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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屿站在门口,垂眸良久。
  “不必,孰能无过。”
  阿祈误会离去,是他的错,是他一直犹犹豫豫,考虑的太多,迟迟没有表明心迹。
  分明好几次,他都有机会的。
  却是踌躇再三,终是没能开口。
  时屿抬眸望去,夜空明月揽星河,亦如少年惊才意气。
  他的阿祈那般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他留在身边。
  向来只见月揽星,不见星揽月。
  是他妄想,还是惩罚?
  错过良机的惩罚。
  时屿分不清,满脑子不住的想,阿祈会不会忘了他,一直误会是他负了他?
  又或者,此刻也在伤心的哭红着眼。
  无论是哪一种,只是想到便觉心痛如绞。
  时屿指尖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心疼又迷离。
  他不明白,阿祈为什么不愿意再等等他。
  哪怕等一个解释。
  枣蓉糕和糖葫芦他都买来了,还有…
  他的心意。
  月光穿过紫竹,竹叶光影在地上斑驳,透着层萧瑟。
  时屿缓缓松开手,小声的轻念。
  “我心悦阿祈。”君可听?可愿…
  ‘哥哥,多喜欢阿祈一点,不要喜欢上别人’
  “心悦只阿祈,无意于他人。”
  时屿眼尾清冷,唇角扯出一抹浅而苦涩的弧度。
  竹和站在台阶下,隐隐听到自家公子说着什么,就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好像是在叫云祈公子的名字。
  第255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3
  门窗紧闭,还是留不住屋内那一丝残余的幽香。
  拿起少年这几日用的茶杯,男人指尖泛白。
  ‘时屿兄,等来日荷花开了,再一起赏荷对弈如何,下一次阿祈绝不会输’
  房间里,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有少年的影子,或狡黠,或灿然,或含情注视…
  阿祈或许不知,他每每看向他的眼神,即便隐藏再好,还是透着几分情深痴然。
  时屿视线渐渐失焦,身体本能的回忆着有关少年的点点滴滴。
  ‘云祈,不知尊姓大名?’
  ‘学生见老夫子才如此多礼。’
  ‘时屿兄可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道理,任花树结万千,我只要…’
  ‘时屿兄此言差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既不能超然而出,酒后也可得芳歇。’
  …
  ‘哥哥,阿祈心悦你,想要你。’
  刹那间,脑海里惊雷劈下,混沌如烟云散去,清浅的双眸重新聚焦。
  时屿抿唇,手扶上书案。
  他与阿祈心意相合,不该落得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案上角落被遮掩一半的字迹映入他眼帘。
  时屿走过去,将上面的宣纸移开,下方的字迹暴露在眼下,正是少年所写。
  笔锋不似往日锋芒,反而柔和婉转,一笔一划皆认真,藏满执笔人的情思。
  上面赫然写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
  ‘心’少了一点,像是即将落笔时,恰好被人打断,一滴浓墨浸透纸背。
  少年就此停笔。
  时屿心口一滞,捏着宣纸的手隐隐发颤。
  阿祈今日,原是…原是想要同他表明心意。
  五日后,清晨。
  京城皇宫。
  金銮宝殿内,高高在上的帝王今日早朝格外没有耐心。
  时不时就问身旁的大太监‘到哪了’,底下的众大臣,心里都明镜似的。
  今日祈安王回京,陛下思子心切已久,自然是坐不住。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悄默默走到大太监身后,耳语了两句。
  大太监面露喜气,俯身又在帝王耳后说着什么。
  皇帝面容威严,身躯凛凛,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两鬓有银丝可见,却仍旧形容俊美,眼角皱纹丝毫不损他气度。
  他闻言眼光乍亮,摆袖从龙椅上起身,大太监极有眼力,尖利的嗓子唱道:“退朝。”
  底下大臣个个都是人精,就是有天大的事谁敢在这时候不长眼,阻拦思子成狂的皇上看儿子。
  大臣纷纷撩袍,跪了一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宫。
  林祈靠在金线软锦的榻上,玄衣蟒袍,紫金玉冠。
  他凤眼微压,自带桀贵。
  天宇朝尚无太子,东宫却是九殿下从小的住处,宫里宫外,无论是太监还是肱骨大臣,人人皆知,若是九殿下愿意,那一张象征天子的龙椅也是他掌心之物。
  可惜九殿下似乎志不在此,意欲逍遥山水间,拒接太子印,太子之位就此空悬。
  即便如此,九殿下亦是众人心中名副其实的东宫太子,未来帝资。
  龙辇停在东宫外,皇帝身着朝服就急匆匆赶来,似乎来晚一步,儿子又偷跑了。
  一阵脚步声逼近,还有大太监担忧的声音掺杂其中。
  “皇上您慢着点,注意脚下啊。”
  皇帝就听不了慢字,心里不悦,脚下是越走越快。
  朕不抓紧点,那混小子说跑就跑,万一错过了,谁能赔他儿子!
