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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素不相谋 > 第30章
  方尤金径直走了过去,眼睛满是欣赏地黏在陈意时身上,像是发现了一块崭新的陆地。
  陈意时长得清秀白净,单看眉眼十分和善,脸部瘦削的线条又把他整个人衬得清素安静,仿佛秋天屋檐角的干桂花。
  原来江逸乘清心寡欲那么多年,好的是这一口。
  他停在江逸乘旁边,压低了声音问:“得手多久了?”
  江逸乘礼貌又窝囊地回应:“得你妹的手。”
  方尤金兴趣更浓,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故意道:“不会吧?别告诉我你把人藏了这么久,其实连亲都没亲过?”
  江逸乘还真有点破防。
  “今天看了我的现场版,感觉怎么样?”方尤金非得气人,还是说个没完,“要不要拜我为师好好学一学,早点跟你的小帅哥试试?”
  江逸乘反击道:“你这个够呛,热闹有余,质感不足。”
  方尤金遗憾地摇摇头,觉得江逸乘不理解自己的艺术:“那你真的太外行了。”
  两人站着较劲儿,声音嗡嗡哑哑,陈意时听不真切,却被方尤金明晃晃的眼神看得不舒服,脸色不太自然,默不作声地往江逸乘身后站了站,跟方尤金拉开点距离。
  方尤金目光立刻追随过去,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小美人,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男朋友呀?”
  陈意时像是课堂是走神被提问的学生,他慢吞吞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对方喊得是自己。
  江逸乘截胡道:“一边去,用不着你夸。”
  方尤金挺油腻:“啧,怎么聊个天都不行?我是看中他呀。”
  “被你看中是什么好事儿吗?”
  方尤金还真乐了,觉得江逸乘说得倒也不错。
  一边站着的小男生眨了眨眼睛,估计是等得有点闷,心里恰了醋,他伸手拽了拽方尤金的衣角,细声细气道:“方哥,咱们还不走嘛?你昨天答应了我的,今天可不能再把我扔下了。”
  方尤金牵住小男生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反正他这会儿也不受江逸乘的待见,还不如去度一刻春宵,他耸耸肩膀,隔空敲了江逸乘一个脑瓜崩:“算了,不招你们了,我还有事儿要办呢。”
  江逸乘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要办什么事:“赶快走,记得找好地方,别随时随地地发l情。”
  “我知道——”方尤金托着长音,瞄了陈意时一下,又对江逸乘抛了个媚眼,“你也是,有不懂的问我。”
  江逸乘:“......”
  他单手招呼着身边那位浓妆艳抹的小男孩上了车,油门踩得震耳欲聋,留下一地的烟尘扬长而去。
  明明一句话没说,陈意时却觉得唇齿干涩,他周围的空气变得憋闷起来,只好兀自调整呼吸,让胸腔的收放变得绵长。
  他人站在原地,像是没缓过劲儿来,被江逸乘碰到的手背烫得吓人。
  江逸乘撵了下脚边的小石子:“他神经病,不用理他。”
  陈意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挺软,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没在听。
  江逸乘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不太能接受?”
  这样直白的身体接触给人冲击还是太大了,在陈意时乏善可陈的人生里,接受到的情l欲刺激着实有限,他感受到一部分隐秘的性和欲望,却又不愿往深处去想。
  针对这个话题,他身边的人可以分为两个极端,一是若非必须则缄口不提,诸如包括他在内的单位大多数人,二是丢弃虚伪道德感的随心所欲,只要你情我愿,便可以及时行乐。
  陈意时自己因循守旧,木讷乏味,又不解风情。
  可这幅样子在江逸乘眼里却变得有些可爱,他忍着没上手又掐又摸,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笑着说:“没事,慢慢来。”
  陈意时装没听懂,耳根却烧,刚才那些鄙俗且几句冲击性的画面在大脑的视觉皮层不断闪现,他整个人都有点错乱。
  毕竟人经历的一切最终都会投射向自身,他想到自己,想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江逸乘,他羞恼无措,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着急,”松弛感终于回到了江逸乘身上,他和陈意时并排地上楼走出车库,在楼梯口处想到什么,一本正经地自我补充,“我着急也没用。”
  方尤金好像天生滥情,会爱上每一个他遇到的漂亮男孩。
  江逸乘却只遇到了一个陈意时。
  他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第27章 我就追过你一个
  诡异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服务生端上锅底,香味热辣扑鼻,烫得大脑思绪混沌,叫陈意时没法思考刚才的荒唐场面。
  雾气氤氲,锅底选的鸳鸯,一边赤红火辣,一边奶白清淡,陈意时对自己的脾胃有自知之明,从始至终就没往辣锅那边伸过筷子。
  江逸乘平日无辣不欢,他注意到陈意时动作,忍着笑地把毛肚和青菜都加到清汤一侧。
  服务生端来盘辣卤过的鲜鸭血,上面还沾着一层红油辣椒,江逸乘问她能不能换成份不辣的。
  陈意时记得江逸乘刚受伤那段时间整天嚷嚷着要吃麻辣火锅,怎么如今身体好起来了,反倒开始养生:“你不是爱吃辣椒吗?”
