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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救他,桃奈不惜以身涉险,深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组织。
  她未来需要面对的无数危险,其根源,都在于他。
  意识到这一点,诸伏景光第一反应不是被拯救温暖,而是一种窒息的负罪感。
  作为一名公安警察,他的职责是保护民众,铲除罪恶,将像桃奈这样无辜的人隔绝在危险之外;可现在,一个本应被他保护的少女,却为了将他从死亡命运中拉回来,主动跳进了他拼命想摧毁的泥潭。
  如果不是为了他,桃奈可以继续开着她那间温馨的药堂,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光之下,不必沾染这些血腥与黑暗,不必时刻提心吊胆,伪装自己。
  更何况,桃奈还是他幼驯染深深爱着的女孩,而她却为了救他,在承受着zero都无法想象的危险。
  这份认知,让诸伏景光的负罪感之上,又重重地叠加了一层对好友的愧疚。
  是他,间接让他重要的朋友所爱之人陷入了如此境地。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诸伏景光有一肚子的话想对桃奈说,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傻,想告诉她不必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想让她立刻抽身离开……
  但他知道,zero作为桃奈的男友,内心的震动、担忧和想要问清楚的迫切,绝不会亚于他。
  他应该先把时间留给这对情侣。
  于是,诸伏景光强行压下翻涌的心潮,维持着往常和风细雨的笑容,对桃奈点了点头:“拜拜,桃奈。”
  他转身,融入熙攘的人群,将这片空间留给了身后那对手牵着手的恋人。
  桃奈牵着安室透的手走到停车场,坐进副驾驶座。
  安室透沉默地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或者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从桃奈口中套出真相而不引起她的抵触。
  然而,没等安室透整理好纷乱的思绪,桃奈却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双手环在胸前,微微偏过头,平静道:“你有话想问我吧?”
  安室透被桃奈的直白砸得愣了一下,准备好的所有迂回策略全部失去了用武之地。
  桃奈看着安室透错愕的神情,叹了口气。
  她观察人的微表情确实没有安室透那么专业,但喜欢一个人,总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吃饭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安室透席间几次投向她的繁杂目光,察觉到他捏紧筷子的动作,还有出门时,他牵着自己的手那异常用力的程度。
  这一切细微的迹象都表明,安室透的心绪不宁,而且与自己有关。
  再结合刚才诸伏景光看她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桃奈不难猜到,这两位公安精英肯定从她某些不经意的表情或话语中,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她自认为在组织训练营里摸爬滚打一番后,表情管理已经更上一层楼,但在安室透这种观察力入微的大神面前,她还是太菜了。
  其实,桃奈获得代号在组织站稳脚跟后,想过主动向安室透坦白。
  一方面,他们是坦诚相对的恋人,她不想对安室透有太多隐瞒;另一方面,如果安室透知道她在组织内部,两人或许可以互通一些情报,以安室透的能力和地位,里应外合,覆灭组织效率肯定比她单枪匹马在组织里横冲直撞要高得多。
  只是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就先被安室透察觉了。
  不愧是警校第一的优等生啊。
  看着安室透因为被说中心事而愣住的神情,桃奈眨了眨眼,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酸溜溜地说道:“你想问我是怎么发现的?”
  “你别以为我光顾着吃烤肉,”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安室透,“你和诸伏卿那些小动作,我可观察得一清二楚,你们俩又是暧昧对视,又是在桌子底下小腿蹭来蹭去的,互动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安室透:“……”
  “还有,你们看彼此的眼神,都拉丝了,”桃奈垂着眼皮,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刀,“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
  第54章
  男人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
  听着桃奈这番不着边际的指控,安室透哭笑不得,原本凝滞的气氛被她这飞来横醋冲淡了些。
  “桃奈,”安室透叹了口气, 决定不再迂回, 认真地看向她, 声音严肃,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观察着桃奈的反应,缓缓问道:“神鸦组的案子,跟你有关,对吗?”
  安室透话音落下后,周围的所有声音都仿佛被切断,只留下都市沉闷的低频噪声,车窗外霓虹闪烁的残影如同失焦的背景,模糊地映衬着车内针落可闻的沉默。
  桃奈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她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这几乎等于默认。
  安室透的心又沉下去一分。
  他条理清晰地列举出他的观察:“第一,你对伊达班长提到这个案子时的反应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同情或好奇,而是, 歉意;第二, 你近期的行踪很神秘,常常联系不上……”
  他紧紧盯着桃奈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组织的樱桃酒……是你吗,桃奈?”
  桃奈平静地迎着安室透的目光,没有闪躲。
  她早知道以安室透的敏锐,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他当面戳破。
  静默在狭小的车里蔓延。
  半晌, 桃奈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桃奈亲口承认,安室透还是感到自己像突然坠入了无光的深海,巨大的水压抽离了他胸腔内所有空气,闷得他一时间喘不上气。
  他想到神鸦组现场报告里描述的凶手高效狠厉的手法,闪过桃奈在执行任务时可能遭遇的种种未知危险,强烈的后怕和自责涌上心头。
  安室透早该想到的。
  桃奈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安于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的普通女孩,她是来自战国时代的巫女,那里烽火连天,她凭借一身强大的灵力与意志在乱世厮杀,守护与战斗是她的本能,认定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担忧而轻易妥协?
  而正因为她拥有这样特殊而强大的力量,他才更不应该让她深入组织。
  那里的人都是毫无底线的疯子!
  可他还是没保护好桃奈,终究还是让她卷入了这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之中。
  安室透转身握住桃奈的肩膀,声音因后怕而沙哑:“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救hiro有很多方式,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的眼中满是深深的无力感:“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我们,提供情报,或者……总之没必要亲自潜入进去!这太危险了!”
  看着安室透眼中的担忧,桃奈心里软了一下。
  她抬手,掌心覆上安室透紧绷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零,”桃奈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只有深入其中,我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有效的干预,站在外围,很多事会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而且,我跟你说过的——”
  “我能保护好自己,论正面战斗,我不惧怕组织里的任何人。”
  没等安室透说话,桃奈眼尾泛起一丝红意,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你不知道,零,这次的预知里,我亲眼看到了诸伏卿牺牲的所有过程,他失去生命的那一刻,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想起来,每次回想起心都像被撕裂一样难受,三年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看着重要的人走向既定的死亡却无力挽留的绝望了,所以这次,我不可能躲起来什么都不做,看着诸伏卿重蹈覆辙。”
  她抬起手,捧住安室透的脸颊,目光哀伤,仿佛穿透了现在的他,看到了那个更为残酷的未来:“还有你,零,我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你的未来,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独自一人,背负着所有的秘密和沉重的担子,走在一条非常孤独黑暗的路上,身边再没有可以并肩同行的同伴……”
  安室透的瞳孔一缩。
  那是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是连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梦魇,此刻却被最爱的人直白地揭穿。
  桃奈握住安室透手背的指尖微微用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我不想那样,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我不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我的力量,或许在你们看来有些不科学,但它是真实的,我可以战斗,可以治愈,也可以改变一些东西,潜入组织,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直接能扭转你们命运的方法。”
  “我知道危险,”桃奈斩钉截铁道,“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零——”
  她更紧地握住了安室透的手:“我们现在,可以并肩作战了,不是吗?”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汹涌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