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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路人甲非正常死亡(NPH) > 第5章坠楼
  殷京婵从梦中惊醒,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淌进发根。
  梦里的于秉臻站在天台上,用雨中那双眼睛盯她,她握着刀捅向肚子,铺天盖地的疼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想自己需要回学校,去明成的天台找线索。
  最后死亡的时候,她就是从天台上被推下去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在眼前越来越大,最后那刻她看见天台边缘有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清那张脸,也许今晚就能看清。
  殷京婵套上一件黑色的运动套装,把折迭刀塞进袜子里。
  她推开卧室门,走廊很黑。
  尽头殷恩生的书房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殷京婵贴着墙根走,她经过书房的时候,隐约听见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踮起脚尖,生怕木地板发出半点声响,即将转过楼梯拐角时,书房的动静突然停了。
  殷京婵的心脏骤然紧缩,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京婵?”殷恩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细密的汗珠瞬间从发根渗出,顺着颈椎滑进衣领。
  “这么晚了,要去哪?”
  她慢慢转身,看到殷恩生倚在书房门口,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无声地缠上她的脚踝。
  “我想喝牛奶。”殷京婵说,谎话脱口而出。
  殷恩生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整齐的运动套装,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最后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厨房在那边。”他轻声说。
  殷京婵感觉喉咙发紧。她当然知道厨房在哪,她只是走错了方向,或者说她只是想离他的书房远一点。
  见她没有动作,殷恩生微微偏头,黑发垂落遮住半边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她。
  “做噩梦了?”他突然问,向前迈了一步。
  殷京婵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楼梯扶手。木质的棱角硌进后背,她咬住下唇,把痛呼咽回去。
  殷恩生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去吧。”他收回手,“记得把牛奶热一热。”
  殷京婵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殷恩生已经转身回到书房,门关上前,他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早点回来。”
  直到冲出别墅大门,殷京婵才敢大口呼吸。
  她回头望了一眼。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隐约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
  殷恩生站在窗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摩挲着手中的牛奶杯,杯沿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唇印,他将牛奶杯贴近唇边,在留下的唇印上缓缓印下自己的吻。
  殷京婵戴上口罩和帽子,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明成高中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早去学校?还穿成这样?”
  “有急事,麻烦快一点。”她长睫不停颤抖,眼尾处水色弥漫。
  司机没再多问,出租车在学校附近停下。
  殷京婵付完钱,没有直接走向正门,而是绕到后墙的一处监控死角。
  她翻过围墙,落在草坪上。
  校园里很安静。
  教学楼大门紧锁,殷京婵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她顺着墙根移动,指尖触碰到侧面的消防通道门,没有上锁。
  她的脚步顿住了。
  明成的消防系统是全区域最先进的,每天18:00准时启动,所有安全出口都会被电子锁牢牢锁死。任何未经授权的开启都会触发SC中央警报。
  可现在,东侧消防门的电子锁诡异地闪烁着可通行的绿灯。
  教学楼里很黑。
  殷京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即便尽量放轻脚步,可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是清晰得可怕。
  爬到五楼的时候,她听到了说话声。
  声音很轻,从天台传来的。
  殷京婵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
  天台的门虚掩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把眼睛凑到缝隙前。
  一个女生站在天台上,背对着门。她穿着银星国际的校服,黑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而站在对面的那几个人,殷京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她感到十分困惑。
  柳时澈坐在楼顶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荡,丝毫不担心会坠楼的风险。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出他半张脸。
  “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女生的声音在夜风中颤抖,“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呢?”
  柳时澈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女生脚边,“急什么?等我们确认。”
  女生咬了咬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
  周叙宰接过U盘,靠在栏杆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他唇角微勾,“不错。比我想的有用。”
  “那我的要求......”女生上前一步,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申祐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走到女生面前,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向我们提要求?”
  女生的脸瞬间白了,“你们……承诺过的……”
  柳时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从楼顶边缘跳下来,踩在地面上,烟头随手弹到女生脚边,火星溅在她洁白的校服裙摆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你和我们谈承诺?”
