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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那是安室透早起吗?
  不,那往往是他刚刚结束任务,根本还没睡。
  如果公安部门要评选打工劳模,降谷零绝对当之无愧。
  安室透凝视着桃奈失去焦距的琥珀色眼眸:“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桃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像一块发光的宝石,可如今,那双宝石却被蒙上了永夜,失去了所有神采与光芒。
  安室透发誓,他一定要让这双眼睛重新亮起来。
  公安那边工作他可以申请线上处理,至于组织,他刚完成几个棘手的任务,又通过秘密调查得知,琴酒和贝尔摩德带着两名狙击手行动,他已将相关情报密送公安,琴酒他们这次组织任务大概率会失败,后续内部必然乱成一团,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需要他分身。
  桃奈虽然看不见安室透此刻的神情,但他那句话却像裹着蜜糖的风,轻轻撞进心里,泛起波澜。
  她的指尖抚上眼帘。
  好想亲眼看看零说出那句话时,是什么表情啊。
  她尝试调动自己那份与生俱来的,曾治愈过无数伤痛的灵力。
  可这一次,体内空空如也,像是干涸的泉眼,没有一丝回应。
  笑死,这算什么事?
  灵力反噬了她这个主人,结果连自己也被反噬没了吗?
  桃奈不愿轻易相信,伸手在茶几上摸索,触到了安室透之前为她切猪排用的餐刀。
  只要一点小伤就好。
  如果灵力还在,就一定能治好。
  她抱着这最后的期望,心一横,用刀刃向自己的手指划去。
  “桃奈,要不要吃点水果?”洗完盘子的安室透擦干手,从厨房转身,看见桃奈手中拿着刀尖正对着自己的手。
  他脸色骤变,冲过去夺下桃奈手中的刀:“别做傻事!”
  ——
  安室透没能快过樱井桃奈的动作。
  在他冲到桃奈身边之前,刀锋已划过她的指尖。
  桃奈看不见,失去了准头,刀刃一偏,在掌心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浑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桃奈!”安室透夺过小刀,目光扫过她掌心的伤痕,“你是在试探……灵力还在不在?”
  桃奈循着安室透的声音转过头,那双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点头。
  掌心传来刺痛,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果然,灵力一点都没有了,要是以前,这种小伤口转眼就能愈合的。”
  安室透迅速从茶几下拿出医药箱,用碘伏小心地为她消毒:“别着急,总会好起来的。”
  他仔细地为桃奈缠好纱布,抬头,正好看见桃奈脸上那抹勉强的微笑,像水中一晃即碎的月影。
  桃奈感到一阵疲惫。
  这疲倦并非来自肌肉,而是源于灵魂深处那片干涸的灵脉,她整个人像被抛入了一片无声无光的虚空,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费力。
  她抬手摸了摸肩膀。
  尽管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但一想到巫女服上还沾着那个炸弹犯的血迹,强烈的厌恶感便涌了上来。
  “天是不是已经黑了?”她轻声问,“我想洗个澡。”
  安室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桃奈却侧身避开了。
  她朝安室透他声音的方向扬起一个笑:“我自己可以的,能麻烦零,帮我去房间拿一件睡裙吗?”
  安室透:“好。”
  安室透去次卧找出一件白色睡裙,递到桃奈手中。
  他看着桃奈摸索着走向浴室的背影,没有离开,而是沉默地坐回沙发。
  他明白,桃奈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但他实在无法放心。
  桃奈视线一片黑暗,她会不会在湿滑的浴室摔倒?会不会被家具的棱角碰伤?
