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郃谦晚饭没吃多少,便点头同意了。
饭菜摊满小桌,宋郃谦才看见这还是私人订制。
明星上镜胖十斤不是说说而已,周奉野上镜之前戒糖戒碳水,日常也不敢摄入高油高糖。
“你助理知道吗?”宋郃谦下意识道,这种劝诫工作一直是他来做,担心上镜状态成了习惯。
“知道的。”江青堂递给他一份餐具。
都是清淡的饭菜,味道却出奇得美味。宋郃谦一个人消灭了一大半,进食食物让他的紧张的情绪缓和不少。
“要我帮忙吗?”江青堂看见他摊在桌子上的剧本,荧光笔标记出夏安的台词,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批注,这页剧本由于翻看次数太多书角都不再平整。
看得出已经费了不少功夫。
“可以吗?”宋郃谦自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闭门造车不可取。另外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表演行不行,专业的角度肯定能看出自己发现不了的问题。
“当然可以,这场也有我和你的对手戏,不如我们从这里试试。”江青堂提议道。
宋郃谦正要把自己的剧本递过去,江青堂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接着江青堂已是收敛了松懈的闲聊神情,飞快进入了演戏的状态。
“你们这里,哪里好逛?”林清河在小镇待了两天,晚间庭院惊鸿一瞥,夏安的侧颜总是出现在梦中,梦醒时只觉心头落空,不愿从朦胧美梦中醒来。
大概这就是一见钟情罢。
被外界定性为江郎才尽后,林清河一直漂泊在各处,时间停留得都不长,这次因为夏安,竟是一口气定了一个月的住宿。
甚至为了接近夏安,包下了一个月的独家地陪服务。
夏安得了这么大一个单子,对林清河的服务态度直线上升,但他待了两天也没有外出的打算,倒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今天听到林清河有外出的想法,夏安立刻放下手机,只是这会儿天色已晚,有些景点门店已经关了门,不过这也难不倒他这个本地人。“小镇夜景就不错,顺着河边走一圈,还能放河灯。”
林清河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看风景,“可以。”
夏安家的民宿里就有售卖河灯,很会做生意地说:“送你了。”
在他这赚了这么多钱,总不能一点血不出不是。
小镇的面积不大,夏安沿着河道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走到哪儿讲哪儿,连小镇最粗的老树都没放过。
“河灯能祭祀超度,也能用来祈福许愿,正适合你。”
再也作不出佳作是林清河的痛处,夏安这话无心戳他伤疤,却还是让他脸色微变,夏安察觉到氛围不对,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艺术创作者能保证源源不断地产出好作品,能在世间留下痕迹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明明你成年后的作品也不错,为什么总是妄自菲薄呢?”夏安觉得奇怪,虽然达不到成年前让人耳目一新,啧啧称奇的高度,怎么也能算上出彩的程度。但林清河整个人,从不作油画后,整个人都不如之前从容自信。
“作品不是用来对比的,而是用来欣赏的。说不定就是有人喜欢你后期的作品呢?比如我,我就最喜欢你成年后的黑白人物画像《双生》”
“是吗?为什么喜欢这幅。”林清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激动。
夏安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这幅画的主角是你和你的双胞胎弟弟吧,人物相背,倒影却是对方,说明二人有强烈的羁绊。虽然许多人觉得这幅作品黑白配图呈现出的效果略带诡异,但我就是最喜欢。个人有个人的口味,我倒是觉得你之前名为《极乐宴会》的油画风格诡异。”
“只是我的个人见解,要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别介意。”夏安双手合十,微微一拜。
“没有错,你分析得很好。”林清河直勾勾地看着夏安,微微眯了下眼睛。
少年背后是璀璨的灯火,夜幕下的河流朦胧一片,两盏微弱的河灯随着流水飘向远方。
林清河心下一动,这一秒心头的阴霾被河边的微风吹散,脑海中突然顿悟出新的思绪。
那抽象的,可遇不可求的灵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林清河发现了有意思的事,对夏安的欣赏掩盖不住,轻声道:“你很有眼光。”
