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郃谦看着窗外,“看风景,很快要睡了。”
“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问题席淮途问了很多遍,在有明确归期的状况下还在反复确认,宋郃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郃谦支支吾吾,“很快的。”
为了让他不再惦记这件事,宋郃谦又说:“我最近已经掌握了制作甜品的技巧,等我回来你要尝尝吗?”
“嗯。”席淮途放下手中的文件,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听到宋郃谦的声音格外放松。
“席淮途。”宋郃谦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
“嗯。”
“联姻,你后悔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宋郃谦没有等来答案,一颗心悬着。
“不后悔。”
悬着的心落回来,至少这段由利益交织在一起的故事没有让两个人面目全非。
“等你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讲,自然是很重要的话,宋郃谦忍着好奇,又有些遗憾自己恐怕很难听到内容了。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等你回来。”席淮途重申了这句话。
宋郃谦有点心虚,“会的、会回来的,我还有事,我要先挂掉了。”
仓皇挂断,宋郃谦换了件衣服,拿着陆佑临给的入门标志卡来到了五楼。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小型赌场,容纳人数不多。
游轮大多在晚上安排各种活动,不过现在已经十点过半,到了散场的时候。
陆佑临在里边等宋郃谦许久,看到宋郃谦来到桌前,懒懒地抬了眼。
浓度过高的香烟味让宋郃谦皱紧眉头,陆佑临带着他来到了门外。
甲板限时开放,五楼不知是另有规定还是谁用了特权,陆佑临带着宋郃谦畅行到甲板栏杆处。
避开监控区域,停在狭窄的甲板过道。
阴凉的海风让宋郃谦感到不安。
“要在这里聊?”
天气不好,海面不算平静,陆佑临闭眼感受着海风,声音泛着冷意:“比起把你送走换个身份,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宋郃谦感到不妙,稍稍远离,身后来了两人,将宋郃谦双手反剪在后。
是陆佑临的同伴。
宋郃谦顾不上身后,因为冰凉的枪口抵在了自己脑门。
宋郃谦强装着镇定,声音还算平静,“你想杀了我?”
从前对陆佑临的种种想法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宋郃谦不明白,明明只是见过几面,何以至此?
宋郃谦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周边的环境,想从三个人手中逃离几乎不可能。
甲板上的晃动比舱房明显,宋郃谦稳定着自己的心神,“让我死也得有个理由。”
陆佑临枪口上移,暂时从他的脑袋上移开,“一个beta,想杀就杀了。”
没有无缘无故取别人性命的道理,“你喜欢席淮途?”
这只是宋郃谦的猜测,这个可能也最大。
手枪回旋,重新握在手中,陆佑临鄙夷地看着被扣押在地的beta,“情情爱爱算什么东西,你能这样想也足以证明我的判断,你根本不配站在席淮途的身边。”
“顶级alpha,满载荣光,前途无量,我把他当做榜样、当做朋友。这样的存在,居然甘心和一个beta组成家庭。没有信息素、没有生育能力、也没有能帮助他的背景,你凭什么?”
这种语言攻击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关你什么事?”
陆佑临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知不知道,他申请了战区调换?”
宋郃谦怔愣片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北部战区的任务危险繁重,也是晋升最快的分区,又远离首都,是最适合他的地方。这也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
“我不明白,为什么如今他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席叔叔出面驳回了他的申请,我猜,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想法。”
陆佑临观察着宋郃谦,这个beta似乎并不知道席淮途申请调令是为了他,搁置事业的席淮途让他觉得陌生且不可理喻,而这一切却隐瞒着beta,也让人匪夷所思。
宋郃谦觉得莫名其妙,“他的想法不受我的干涉。”
陆佑临觉得有趣,嗤笑一声。
宋郃谦忍无可忍,陆佑临仅仅因为席淮途不能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就乱发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神经病。”
“就当我神经,有替人解决麻烦的癖好好了。”陆佑临将手枪上膛,解决眼前的beta,让一切回归正轨。
“你不能杀我。”
陆佑临动作一顿,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废话。
“我给国外的舅舅提前发过信息,你的个人信息也一并发了过去,我知道你不会好心帮我,我告诉他,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你确定要动手吗?”
