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让男友吃临期零食有点过意不去, 但想到浪费食物更可耻, 桃奈还是采取了行动。
然而,安室透多聪明一个人啊,见一向对零食占有欲极强的桃奈突然大方分享,觉得有异,拿起包装第一反应就是看生产日期。
桃奈:“……”
最终, 向来少碰油炸食品的安室透还是陪她吃完了所有薯片。
只不过当晚,桃奈为这份哄骗付出了些许睡觉的时间。
所以,桃奈怀疑安室透把这件事儿跟诸伏景光说了,诸伏景光作为安室透关系密切的幼驯染,借此机会替安室透报仇。
桃奈摇头啧了两声。
男人的报复心真是强的可怕。
诸伏景光:“……”
听到桃奈这完全不在预期内的回答,诸伏景光原本忧伤的情绪一下子就卡壳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有点跟不上桃奈跳跃的思维。
“不是咖啡的问题, ”诸伏景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咖啡是来的路上刚买的,很新鲜。”
“哦哦,那就好, ”桃奈放心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然后反应过来,眨着眼睛看向他, “那你为什么突然道歉?”
诸伏景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桃奈不是为了救我,不需要卷入这些事情里。现在还要因为组织的任务,连休息都保证不了,身处危险……”
他看到桃奈眼下的淡青,想到这个本该在阳光下享受平凡幸福女孩,如今却要因为他而面对枪林弹雨和永无止境的提心吊胆,内心的自责成倍地翻涌上来。
桃奈愣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罐,脸上那种困倦和抱怨的神色收了起来,变得很认真。
“诸伏卿,你不要这么想,”她偏头看向满脸自责的诸伏景光,拍了拍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小臂,“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从居酒屋外第一次遇见你们开始,拯救你们,就是我想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也无需你背负愧疚。”
桃奈脸上露出一抹无所畏惧的笑容,反过来安慰诸伏景光:“而且,就算没有你这件事,你觉得琴酒他们那样的人,会一直放任我这样一个能制作出‘特效药’的人在外面逍遥吗?他们早晚都会找上门的,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情况会更糟呢。”
说到这儿,她语气变得轻快,对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至少我知道你和零都在这里,我们是在一起的,心里反而踏实多了,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对吧?”
诸伏景光看向桃奈。
手臂上传来桃奈轻柔的触感。
桃奈在最危险的境地企图拯救他,承受着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与风险,非但没有一丝怨怼,反而用这样清亮的目光看着他,用满不在乎的笑容,替他卸下心理的负担。
这一瞬间,诸伏景光心脏由“责任”“愧疚”和“必须回报”垒成的坚硬壁垒,在桃奈这句“并肩作战的战友”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将桃奈这份情谊视作沉重的债务,小心翼翼地背负着,却从未真正理解过她给予这份情谊时,那颗不求对等回报的初心。
桃奈不是在施恩,她是在分享她的力量。
而他固执的愧疚,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对桃奈这份心意的辜负。
他感觉好像有一只温柔的手托住他那颗被沉重责任包裹的心,带来一种失重的的松弛。
一股酸涩的热流冲上鼻腔,诸伏景光皱了皱眉,把那湿意压回去,飞快地转回头凝视前方,下颌线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
他喉咙发紧,嗓音艰涩地开口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这份恩情。”
这份救命之恩,这份理解与支持,太重了。
重到哪怕他用命都不足以回报这份恩情。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并未停歇,汽车的鸣笛声、远处模糊的人声不绝于耳,构成了现实世界纷乱的背景音。
桃奈仰头,将易拉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尽,把空罐子放在车门的收纳格里。
她转过头,目光坚定地落在诸伏景光身上。
“你好好活着,”桃奈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嘈杂,她伸手握拳,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鼓励性地一抵,“健康、平安地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
任务目标只是两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清理过程很顺利。
当桃奈处理完自己那个目标,抬头,正好对上诸伏景光同样轻松解决战斗后望来的目光。
方才车上那些沉重的话题,也在这份并肩作战的踏实感中被冲散。
回到车上,诸伏景光正准备送桃奈回家,却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由于桃奈并非外人,他直接用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喂?”