  安室透必须亲眼确认她安全回到房间,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落下。
  桃奈很快就洗好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走出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刘海黏在额前,显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安室透立刻起身关注着桃奈的动向。
  果然,在经过餐桌时,桃奈脚下踉跄,险些撞上桌角,安室透冲上前扶住了她。
  桃奈想表示自己没问题:“我可以……”
  但安室透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俯身,一手绕过桃奈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将她横抱起来。
  “别逞强。”
  安室透抱着桃奈稳步走向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人一旦感受到温暖,就会产生依赖。
  这是桃奈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彻底失去灵力。
  灵力与她的灵体本共生共存,灵力的消散,对一个巫女来说如同被剜去了心脏,比以往任何一次重伤都更令她无措。
  在战国时代,村民需要她的守护,年幼的徒弟仰仗她的教导与庇护,桃奈肩负太多责任,每一次受伤,她都必须独自咬牙挺过。
  这一次,她原本也打算像过去那样,默默承受,等待时间将伤痛抚平。
  可她的身边有了降谷零。
  就在她试图再次封闭内心时,降谷零却始终守在身旁,看穿了她所有伪装下的痛苦与脆弱。
  桃奈心中筑起的壁垒慢慢松动。
  她第一次生出想要短暂依靠某个人的念头。
  她伸出手,拉住安室透的衣角。
  安室透看了看桃奈拉住她衣角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不走,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桃奈这才松手。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听见安室透走向浴室的脚步声,打开柜门翻找的细微响动,以及他拿着吹风机返回时的节奏。
  插头接入插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后,暖风伴着低鸣响起。
  安室透的手指穿过她湿漉的发丝,温热的风流淌过头皮。
  吹风机功率高,很快将桃奈的长头发吹得半干。
  关上开关,桃奈的世界静下来。
  安室透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她身后,用手指耐心地帮她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
  “好了,”安室透拍了拍桃奈的肩膀,“早点休息,晚安。”
  他准备去仔细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能让巫女从反噬中恢复视力和灵力的方法,再找找是否有什么古老神社擅长医治这类伤势。
  安室透正欲起身,桃奈却握住了他的手腕:“零,你在这陪陪我好不好。”
  如今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开灯与否并无分别,身边是否有人也感知不到,可只要知道降谷零就在身旁,呼吸可闻,触手可及,那份盘踞心底的不安便会消散。
  见桃奈终于不再强撑,愿意接受他的陪伴,安室透心底一软,低声应道:“好。”
  他扶住桃奈的肩膀,帮她躺好,自己则靠坐在床边,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安心睡吧,”安室透指尖收拢,“我就在这里。”
  安室透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他看了会儿桃奈恬静的睡颜,轻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查找治疗巫女灵力反噬的方法。
  桃奈合上眼,掌心传来降谷零手心的温度与力量,她在这份安稳的陪伴中放松下来,呼吸渐沉。
  可她睡得并不安稳,而是进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天旋地转间,她被漩涡吞噬,再睁眼时,竟置身于一个熟悉的村庄。
  不是米花町的高楼街巷,而是她本该属于的古老的战国时代。
  然而,村子里十分寂静。
  风卷着沙尘掠过破败的门廊,土路空旷,屋舍紧闭,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桃奈用力眨了下眼。
  她能看见了?
  “终于回来了啊。”一个空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才是你本该拥有的生活。”
  听到陌生的声音,桃奈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话音未落,原本灰黄的村落被黑暗吞噬,天空像是被泼上了浓稠的血液,染成一片猩红。
  血光之下,一个身着巫女服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个女孩长得和桃奈一模一样,她自己的脸,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装束。
  可那个她却让桃奈感到陌生。
  对方周身缠绕着黑雾,眼眸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很意外吗?”黑雾中的身影一步步向桃奈逼近,声音空而刺耳,像是碎裂的琉璃,“我就是你,是被你遗弃在这片土地上的,真正的心。”
  桃奈凝视着眼前被黑气缠绕的自己,眉头紧蹙:“真正的心?”
  “你已经很累了吧?”那个黑影眼中漾开一层虚伪的怜悯,“十几年如一日,独自守护村落,斩妖除恶,可这世间的恶,何曾斩尽?你行医救人,自己却伤痕累累,最后甚至在与大妖的厮杀中被抛至异世。”
  她伸出缠绕黑雾的手,触上桃奈的脸颊,指尖如冰:“可到了这个新时代,你依然选择背负他人的命运,逆天改命,灵力尽毁,双目失明,这一切,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