虽然是夸赞,夏安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错的。”江青堂真心诚意地夸赞他。“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还达不到你这个程度。”
虽然是客套话,宋郃谦也收到了鼓励,他这种程度就是新手在大佬面前班门弄斧。
“你好厉害。”宋郃谦感叹。
林清河和林清海的扮演难度很高,但这段私下的排练江青堂都能做到贴合出彩。
“只是比你多些经验,算不上厉害。”江青堂实在谦虚。
“你表演得确实不错,只是如果能自信一些就更好了。”江青堂建议道,“夏安是个外向活泼的性格,自信是底色,表演的时候可以减少一些没必要的肢体动作。”
宋郃谦乖乖接纳建议,夏安的性格跟他本人确实不太一样,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改正。
江青堂又一针见血地点了几处小毛病,比如眼神游走等等。
随后又来了一遍,这样一来二去,已经快十一点。
这已经到了算是熬夜的节点,闻遇查岗的电话打过来,二人被迫中止,江青堂简短地说了两句将电话挂断。
“今天不早了,早点休息,谢谢你,江老师。”
“好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二人结束了今晚的练习,第二天晚上正式开拍时,竟意外地比自己预期中顺利。
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发生,甚至这场河边的戏是一条过的。
这也多亏了江青堂的帮助。
“这条过了,准备一下拍下一场。”程导拍了板,下一条是岑风在小镇堵林清河的一戏份,宋郃谦坐在一旁学习。
江青堂入戏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和实力派同台表演,周奉野的一些弊端就暴露了出来。
岑风这个狂热收藏家是周奉野从没接触过的角色类型,流量接触得大多是偶像剧,表演浮于表面,角色精神内核的塑造常被忽视。
周奉野的表演中规中矩,连宋郃谦都能看出来周奉野没能进入角色。
这场戏讲的是岑风来小镇之前对比了林清河各个时期的画作,发现成年这个节点,前后不论是风格还是高度都不在一个层面,简直是两个人的画风。
细细查了林清河的过往,发现这个节点,林清河的弟弟林清海去世了。
岑风怀疑前期的画作根本就是林清海所作。
可林清海是个色弱,精神也有问题,这种风格大胆、强烈主观的画作会是出自他手吗?
这简直成了岑风的心结,他一定要找到林清河画技急转直下的原因,于是他费尽心思找到了林清河现在落脚的地方,偷偷跟踪林清河却被林清河发现。
一场戏反反复复拍了好几遍,电影比电视剧拍摄细致,导演不厌其烦地给周奉野讲了几遍戏,最终的呈现结果差强人意。
休息了一会儿,江青堂又陪着周奉野找找状态,宋郃谦也发表了一些自己对岑风这个角色的理解,三个人各抒己见,最后周奉野求着导演又拍了一条,好在这次的效果达到预期,总算摸着了一点岑风这个人物追求纯粹艺术而近似癫狂的内核。
第56章 珍珠
江青堂不知不觉间成了宋郃谦和周奉野的表演老师。
虽然程照和江青堂都说过宋郃谦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但宋郃谦本人并不这么认为。
他在表演这方面似乎确实有点运气,但自认算不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选手。
江青堂也不吝啬,对二人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周奉野与江青堂接触了几天,一改从前对江青堂的刻板印象。
三人在宋郃谦的房间聚集渐渐形成了常态, 这天晚上结束了练习,周奉野开了罐啤酒,敬江青堂一杯, “江老师拿奖确实实至名归。”
江青堂没有公布与闻遇的恋情之前, 已经有狗仔揭露二人恋情,闻家的滔天背景世人皆知,总有人阴谋论构建些莫须有的说法,编排有实力的人是靠别人拿到的嘉奖。
社会总是这样, 质疑无处不在。
江青堂的成名之路并不顺利, 早期接触的班底实在一般, 自身能力过硬加上对粉丝真心诚意从不作妖才慢慢积累了不少粉丝,直到签到如风有信才慢慢接触到好资源。
所以他的来时路也激励着娱乐圈里许多默默无闻的小演员,现在也同样是宋郃谦的榜样。
第二天上午没有通告,三人在房间里待到了后半夜。
前半局工作, 后半场闲聊。
他们三人聊得尽兴, 第二天周奉野和宋郃谦就被送上了热搜。
#周奉野夜会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