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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他妖力失控的证据。
  涂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银色妖力涌出,一点点把那些构筑物抹去,把房间恢复原样。
  做完这些,他又瘫坐在地上。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涂白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
  手机震了第三下,然后停了。
  涂白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五条悟,也可能是别的人,但他现在不想看,不想回,不想面对。
  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涂白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盯着地板上的某个点,看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场景。
  五条悟的手。
  脊背的触感。
  妖力炸开。
  还有……
  涂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餐厅,五条悟说“你喝醉的样子挺可爱的”。
  想起在京都,五条悟说“我家兔子可爱吧”。
  想起更早之前,五条悟说“我会照顾好你弟弟”。
  为什么?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五条悟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他要对五条悟的反应这么大?
  为什么……心会这么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涂白看了一眼屏幕——是涂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哥。”
  “二宝!”涂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打了三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涂白说,“刚才在洗澡。”
  “真的?”
  “真的。”
  涂宝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问:“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不对劲。”
  “有点感冒。”涂白撒谎,“昨天着凉了。”
  “那你要多喝热水!吃药了吗?要不要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涂白说,“我睡一觉就好。”
  “真的?”
  “真的。”
  涂宝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涂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完全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没有人。
  五条悟没在。
  涂白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他拉上窗帘,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五条悟的脸。
  还有那句话。
  “你脊背很敏感?”
  第20章
  涂白把五条悟拉黑了。
  line,电话,短信——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做完这些,他给伊地知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接下来一周的任务全部请假。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沙发角落。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不开。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五条悟早上给涂白发消息,发现消息发不出去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反应这么大?”他自言自语。
  他换了个号码发:【小白,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敏感。】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回复。
  五条悟等了一会儿,又发:【至少回个消息?】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了。
  五条悟皱了下眉,但没太在意。他想,涂白可能还在生气,过两天就好了。
  他照常去出任务,下午回高专开会。会议很无聊,老头子们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腿翘在桌上,玩手机。他习惯性地想给涂白发消息分享吐槽,打到一半才想起来被拉黑了。
  他把打好的字删掉,手机扔回口袋。
  晚上回家,路过那家卖芒果慕斯的店,他进去买了一份。拎着盒子站在涂白公寓楼下,他给涂白打电话。
  关机。
  五条悟在楼下站了十分钟,然后拎着甜品走了。那盒慕斯最后进了垃圾桶——人家都不理自己。
  第二天
  五条悟直接去涂白公寓敲门。
  敲了三分钟,没人开。
  他知道涂白在里面——六眼能感知到里面的生命能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
  “小白?”他喊,“开门,我们谈谈。”
  里面没动静。
  五条悟又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他有点烦躁了。
  “涂白,”他声音沉了点,“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依然没动静。
  五条悟抬手想用术式开门,但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来了。他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就皱眉——太苦了。他想起涂白不爱喝苦的,每次点咖啡都要加三包糖。
  他把咖啡扔了。
  第三天
  五条悟问伊地知:“涂白请了多久的病假?”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声音小心:“一周。他说身体不舒服。”
  “什么病?”
  “没说。”
  五条悟盯着伊地知看了一会儿,直到伊地知额头冒汗,才移开视线。
  他去了涂白常去的几家店——那家甜品店,那家拉面店,还有东大附近的书店。都没见到人。
  下午他去东大,找到涂白的导师。
  “涂白君?”导师扶了扶眼镜,“他请假了,说感冒。下周的考试可能会延期。”
  “感冒?”五条悟挑眉。
  “嗯,电话里声音听起来是有点鼻塞。”导师说,“您是?”
  “朋友。”五条悟说,“谢谢。”
  他走出教学楼,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涂白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穿着简单的衣服,背着书包,走在这些路上。
  五条悟忽然发现,他对涂白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他不知道涂白平时上课坐哪个位置,不知道他和哪些同学关系好,不知道他除了芒果还喜欢什么。
  他只知道涂白怕咒灵,构筑术式很厉害,耳朵敏感,脊背更敏感。
  还有,生气的时候会拉黑人。
  五条悟掏出手机,又给涂白发了一条消息(用另一个新号码):【感冒了?药吃了吗?】
  没回复。
  他收起手机,双手插在口袋里,走了。
  第四天
  五条悟去了那家他们常去的甜品店。
  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他坐在老位置——靠窗的卡座,对面是空椅子。
  服务员过来点单,是个年轻女孩,认识他。
  “五条先生,今天一个人?那位黑头发的先生没来?”
  五条悟抬头看她:“嗯,他生气了。”
  女孩笑了:“吵架了吗?是很重要的人吧?要好好道歉呀。”
  “很重要的人?”五条悟重复。
  “不是吗?”女孩说,“您每次来都坐这个位置,每次都点两份甜品,一份芒果的给他。他吃的时候您就看着他笑。不是很重要的人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愣住了。
  女孩去准备甜品了。五条悟坐在那里,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他想起第一次带涂白来这家店,涂白盯着菜单看了很久,最后小声说“太贵了”。他点了最贵的几样,涂白吃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
  他想起涂白喝醉的那天,脸红红的,说想当胡萝卜农夫。他笑了,涂白就瞪他,但耳朵是红的。
  他想起在京都,涂白坐在他旁边看比赛,手指在桌上构筑沙盘,认真分析战术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我家兔子真厉害。
  还有那天,涂白被他碰了脊背,整个人僵住,妖力炸开的样子。那时候他只觉得有趣,想知道更多。
  但现在——
  五条悟看向玻璃窗。窗上映出他的倒影:白头发,墨镜,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摘下墨镜。
  冰蓝色的眼睛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不是“有趣”,不是“玩具”,不是“搭档”。
  是“很重要的人”啊。
  是想要他在身边,对他笑,对他生气,只看着他的人。
  是如果他不在了,会觉得空落落的人。
  五条悟低声说:“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喜欢涂白。
  不是觉得有趣的那种喜欢,是真正的、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服务员端着甜品过来,看到五条悟的表情,愣了下:“五条先生?您没事吧?”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笑了:“没事。谢谢你的甜品。”
  他吃了一口,还是那么甜,但今天觉得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甜品,他走出店门,站在街边,掏出手机。
  这次他用了一个全新的号码,打了很长一段话,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让我见你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