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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历史 >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 第101章
  李墨连连点头,脸上的亢奋褪去几分,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我知道了裴兄!你放心,往后我一定跟紧你,凡事多听你的安排,绝不给那家伙可乘之机。他要是再敢耍什么阴招,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人说话间,一道略显迟疑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裴寂抬眼望去,正是上官瑜。
  上官瑜怀里抱着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想来是先前流言缠身时心绪郁结所致,但眼神却比先前明亮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黯淡怯懦。
  他走到裴寂面前,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裴兄,今日之事,多谢你。”
  这一声道谢,发自肺腑。
  裴寂见状,连忙起身扶起他,语气平和:“举手之劳,不必多礼。你我皆是府学同窗,本就该相互扶持,更何况这场流言本就因我而起,澄清此事也是我的责任,不该让你平白受牵连。”
  他刻意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便是不想让上官瑜再因这场流言之事心存芥蒂,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施恩。
  上官瑜眼眶微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他不善言辞,所有的谢意都堵在喉咙里,一时竟有些语塞。
  沉默片刻,上官瑜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笔记,又抬眼望向裴寂,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轻声道:“裴兄先前借我的笔记,我已补完,今日便还给你。还有……若是日后课业上有疑问,不知还能否向裴兄请教?”
  他问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裴寂的眼睛。
  毕竟经过这场流言一事,两人若是走得太近,难免还会引人非议,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请教,再给裴寂带来麻烦。
  裴寂见状,心中已然了然他的顾虑,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自然可以。同窗之间相互请教本就是常理,不必有太多顾虑。只是日后若有疑问,可在课堂上公开询问,或是寻众人都在的场合探讨,这样既能解决问题,也可避免不必要的闲话。”
  他考虑得极为周全,既答应了上官瑜的请求,又巧妙地提醒了两人相处的分寸,避免再生事端。
  上官瑜心中一暖,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放下,重重点头:“多谢裴兄体谅,我明白了。”
  说罢,他将怀中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递还给裴寂,笔记的边缘还细心地用纸条加固过,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递完笔记后,他又对着裴寂躬身行了一礼,才转身慢慢离开。
  看着上官瑜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墨再次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裴兄,你这考虑得也太周到了吧?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上官博再抓住什么把柄,到处散播谣言。”
  裴寂收回目光,翻开上官瑜归还的笔记,只见上面的批注清晰工整,补充的知识点也准确无误,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的。
  他淡淡开口:“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府学之中,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麻烦。”
  与此同时,上官府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与府学的平静截然不同。
  上官博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仿佛能滴出墨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滚烫的茶水顺着杯沿滴落,浸湿了他华贵的锦袍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都是废物,”片刻后,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书房内格外刺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让我落得如此境地,在府学里颜面尽失,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两名心腹仆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看上官博一眼。
  书房两侧站着的几个下人也都吓得浑身僵硬,纷纷低下头,生怕触怒了这位怒火中烧的公子,引火烧身。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其中一名仆从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是小的办事不力,没能料到裴寂竟如此狡猾,还能想出在讲堂上公开澄清的法子,打乱了咱们的计划。不过公子您放心,小的已经让人去散布新的消息了,就说裴寂是故意洗白自己,还买通了教授为他说话,定能让流言再起,让他身败名裂。”
  上官博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阴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洗白?买通教授?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他?简直是愚蠢,裴寂如今在府学名声正盛,先前诗会上又得了雅士背书,仅凭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会让人觉得是我在刻意针对他,徒增笑柄。”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新的阴谋,先前的流言计已经失败,想要扳倒裴寂,必须换个更狠、更直接的法子。
  既然不能从名声上彻底击垮他,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断了他的后路。
  过了许久,上官博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裴寂不是有才吗?不是想在府学立足吗?那我就毁了他的学业,让他彻底失去在府学待下去的资格!”
  跪在地上的仆从心中一动,连忙抬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公子的意思是……”
  “七日后便是府学的月度大考,这可是关乎学子排名、甚至影响年末评优的重要考试,府学上下都极为看重。”上官博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你去想办法,让裴寂在大考中作弊。”
  仆从猛地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开口:“公子,这……这难度太大了。府学的月度大考监考向来严格,不仅有教授监考,还有学官巡查,而且裴寂为人素来谨慎,想让他主动作弊,怕是根本不可能啊。”
  “谁让你让他真的作弊了?”上官博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不用真的让他作弊,只要制造出他作弊的假象即可。你去买通考场的杂役,让他在裴寂的座位上提前藏好带有考题答案的纸条。等到考试进行到一半时,再让杂役假装打扫卫生,无意中发现这张纸条,然后立刻报给监考教授。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他有百口,也难以辩解。”
  仆从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又被兴奋取代,连忙磕头道:“公子英明!这法子好!只要制造出作弊的假象,就算裴寂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到时候必定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甚至可能被逐出府学。”
  “至于上官瑜那个废物,” 上官博顿了顿,眼中的狠厉更甚,语气也愈发阴冷,“既然流言伤不到他,那就让他彻底失去在府学读书的资格。你再去散布消息,就说他为了留在府学不惜自甘堕落,以钱财贿赂学官、以色相讨好管事,还暗中勾结裴寂陷害同窗。我就不信,这样的流言传出去,父亲还会让他继续留在府学丢人现眼。
  仆从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贪婪取代。若是此事能办成,定能得到上官博的重赏,到时候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他连忙再次磕头,语气坚定地应道:“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定让裴寂和上官瑜两人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府学立足。”
  “好!”上官博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阴冷地叮嘱道,“去吧,此事要办得干净利落,手脚一定要干净,不可留下任何把柄。若是出了半分差错,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后果!”
  “是,小的遵命。小的一定谨慎行事,绝不敢出任何差错。”仆从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到门口,才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上官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与上官府的压抑不同,府学另一侧的休憩亭内,却是一派宁静祥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王雍之背着手,慢悠悠地在亭内踱着步,神色悠闲。
  身旁的学官无奈地跟随着,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山长,您找裴寂来,不是有课业上的事要叮嘱吗?怎么反倒在这里悠闲地散步了?”
  “叮嘱什么课业?”王雍之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这小子近来在府学可不太平,又是被人散布流言,又是被人惦记着算计,我这老骨头要是不出来看看,免得咱们府学好不容易出现的好苗子被人欺负了去,那岂不是亏大了?”
  学官闻言,更是哭笑不得:“山长,您这是担心则乱。裴寂这孩子沉稳聪慧,性子坚韧,先前的流言风波处置得极为妥当,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澄清了误会,又没伤了同窗和气,可见其心性远超同龄人。想来他不会轻易被人算计,您不必太过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架不住有人阴魂不散啊。”王雍之哼了一声,目光望向府学大门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没瞧见上官博那小子近来的动静?眼珠子都快黏在裴寂身上了,整日里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裴寂这孩子心思纯良,专注于学业,未必能防得住上官博那小子的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