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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爸爸的竹马 > 第69章
  门外的沈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第一反应是冲天的怒火,何彦冰为什么不推开他?!
  当初他试图“矫正”何彦冰的性取向时,觉得两个男人接吻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如今亲眼所见,那股恶心感更是翻涌到极致——因为对方是叶松乔,是何彦冰的前任。
  厌恶,愤怒,还有一股尖锐的背叛感,绞在一起,直往心口捅。
  本就昏沉的脑袋像被钝器一下下敲打,传来阵阵抽痛。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何彦冰刚才说的话。有些明明是他昨夜亲口说出的道理,如今从何彦冰嘴里吐出来,用在叶松乔身上,却彻底变了味,简直令人作呕。每一个字都像在扇他耳光。
  他再也看不下去两人纠缠的身影,快速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何彦冰听见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他把还沉浸在接吻中的叶松乔,冷不丁地摁回病床上。擦了擦嘴说:“我劝你,离了婚一个人静静,修身养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语气恢复了冷淡,“别他妈整天发骚。说不定等你到了沈晋那岁数,也有小鲜肉看上你。”
  “你跟沈晋待久了,更年期提前了?忽冷忽热,演给谁看?”叶松乔这时才察觉不对劲,撑起身体往门外看,空空荡荡的。
  “悠着点吧。”何彦冰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身边没老婆孩子照顾,记得请位护工。放心,你屁股我很久没动过了,护工不会打你的。”
  “何彦冰你去死!”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短促的嗤笑,和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
  气血一股脑儿往头顶冲,沈晋已分不清真的假的,谁对谁错,只觉得被刚才的一幕幕搅得头昏脑胀。
  叶松乔昨晚和今日判若两人。他记得清清楚楚,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脸心灰意冷,声音虚弱:“我不恨你,只是受不了何彦冰这么狠心。好像六年感情就他一个人付出了。现在我还能说什么?在你们眼里,我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说着说着开始流泪,眼神却死死钉在沈晋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放心,以何彦冰的性格,他不会再回头找我了。我跟他处了那么久,肯定比你更懂他。我好心提醒你,他温柔起来能溺死人,狠起来也能要人命。这人太多疑,只是藏得深。和他在一起,很容易被他的甜言蜜语和体贴入微给骗了。他还爱着你的时候还好,要是他不爱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他不会立刻放手,而是继续对你好,好到离谱,好到你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等你彻底依赖他、没了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他连一秒都不会犹豫,转身就走。他不会明着折磨你,他会让你自己走进那个陷阱,再也爬不出来。”
  沈晋听完后,连呼吸都沉重起来,这些话他半信半疑。想到何彦冰开车撞人的那股狠劲,叶松乔显然不是凭空捏造。可要他全盘接受,他又做不到。
  此刻再想起与何彦冰的亲吻、拥抱,曾让他心跳加速的快乐片段,忽然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沉甸甸的,再也轻快不起来。
  他没走多远,就在医院旁的小公园里坐下了。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慢剥开,却没有一点胃口,随手放在一旁。接着又剥第二个、第三个……动作越来越快,直到手里拿起最后一个,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五指猛地收拢,橘子在掌心爆开,冰凉的汁水从指缝间流淌,顺着手腕往下滴。可他没停,反而更用力地碾、更凶地捏,直到果肉被挤成烂泥,从指间黏糊糊地挤出来。好像他捏碎的不是橘子,是自己那颗早已拧成一团、找不到头绪的心。
  他把捏烂的橘泥扔回塑料袋,狼狈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站起来时眼前黑了一瞬,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头是真的疼。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次次往上冲,压下去,又翻上来,一次比一次凶,耗得他筋疲力尽。他清楚自己对何彦冰动了心,可这念头让他更躁,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还是说,男人根本分不清什么叫“爽了”、什么叫“喜欢”?他和别人没两样,自从何彦冰让他爽到忘乎所以,每次亲密过后,他就忍不住想更靠近一点,再多要一点。这算什么?难道只是身体满足了,心就跟着自作多情?
