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谁没有女朋友似的。
波本想起桃奈笑起来甜得像块粉色棉花糖的模样。
他和桃奈确实有段时间没好好见面了。
桃奈说她最近药堂生意忙,还要接一些驱除恶灵、绘制符纸的兼职,很久没回公寓,他发过去的消息,桃奈也总是隔很长时间才回复,语气也有点敷衍。
波本一想到自己和女朋友聚少离多,而对面这个讨人厌的黑长毛却能优哉游哉地和女朋友甜蜜联络,心里的怒气值成倍upup 。
所以,无论如何,在眼下买饮品这件小事上,他绝不能输。
冰可乐派必须战胜黑咖啡派!
站在两人对角线处的苏格兰苦命微笑。
他两位搭档,组织里公认的精英狙击手和顶级情报专家,两个本该成熟稳重、杀伐果断的成年男性,此刻正为了究竟是去买冰可乐还是冰咖啡这个问题,站在街边树荫下,已经针锋相对地吵了整整二十七分钟。
苏格兰太了解他这个幼驯染了。
降谷零表面上理性冷静,逻辑缜密,实则内心胜负欲极强,在某些方面幼稚得要命,否则不会当初进警校没多久,大半夜和松田阵平因为一点口角就打得满脸是伤。
所以,降谷零一旦遇到他看不顺眼的人,比如莱伊,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怼对方、压对方一头的机会的,哪怕只是在饮品种类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但是……
苏格兰疑惑地看了一眼一身黑的莱伊。
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莱伊性格很高冷,应该懒得理会无聊争执的人才对。
怎么今天也跟zero较上劲儿了?
莱伊:实不相瞒,我忍这个金毛很久了,今天他居然敢质疑我的黑咖啡,不可饶恕。
莱伊慢条斯理地按熄了烟,将手机收回口袋,抬眸迎上波本挑衅的目光,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在对方的怒意上又添了一把柴:“科学研究同样表明,过量摄入糖分,尤其是高果糖浆,会加速皮肤老化,影响判断力反应速度,怪不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波本那张完美的俊脸上扫过,找了半天,才缓缓吐出后半句:“……你最近看起来有点浮躁。”
“你——!”波本环在胸前的双手放下,站直了身体,冷冷地盯着莱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莱伊站姿未变,但眼神却犀利起来:“随时奉陪。”
“那个……两位,”苏格兰脸上的苦笑都快要挂不住了,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大热天的,我特别渴,我们要不还是先决定喝什么吧?或者……各买各的?”
“不行!”波本和莱伊异口同声地反驳。
波本理直气壮:“一起行动就要统一,这是团队协作的基本!”
莱伊冷声补充:“免得某些人用甜腻的饮料降低团队效率。”
苏格兰:“……”
他感觉心好累。
最终,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饮品之争,以苏格兰强行介入,采取折中方案购买无糖乌龙茶而告终。
虽然波本和莱伊对此结果都表示不甚满意,互相甩给对方一个冷眼,但总算是暂时休战,朝着街角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苏格兰跟在两人身后,感受着俩人之间依旧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害怕下一秒他们会为了瓶装茶和罐装茶哪个更好再吵上半个小时。
苏格兰猫猫苦命微笑表情加深。
真的好累啊。
这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远比在狙击点趴上好个小时还要强烈。
他宁可去跟琴酒出任务,面对琴酒那能把空气冻住的低气压,也比夹在这两个随时随地都能因为“咖啡和可乐哪个更高级”“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今天天气适不适合穿黑衣服”这种问题吵起来,并且一定会把他也拉入战局的家伙中间要强。
至少琴酒只会用眼神杀人,而不会用没营养的争吵来折磨他的神经。
苏格兰心里默默地向所有他知道的神明祈祷。
无论是东方的佛祖菩萨,还是西方的上帝真主,甚至是桃奈偶尔念叨的战国神明,拜托了,下次任务分配的时候,千万不要再让他同时和这两个幼稚鬼一组。
球球了!
