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过来人,那看不出两个小年轻的心意,平日里都有暗戳戳的撮合,今日小宝这个家伙点出来了,她做老人的该发话了。
赵虎也笑着说道:“是啊,你们俩去看看吧,我陪着婆婆和孩子们。”
相处这么些时日,裴惊寒的性子,他都了解,若是公子嫁给了对方,日子不会差到哪儿去。
裴惊寒和柳时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犹豫,却也没有拒绝。
裴惊寒说道:“好,那我们去桃花林看看,等下在山脚汇合。”
“嗯,注意安全。”柳时安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鼠尾草,跟着裴惊寒往桃花林的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裴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张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心思倒多。”
“婆婆,我这也是为了大哥和时安好。”裴寂笑着说道,“他们俩分明是对彼此有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帮他们创造点独处的机会,说不定就能成了。”
赵晨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迟钝了片刻,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起初说的那句话,真……
另一边,裴惊寒和柳时安沿着通往桃花林的小径往前走,小径两旁草木丛生,偶尔能听到鸟鸣声,空气清新宜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裴惊寒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有些局促。
“没有,第一次来。”柳时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周围的景致上,“这里的草木长得真茂盛,想必桃花林也一定很好看。”
“应该吧,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里有一片野生的桃花林,每年清明前后开得最盛。”裴惊寒说道,“以前我打猎的时候,只在这附近转悠过,没往深处走。”
“你以前打猎很辛苦吧?”柳时安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我裴队长说,你以前在猎户队的时候,经常要进山好几天,风餐露宿的。”
“还好,习惯了。”裴惊寒笑了笑,语气轻松,“那时候想着多挣点钱,让婆婆和小宝过上好日子。现在好了,有了豆腐铺,不用再去冒险打猎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有你帮着我,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柳时安心中一暖,看着裴惊寒真诚的眼神,轻声道:“我也是。自从爹娘他们去世后,我来到榆林镇,遇到你们,我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脚步却愈发默契,时不时会不经意间看向对方,又在目光相遇时迅速移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一片粉色的桃花林出现在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竞相开放,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是一片粉色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沁人心脾。
“好美啊。”柳时安忍不住惊叹道,眼中满是惊艳。他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桃花林,一时间竟看呆了。
“确实很美。”裴惊寒也看呆了,不过他看的不仅仅是桃花,还有身边的柳时安。
粉色的桃花映衬着柳时安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愈发温柔,美得让人心动。
柳时安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眼中都倒映着彼此的身影,还有漫天的桃花,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时安……”裴惊寒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把藏在心里的话告诉柳时安,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裴大哥……”柳时安也轻声回应,心跳得飞快,脸上泛起红晕。
他知道裴惊寒想说什么,自己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粉色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
裴惊寒伸出手,轻轻拂去柳时安发梢的桃花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柳时安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的发梢轻轻划过。
一股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让他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时安,我……”裴惊寒深吸一口气,正要说出心中的话,却听到远处传来赵晨敬的呼喊声:“裴大哥,时安哥,你们在哪?我们在山脚汇合了!”
两人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分开,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红晕。
裴惊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有些失落。
柳时安也松了口气,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失落。
“他们在催我们了,我们走吧。”柳时安率先说道,转身往山脚的方向走去。
“好。”裴惊寒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他看着柳时安的背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把话说出口。
两人并肩往山脚走去,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回到山脚,裴寂等人早已在等候。
裴寂见两人并肩走来,脸上都带着红晕,心中暗喜,连忙走上前问道:“大哥,时安哥,桃花林好看吗?”
“好看,很壮观。”柳时安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那就好。”裴寂笑着说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镇上了。”
一行人往榆林镇的方向走去,夕阳渐渐西斜,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裴惊寒和柳时安并肩走在中间,偶尔会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眼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裴寂走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欢喜。他知道,自己的撮合没有白费,这两人的心意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路上,裴寂放缓脚步,跟柳时安并肩而行,轻声说道:“时安哥,这里的景致比镇上开阔多了吧?小时候我总跟着大哥来这后山摘野果,那时候只觉得好玩,如今再看,才发觉这份安稳最难得。”
柳时安闻言,转头看向裴寂,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府学的课业繁重,想必你在省城过得并不轻松。”
他虽未多问,却也能猜到裴寂在外求学的不易。
“还好,先生和同窗都还算和善。”裴寂微微点头,随即笑了笑,“倒是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辛苦你和大哥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柳时安摆了摆手,语气恳切,“我早已把这里当成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况且,彩豆腐能受欢迎,也多亏了你当初的提醒。”
“那不过是我随口一提,真正把它做好的是你和大哥。”裴寂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并肩而行的裴惊寒身上,“等将来我学有所成,定能帮衬你们更多。”
柳时安看着裴寂眼中的坚定,心中暖意融融,笑着应道:“好,我和你大哥等着那一天。不过眼下,咱们先好好享受这春日时光,别辜负了这好景致。”
两人相视一笑,山间的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岁月静好。
回到杏花村村口时,不少乡邻都在自家门口乘凉,见到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王婶还笑着问:“玩得开心吗?要不要来家里吃晚饭?”
裴惊寒连忙道谢:“不了王婶,我们还要回镇上呢,下次再来麻烦您。”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榆林镇走去,回到榆林镇时,天已经微微擦黑。
柳记豆腐铺的“下午休息”木牌早已取下,看家的伙计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众人洗漱一番后,张婆婆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准备晚饭。
餐桌上,大家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下午春游的趣事,赵晨敬更是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扑蝴蝶、捡石头的经历,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晚饭的热气渐渐消散,桌上的碗筷被伙计收拾得干干净净。
张婆婆靠在堂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个蒲扇慢悠悠地扇着,听着赵晨敬叽叽喳喳地讲着山里的趣事,时不时点头应和两句,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意。
赵虎坐在一旁,给婆婆续了杯温茶,笑着打趣:“这小子今日玩疯了,方才洗手都还惦记着捡的那些石头,非要摆在窗台上晾着。”
“小孩子家嘛,难得这么尽兴。”张婆婆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过站在柜台旁说话的裴惊寒和柳时安,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转头对裴寂道,“小宝,你也坐下来歇歇,今日跟着跑了一下午,定是累了。”
裴寂正靠在门框上,偷偷观察着柜台边的两人,闻言应了声,顺势坐在了张婆婆身边,压低声音笑道:“婆婆,您看大哥和时安,是不是比以前更亲近了?”
张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柳时安正拿着账本核对今日的营收,裴惊寒站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静静等着他翻页的间隙递过去。
阳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安宁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