  江逸乘信口胡诌:“今天不小心撞见个荤菜,就想吃点清淡的东西。”
  陈意时当然知道那“荤”的场面是什么,他想到方才亲眼目睹的半个活春宫,也多多少少被噎了一下:“那个人是你朋友?”
  “是我大学舍友,”江逸乘拿着汤勺给陈意时舀虾,“最早是他拉着我搞程序,做游戏,结果等我上了这条贼船,他自己跑路了。”
  这挺符合陈意时对某一类人的认知,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他觉得江逸乘也是这样的人。
  陈意时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富二代。”江逸乘擦了擦手,“他觉得这个工作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就换掉了。何况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工作,只需要体验生活。”
  陈意时明白了,淡淡地笑了笑:“那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
  江逸乘挺赞同这个说法,他读大学的时候羡慕方尤金羡慕得要死。方尤金成日花天酒地,他却日日都为了生活费发愁,一心想着多找几份兼职,身体透支得厉害,却也连病也不敢生。
  回忆当年总有些怅然,就像他高中遇到陈意时却不敢上前,自卑作祟,大概真的会把人逼死。
  江逸乘看着陈意时淡然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需要澄清些什么:“我虽然跟他认识,但我比他检点多了,我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陈意时无奈,哄人似的答应:“好,相信你。”
  江逸乘继续道:“我就追过你一个。”
  饶是陈意时习惯了他这幅跳脱的思维,此刻也被呛了一下,他手一抖,把一份蔬菜拼盘径直拨到了一侧红汤里。
  “……”陈意时傻眼了,他看着沸腾翻滚的辣椒,徒劳地转移话题,“这还能吃吗?”
  “我试试。”江逸乘利索地夹起一块竹笋,也不避辣,张嘴就咬,喉结滚动,却半点没停。
  这下陈意时明白了,江逸乘根本不是不爱吃,而是委婉地照顾他的口味。
  陈意时心里其实挺感动,又有点不自在。
  “怎么样?”
  “我不太建议你尝试,”江逸乘不觉得陈意时能受得了,直白地说,“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家辣椒有多辣。”
  江逸乘选的老牌火锅店,陈意时还真是初生牛犊,他想着来都来了,祸还是自己闯的,让江逸乘一个人解决也说不过去。
  先试一小口总是可以的,陈意时不觉得有那么严重。
  他捞出一块吸饱辣汁的土豆,吹了吹,刚咬下一口,舌尖就嗵一声地冒火,爆炸性的辣意直冲头顶,干干地咳了起来,脸都涨红了。
  江逸乘连忙给他递过去杯冰镇的酸梅汁,陈意时眼眶通红地抱着玻璃杯,欲哭无泪地喝了大半,觉得自己挺能闹笑话。
  “是不是超级辣?”江逸乘下意识要用纸巾去帮他擦掉眼角的水痕,却又想到刚才面对方尤金时他的应激反应,治好装作绅士地递到了他手里,故意逗他,“眼睛都红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陈意时一手接过纸巾轻轻往自己的眼睛上一压,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江逸乘都会那么狼狈。
  “不能吃辣椒就不要吃,又没人逼你。”江逸乘说,“就像你不喜欢什么东西就要说出来,即便是小事,也得让我知道。”
  对面的人被升腾的雾气朦胧地遮挡,陈意时有些恍惚,他捧着那杯酸梅汁说了句“好”。
  不知怎么,从这一刻开始,陈意时心猿意马,一顿火锅的气氛变得暧昧不明,明明听过这人说更加直白炽烈的话,却还是被一句不轻不重的关心感动到,他轻轻去地咬冰凉的吸管,想给自己的唇舌降温。
  桌上的东西被扫荡大半,江逸乘嘴上说见不得方尤金的油腻举动,胃口却一点没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