  第64章 给自己一记耳光
  走出医院,沈晋漫无目的地往市中心走。天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得两边梧桐树一片昏黄。他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一点也不想回去。
  也许前些日子过得太舒坦。何彦冰温暖的怀抱,沈墨伊的日渐独立,一切都顺利得像做梦。谁能想到短短两天,从云端直直摔进泥里。他现在不光是不想回家,更不敢回去,生怕一开门,又有新的糟心事等着他。
  车子呼啸而过,卷起地上一堆枯叶。沈晋的眼神空洞地跟着车尾灯移远,忽然想起那辆出事儿的车——对了,他也不想要了,又多一桩麻烦。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没以前能扛事了。是因为恍惚间看见了“家”的影子吗?以为踩进了天堂,所以再面对烂摊子时,格外受不了。
  光看见何彦冰和叶松乔接吻那一幕,他就像被人从高处猛地推下来,摔得浑身都疼。
  现在他才看清,家里那层灰蒙蒙的罩子,原本是他的保护壳。他不该自以为是,任那片蓝色漫进来——他根本无法掌控,颜色涌得太满,最后全化成了漆黑。
  此刻,再回望与何彦冰的这段交往,沈晋只觉得荒唐可笑。就算他现在不排斥跟男人在一起,就算真想玩玩,也不该找何彦冰。道理谁都懂:因为他是何浩铭的儿子。这个身份会变成何彦冰手里随时能刺向他的刀。何彦冰说过不止一次“当何浩铭死了”,就算关系曝光他也无所谓。可沈晋不行。他完全被动,处处是破绽,一旦出事,所有矛头必定对准他。
  真他妈是被下半身牵着走的蠢货!沈晋狠狠骂自己。什么家,跟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有家?他真想给自己一记耳光,扇醒这场昏头的梦。
  璀璨的夜灯下,他迈着颓废的步子往夜色深处走去,最后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懒得看的酒吧。
  酒吧很小,只有两层。为了图个清静,沈晋上了空无一人的二楼。本想买醉,却看见菜单上还有水烟,上次在霍胤的聚会上试过,感觉不错,于是点了同一种口味。
  一口烟,一口酒,头却疼得更厉害了。脸颊也开始发烫。明明喝的是低度酒,怎么会醉得这么快?浑身软绵绵的,连动根手指都酸疼。他趴倒在桌上缓了会儿,情况却越来越糟,天旋地转,就差吐出来了。
  楼梯口传来一阵笑声。嘈杂中,有个声音格外突出,熟悉又陌生。那声音慢悠悠地飘上来,离他越来越近。几秒突如其来的寂静之后,再次响起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吃惊:“沈晋?”
  沈晋隐约听见有人喊他,费力地抬起头。他脸颊泛红,眼里蒙着水汽,对着那团模糊的人影含糊应道:“嗯?你是……”
  那道影子晃到了他对面,“喝这都能醉?您可真厉害啊。”
  沈晋努力聚焦视线,看清对方脸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缩:“霍胤?!”
  霍胤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起来:“帅到你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店,来转转不很正常。”
  霍胤察觉他状态不对,不像单纯的醉酒。他下意识伸手探向沈晋的额头。沈晋其实想躲,可发烧让他反应迟钝,就任由对方的手掌贴了好一会儿。
  “喂,发烧还出来喝酒?”
  “啊?”沈晋吃力地抬手,目光涣散,用手背碰了碰额头,“好像……是有点烧。”
  “不是好像,你就是发烧了。”
  “哈哈哈……”沈晋居然像醉鬼似的笑起来。难怪从医院出来就胸闷、头晕、浑身发软。他还觉得奇怪和何彦冰才在一起多久,难道感情已深到让他痛不欲生?原来只是发烧,那说明自己还没陷进去,回头还来得及。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沈晋摇头:“今晚住外面。”
  “和你那小男朋友?”
  “……对。”沈晋不想多解释,更不愿被他纠缠,“等他订好酒店,我就过去。”
  霍胤一眼看穿:“烧糊涂了还敢跟我编?哪有男人会把发烧的男朋友单独扔酒吧,自己去订酒店的?”
  “他不知道我发烧,我也是刚知道。”
  “行了,越说越漏。”
  “……”
  “要不我叫韦佳烨来接你?他肯定乐意。”
  “别叫他。”
  “看来还没烧傻。”霍胤又摸了摸他额头,顺到耳后,眉头立刻皱起,“去我那儿吧,酒吧后面公寓,我常住。这张俊脸要是烧傻了,你可亏大了。”
  “不去。”沈晋噗通一声趴回桌上,整张脸埋进臂弯。他好像听见霍胤走了。可没过五分钟,有双手扶住他肩膀,把他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