——
桃奈并不知道,自己那条炫耀代号的消息,不经意间给本就火药味十足的威士忌三人组又火上浇油一番。
她这段时间为了尽快获得组织信任,争取代号,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很久没回安室透的公寓了。
这其中除了有任务繁重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她最近跟的上司是琴酒,那位大哥是个烟不离手的主,桃奈天天缩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投入熏炉的腊肉,从头到脚,连头发丝儿都浸透了挥之不去的尼古丁味道。
就这样回家,以安室透的敏觉程度,肯定一秒就能察觉不对劲,而且安室透作为波本,肯定也和琴酒一起出过任务,对这独特的琴酒牌烟熏味再熟悉不过,这要是闻到她身上同款的味道,那不就等于她直接举着喇叭喊“嗨!我最近和琴酒混在一起哦!”,她加入组织的事情非得暴露不可。
于是,桃奈只能以“药堂工作太忙,来回跑不方便”为借口,暂时住在古缘堂的后屋。
可后屋条件简陋,连个像样的洗澡间都没有。一身烟味没法忍,她干脆心一横,跑到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房,打算先彻底清洗干净再想下一步。
这一洗,小桃子洗出了新世界。
柔软舒适的大床、 24小时恒温热水、每天更换的精致早餐、还有专人定时打扫……桃奈躺在蓬松的被子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瞬间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比起药堂后屋的硬板床和需要自己烧水洗澡的麻烦,酒店的生活简直是天堂,从此,桃奈在奢华享受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日复一日地续住酒店,徒留安室透一人独守空房。
桃奈有时候组织任务紧急,闲暇时间还得赶制药材补上药堂的库存,忙得连轴转,安室透发来的充满思念的消息,她常常隔好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看到,有些消息带着时效性,比如“今天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看起来很好吃,周末带你去?”,等她看到时,周末早已过去,桃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又觉得已读不回不太好,只能干巴巴地敷衍一个“嗯嗯”或者“好的下次”,显得格外冷漠。
现在好了,她成功拿到了樱桃酒的代号,算是初步在组织站稳了脚跟,不用再干那些跑腿打杂、时刻跟在琴酒身边吸二手烟的活儿,时间一下子充裕了不少。加上神鸦组五个头目被灭口的案子在社会闹得沸沸扬扬,组织出于谨慎,短期内也不会给她派什么大任务。
难得拥有一个完全空闲的夜晚,桃奈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她冷落已久的家和家里的小可怜男朋友。
想着这段时间徒弟雪野冰月任劳任怨地帮她打理药堂,桃奈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多给她结算了一笔丰厚的分红,今天傍晚早早地就关了店门,让冰月回去好好休息。
夏日的傍晚,天空还残留着夕阳的暖意,橘澄澄的光芒像融化了的橘子糖,涂抹在建筑物的边缘。
桃奈踏着这片暖色,回到了许久未归的公寓。
安室透还没回来。
桃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翻领睡裙,拿起手机,主动给安室透发消息:
【零,我今晚回家啦。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
【猫咪亲亲.jpg】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安室透几乎是秒回:
【我一会儿就回去。 】
【桃奈想吃什么?奶油炖菜好不好?等我回去给你做。 】
看着屏幕上宠溺的文字,桃奈心里有点发虚。
她翻看了一下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安室透发了好多条表达思念的消息,语气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担忧,甚至带着猫猫委屈表情包。
而她自己呢?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享受酒店服务,回复得敷衍又延迟。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桃奈咬了咬唇,决定今晚要好好弥补一下被冷落的男友。
她立刻回复:
【不用麻烦你啦!今天我亲自下厨,让零尝尝我的手艺! 】
【等着吃大餐吧! 】
【猫猫握拳.jpg】
发完这条,桃奈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厨房,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用一桌爱心晚餐来安抚自家留守男友存在的小情绪。
她撸起睡裙的袖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然后,对着里面琳琅满目又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战国时代,她做过最多的饭也就是在篝火上烤烤鱼,或者用陶罐煮点野菜汤。
现代厨房这些闪闪发光的灶具,复杂的按钮,对她来说其精妙程度不亚于复杂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