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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猫猫的养狗日记 > 第29章
  他一边冲向校门,一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图标。那是连接着沐迟手腕上监测环的专属app。
  定位地图展开,一个代表沐迟位置的红点正在以极不正常的轨迹移动,不是道路,不是街区,而是沿着城市边缘那条废弃多年的运河河道,以一种时快时慢、毫无规律的方式跳跃、滑动。
  速度异常。路线异常。
  更可怕的是,代表生命体征的数据条正在剧烈波动,心率和血压的曲线忽高忽低,已经不再是人类身体能出现的乱码数字了。
  顾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冲出校门,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去北郊旧运河!快!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慌吓到,二话不说踩下油门。
  一路上,顾循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红点最终停在了运河中段某个荒凉的堤岸边,然后……不动了。
  不是平稳的停留,而是像失去所有信号般,凝固在那里。
  顾循不断刷新,手指冰凉,呼吸急促。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杂草丛生的旧运河边停下。
  这里早已荒废,河水浑浊缓慢,两岸是废弃的工厂和丛生的芦苇。
  顾循丢下钱,甚至没等找零,就朝着app最后定位的点狂奔而去。
  等到了定位地点,而那里,沐晞比他先一步到达。
  她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手环,而她身边并没有沐迟的身影
  手环在这里。
  沐迟消失了。
  顾循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河岸淤泥里。
  海滩的阳光、海浪、沐迟墨镜后模糊的注视、那些看似好转的迹象……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第37章 :崩溃
  三天。
  整整三天,沐迟像是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那个被精心设计、曾被视为最后防线的监测手环,如今成了最刺眼的证据,证明他们所有的策略,在沐迟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消失得太干净,手法娴熟而冷静,像一个高智商犯罪者精心策划的完美脱身。
  所有人都被他的病痛、他的疯狂、以及那看似逐渐“驯化”、变得正常的假象所麻痹。
  那场由沐晞主导、顾循执行、整个心理团队背书的“项圈”战略,或许从一开始就被沐迟彻底看穿,并反向破解。
  他用无懈可击的演技,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临走前,用那枚代表着“锁链”的手环,嘲笑着所有人的自以为是。
  沐晞几乎三天没有合眼。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所有认识的人都问了,全市乃至周边的大小医院和诊所都筛查了一遍,高铁站、机场的监控和购票记录里,也没有沐迟的踪迹。
  他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循同样没有睡觉。
  他跟在沐晞身后,听从她的每一个指令,跑遍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打了无数通电话,面对无数次失望。
  他没有质疑,没有质问,更没有违抗沐晞任何后续的安排。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沐晞已经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方法,而他自己,除了跟随和祈祷,几乎无能为力。
  时间在焦虑和绝望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
  沐晞的情绪像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
  最初的几个小时,是焦急和强作镇定,到处打电话、动用关系。
  第一天傍晚找不到人时,她对着空旷的河岸崩溃地嘶喊。
  第二天,任何手机提示音都能让她惊跳起来,眼底的希望像微弱的烛火,一次次被“没有消息”的寒风吹熄。
  到了第三天傍晚,当她再次挂断一个毫无收获的电话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一旁同样疲惫不堪、眼神空洞的顾循,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
  “没事,小循。”她说,“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顾循抬眼看她。
  沐晞的脸色苍白而憔悴,但眼神深处,那根名为“坚韧”的弦,似乎依然没有断。
  她是顾循见过的最有力量、也最清醒的人。
  她似乎早就看透了生活的残酷本质,用近乎残忍的理智包裹着内心的温柔,再用那份温柔,去安抚身边所有摇摇欲坠的存在。
  顾循甚至有一种感觉:沐晞或许……早就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沐迟真的救不回来,沐晞会处理好一切后事,然后在葬礼上痛哭失声。
  但第二天清晨,她依旧会穿上那身代表责任与生命的白色制服,走进手术室,完成她的工作,履行她对其他生命的承诺。
  顾循理解并认同这种“残酷”的坚韧。
  可是,当他把目光从沐晞身上收回,看向自己内心那片突然被掏空的荒野时,他惊恐地发现——他做不到。
  在这场以“拯救”为名、实则充满控制与反控制的“驯化”战役中,最先被彻底驯化的,不是那只看似桀骜不驯的猫。
  是他自己。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生活重心,他存在的意义,不知不觉间,早已全部系于沐迟一身。
  沐迟的“好转”是他每日奋斗的目标,沐迟的“异常”是他全部的警报来源,沐迟的存在,是他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和坐标。
  而现在,坐标消失了。
  世界并没有崩塌,而是在缓慢地消散。
  沐迟不见了,顾循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为何而活。
  上学?为了谁。
  努力?证明给谁看。
  回家?回哪里。
  忠诚的狗,一旦失去了主人,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和生存动力,只剩下寻找主人的本能反应。
  忠犬八公在车站日复一日地等待,只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去。
  那么顾循呢。
  他该去哪里等待。
  第四天下午,沐晞不得不暂时返回医院,处理一个积压已久的紧急手术。
  她离开前,用力抱了抱顾循单薄的肩膀,声音疲惫,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循,在家等我消息。别乱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还没到最后。”
  顾循点了点头,目送沐晞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无处不在的、关于沐迟的回忆。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沐迟慵懒倚靠的凹陷;
  他路过书房,门虚掩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他走进厨房,冰箱上贴着沐迟某次心血来潮写下的、字迹潦草的购物清单,还有一只愚蠢的小狗简笔画。
  顾循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橱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
  可是,沐迟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这死寂的安静里,一下、一下,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起初只是眼眶发热,随后视线开始模糊。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滑过脸颊,滴落在胸前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
  只是沉默地流泪。
  第38章 :生日
  太阳逐渐落下,余晖从地板尽头一点点收回,房间里的光影由金黄转为暗橙,最后沉入一片彻底而粘稠的黑暗。
  顾循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厨房角落的雕塑,背靠着冰冷的橱柜,坐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地板上。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感萦绕在眼眶。
  黑暗吞没了视线,也似乎吞没了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直到玄关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顾循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抬头。
  是沐晞姐回来了吧。
  门被缓缓推开,走廊上感应灯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在黑暗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朦胧的光带。
  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逆着光,只能看清修长而挺拔的轮廓。
  不是沐晞。
  顾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试图看清。
  视线因长时间的泪水和黑暗而模糊,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投来的目光。
  平静,淡漠,带着一丝几乎能穿透黑暗的、玩味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