时安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松软的面芯散发着香气:“都是乡亲们信任咱们。咱们把每一份订单都做细做扎实,林先生的寿宴做好了,镇上的大户人家说不定都会来找咱们;李婶的嫁妆豆腐做漂亮了,村里谁家有红白事,第一个就会想到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