“你可以查我的手机,我没有骗你。”
身后的人从宋郃谦的口袋里找到手机,确实如宋郃谦所言。
“放过我,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宋郃谦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求生欲望这么强,“你不是非杀我不可,随便在哪个港口把我丢下去,我可以做到跟死了一样让你安心。”
“立字据、录音、拍视频,怎么保证都行。”宋郃谦额头冒了冷汗,狂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
陆佑临收了手枪,示意后边的人松开他的手,他不想手上背负人命,尤其是很可能洗不清嫌疑的状况,得到宋郃谦的保证,陆佑临还是不够放心。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解决掉他的最佳时机,宋郃谦的敏锐让他不能这样鲁莽,思索片刻带着身后两人暂时离开。
宋郃谦浑身发软,被扔在栏杆处。
他才稍稍站住,狂风卷起的海浪让船身倾斜,宋郃谦一个踉跄,手上抓不住扶手,身体失重,被抛入空中。
船身的大幅度倾斜让陆佑临三人也险些没站稳,陆佑临下意识回头看,原地已经不见了宋郃谦的身影。
第42章 惊醒
宋郃谦猛然惊醒, 身上蒙着一层冷汗,囚于深海的恐惧密密麻麻分布全身,手上一动, 覆盖的手也随之有了动作。
“做噩梦了?”安心的声音,熟练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郃谦在黑暗中喘匀了气, 错乱的记忆让他无法立刻判定现在的情况,构造相似的病房让他有了回到重生在司乘身上那天的错觉。
灯光亮起,宋郃谦看清席淮途的脸。
生锈的记忆齿轮缓缓转动, 回到此时此刻真实的时间节点。
他在饭桌上遇见了陆佑临, 醉晕过去被席淮途带走,又因为晕倒被席淮途送到了医院。
“什么时候了。”宋郃谦嗓子干痛,尤其是脖子上的腺体,剧烈疼痛。
席淮途将温水递给他, “睡了一个白天。”
宋郃谦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还是没能解渴, 席淮途接过水杯,注意到他微微发颤的手。
又喝了半杯,宋郃谦喉咙的不适压下去半分,“席上校,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淮途将水杯重重地放下, “想来看看你。”
宋郃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席淮途这里有千里奔赴的交情,想起晕倒时席淮途的神情, 担心和紧张清晰明了,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席上校,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完也不等席淮途的回复,自顾自开口:“您现在是在把我当做宋郃谦的替身吗?”
仔细想想,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千里迢迢见一个没什么交情的朋友, 再加上席淮途对自己露出的表情……
病房里亮如白昼,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
席淮途一刻没有给出答案,自己就越紧张。
至于为什么紧张,倒也说不出原因。
原来omega是这么想的,席淮途反问:“你觉得呢?”
席淮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神情也丝毫没有异样,宋郃谦觉得自己可能自恋多想,毕竟一个大活人如果在自己眼前晕倒,谁也无法保持淡定,“应该不是吧。”
“可能哪里造成了误解,我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宋郃谦松了一口气。
“我的爱人答应过我会回来,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相信他。你不必担心我在等待的过程中对他人有非分之想。”
宋郃谦缓慢地消化了这句话,随后一口气又提到了胸口,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
不对,出事前的电话里,匆匆忙忙地挂断时,他的确这么说过,想想只是暂时稳住alpha的谎话,宋郃谦更显心虚。
可是,他已经死了呀。
席淮途连死人的话都信吗?
宋郃谦被席淮途盯着,好像看出了一分幽怨,他脚底板涌起一股凉意,腺体的疼痛又一刻不消,宋郃谦咽了咽口水,对可怜的鳏夫道:“席上校,大半夜说这些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