“苏格兰,”蓝牙里传来伏特加的声音,“贝尔摩德的车在你们任务地点附近抛锚了,你和樱桃酒去接应一下。”
诸伏景光简短回应:“收到。”
挂断电话后,他侧目一看,发现桃奈已变成星星眼,还掰下遮阳板对着化妆镜整理起刘海。
“终于能见到美女姐姐啦!”她一边调整发型一边雀跃道,“我得给她留个好印象!”
诸伏景光:“……”
他想起zero曾提过,桃奈与贝尔摩德私交甚好。
“对了诸伏卿,”整理好头发后,桃奈转向诸伏景光正色道,“等会儿我们要装作不熟的样子,绝不能暴露我们私下关系好。”
尽管她十分信任贝尔摩德,确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却无法保证贝尔摩德会对诸伏景光同样友善。
更何况,在原定的命运中,诸伏景光正是因身份暴露而牺牲。
她绝不能让诸伏卿陷入任何危险。
诸伏景光会意点头:“明白。”
郊外废弃工厂
夜色如墨,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模糊成一抹光晕。
荒野之上,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光,杂草丛生,夜风吹过,带起一片簌簌作响的荒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
停在工厂空旷入口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是唯一的光源。
贝尔摩德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慵懒地靠在车门上,长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浓重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红唇微启,缓缓吐出一连串缥缈的烟圈。
今晚解决两只不安分的老鼠,本是一切顺利,没想到返程途中,这辆不争气的座驾竟在半路抛了锚,将她困在了这片鬼地方。
贝尔摩德的心情非常不美丽。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琴酒,拨通电话,希望他能亲自开车来接,顺便,还能重温一下保时捷356a里那些刺激的回忆。
然而,电话那头的琴酒直接告诉她苏格兰和樱桃酒在附近执行任务,已经通知他们绕道过来接她。
gin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
贝尔摩德弹落指尖的烟灰。
不能坐琴酒的爱车,见不到那个银长直男人,贝尔摩德对接驳的兴致缺缺。
她和苏格兰算不上熟悉。
不过,听到樱桃酒这个名字时,她倒是好奇。
樱桃酒。
她还没见过这个新人,但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从组织底层训练营里脱颖而出,据说能力特殊,是被琴酒亲自看中并带在身边提拔起来的。
贝尔摩德将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用尖细的鞋跟轻轻碾灭。
她倒要看看,能让那个对废物零容忍、对旁人毫无耐心的琴酒破例,亲自带在身边的女孩,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一会儿,车灯刺破黑暗,深蓝色的马自达驶入废弃工厂前的空地。
贝尔摩德向前走了两步,饶有兴致地望向停下的车辆,期待着见到那位传闻中的樱桃酒。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衣裤的高挑身影跳下车。
贝尔摩德借着车灯看清那个蹦蹦跳跳靠近的身影后,脸上玩味的微笑凝固。
桃奈?
怎么会是她!
一股寒意窜上脊髓,贝尔摩德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冻住。
这个组织是什么地方?是吞噬光明的深渊,是污秽不堪的泥沼,是她拼尽全力想要让其远离的危险漩涡。
她的小甜心,她的救命恩人,纯净得像清晨露珠的女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拥有了代号?
贝尔摩德还没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桃奈却已经像一只归巢的的小鸟朝她直扑过来。
“哇!是美女耶!我最喜欢和美女姐姐贴贴啦!”桃奈无视了贝尔摩德脸上的震惊,张开手臂,抱住了贝尔摩德的细腰,脸颊亲昵地在她胸前的柔软蹭了蹭,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姐姐你好香好软哦!”
这么一比,美女姐姐比她男友波本好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