  女生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唇被牙齿咬出一排浅浅的印子,“我帮你们拿到了银星的资料……”
  “我们强迫你了吗?”周叙宰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你以为这种东西很难弄到?”
  他忽然抬起眼睛,“还是说,你觉得靠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们帮你脱罪?”
  “不、不是的……”女生慌乱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我只是……”
  “是什么?”申祐衍突然开口,“不管是什么,我们没有这种兴致。”
  女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突然跪下来,抓住申祐衍的裤脚,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指甲嵌进布料里,“求求你们……别这样对我……”
  殷京婵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她认识这个女生。银星国际艺术部的副会长,何美贤。宣传栏里的照片上,她笑得温柔而端庄,像一朵被精心栽培的白玫瑰。
  可此刻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
  柳时澈厌恶地踹开她,“滚远点。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臭毛病。”
  何美贤被踹倒在地,手掌擦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立刻渗出鲜血。
  她顾不上疼痛,又爬向周叙宰,“我可以继续帮你……只要你们帮我脱罪……我真的不想进监狱......”
  周叙宰半蹲下身,手指捏住何美贤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偷偷备份资料的时候,连摄像头都没发现吗?”
  何美贤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无话可以用来辩解。
  柳时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困了,别玩了。”
  周叙宰松开手,何美贤瘫软在地上,露出膝盖上擦破的皮肉,鲜血和灰尘混在一起,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三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美贤跪在天台上,肩膀剧烈抖动,泪水混合着愤怒与绝望汹涌而出。
  她的眼神目眦欲裂,指甲恶狠狠地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殷京婵悄悄后退,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何美贤的动作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殷京婵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身后传来何美贤歇斯底里的尖叫:“站住!”
  殷京婵不敢回头。
  她拼命往下冲,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她尝到了自己的恐惧。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撞进了一个怀抱。
  “抓到了。”
  殷京婵抬头。
  周叙宰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她的帽子伸去。
  殷京婵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胯下。
  周叙宰挑挑眉,敏捷地侧身避开,却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刚转过下一个拐角,她的脚步却猛地刹住。
  申祐衍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银发垂落,遮住半边脸。看见她冲过来,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睛。
  “跑什么?”他轻声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身后脚步声逼近,周叙宰的鞋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殷京婵瞬间慌了神,她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上窗台身体悬在半空中,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往下跳的打算,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揪住了她的衣领。
  “想死吗?”
  柳时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用力一拽,把她拖了回来。
  殷京婵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咬住嘴唇,把呜咽咽回去,只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帽子被摔落墙角。
  长发在挣扎中散开,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铺散在地面上,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上,被汗水和泪水浸湿,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过于激烈的动作使口罩顺利移位,只遮挡住了嘴唇和下巴。
  申祐衍懒散地靠着墙,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
  少女的鼻尖泛着红,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泪珠,眨一下眼就滚落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来,消失在发丝里。
  她缩在墙角,整个人蜷成一团,锁骨从衣领下露出一截,里面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轮廓和少女身体柔软的弧度。
  殷京婵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擦过裤脚,借着身体蜷缩的掩护,右手悄然滑向袜口。
  申祐衍与她四目相对。
  他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这双眼睛很漂亮。
  尤其是在此刻盛满了泪水,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后的模样。
  “摘下来。”
  殷京婵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积蓄,指节下意识攥紧刀柄。
  柳时澈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口罩的边缘,指腹恶意地蹭过她的脸颊,“哭什么,就这么见不得人?”
  殷京婵偏头躲开,折迭刀“铮”地弹出。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然后稳稳抵在柳时澈的咽喉。
  空气瞬间凝固。
  “放我离开。”女生声音很清脆,却异常硬气,瞪着红通通的眼睛命令他们。
  柳时澈的动作顿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危险的兴味。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刀尖刺破皮肤,鲜红的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滑。
  他歪头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握刀的手,再移回她的眼睛,“你是哪个学校的?”
  周叙宰原本低头摆弄手机,此刻终于抬起眼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把刀放下。”目睹了整场闹剧的申祐衍终于开口,“除非你想死在这里。”
  几人僵持不下,这时,天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那声音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像一袋水泥被从高处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