  细白的指尖捻起番邦进贡的紫玉葡萄,林祈目光不无戏谑,看向大步迈进门的中年男人。
  故意揶揄道:“父皇,何事需要跑这么急?”
  皇帝看到人还在,肉眼可见松了口气,理了下领子,面色严肃的走进去。
  林祈看着还装起来的老皇帝,心头暗笑,往嘴里丢着葡萄。
  那叫一个自在。
  “皇儿啊,你信上说的将春闱定在三月后。”
  皇帝同坐在榻上,两人隔着金丝楠木的几案,抬手佯咳了声,神情严肃:“群臣抗议,父皇力压狂澜,可是顶着不小的压力。”
  “皇儿这次是真任性了,科考是国家大事,更是官员革…”
  林祈撩起眼皮,递过去一颗紫玉葡萄,玩味的开口打断:“父皇不妨直言。”
  皇帝颇有点受宠若惊和感动的吃下葡萄,
  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又咳了声便不再端着。
  “皇儿啊,你这次难得回京,依父皇看,不如就留下来算了,父皇年纪也大了,还需要你照顾。”
  林祈挑眉:“父皇这是嫌身边太监和宫女少了?还是后宫空缺,要不再选秀一次?”
  “儿臣可不会照顾人,相反还需要父皇多照应,选秀还是算了,父皇保养身子为重,万一…”
  他敛声低笑接:“儿臣怕没人罩着。”
  皇帝被噎了下,笑骂出声:“你这混不吝,出去久了还沾了这一身痞气,简直没个体统。”
  林祈单腿曲起,手臂半耷拉着,看似玩世不恭,却不真像皇帝如言,由内而外的尊贵气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皇帝眼底明晃晃的慈爱,儿女中也就小九最像他,性子像,长相更像。
  简直风流倜傥,天生贵气。
  不像其他儿子,唉,皇帝想到这就恼,一个个长得都是什么玩意儿,歪瓜裂枣,简直不是他的种。
  要不是都暗暗滴血认亲过,他真怀疑妃子是背着他偷人了。
  直到林祈出世,皇帝得以一扫郁气,犹如拨开乌云见蓝天!
  这眉眼,这轮廓,简直就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面八个活像鹅卵石,第九个好不容易盼来了美玉,再怎么宝贝也不为过。
  生下原主的后妃原本只是个嫔位,因为生下原主,母凭子贵,直接破格封了皇后,只可惜在原主三岁时染疾薨了。
  “父皇的苦心儿臣晓得,如父皇所愿,这次儿臣会在京城待很久。”
  “当真?”
  皇帝一下子来了精神,心中暗警,生怕这小子玩一把釜底抽薪,就为了放松他警惕才说这话。
  林祈点头:“除了信上所说,那地界儿臣需得去一趟。”
  皇帝一愣,好一会才想起来。
  信上写了…洪水?
  说是他答应提前多举办一次春闱,这小子就帮他解决一次洪水什么的。
  可眼下四海皆平,哪来得洪水。
  他当时一心投在归期将至、儿子有多思念自己之词上面,可不会分神看这些,反正是一些无稽之谈。
  “你不是在胡诌?”皇帝狐疑。
  林祈抵额轻笑,悠悠道:“父皇,儿臣可从不打诳语。”
  第256章
  灼灼如隽九殿下 24
  春水暖阁里,少女青衣薄纱,俯首弹琴。
  葱白的柔指在琴弦上弹流连,幽幽空濛的琴音随风荡去远方。
  小绿从外头走来,一脸闷愁。
  春闱消息传来的第二日,也不知是何原因,将自己困在紫竹小筑里的时屿少爷,毅然启程赴京。
  就连自家小姐这几日也总是失神,站在窗边遥望。
  原以为小姐是在担心时屿少爷,可时屿少爷一连走了三日,小姐嘴上提都不曾提及。
  其间时夫人倒是来过一趟,比起上一次撮合试探,这一次态度直接来了一个大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