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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驸马他竟是女娇娥 > 第5章
  她自己那早已被这身份吞噬殆尽,却仍想在绝境中挣扎出一线生机的模糊向往。
  她猛地抬手,指尖带着决绝的力道,「啪」地一声轻响,将那泄露心事的月光彻底关在了窗外??
  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在这位心思莫测的长公主面前,她必须继续扮演下去,完美地、无懈可击地扮演那个荒唐愚蠢的卫云?
  直到???她转过身,将后背抵在冰凉刺骨的窗棂上。
  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灰尘和冰冷气息的空气,目光穿透暖阁内浓稠的黑暗,投向不可知的未来深处?
  直到无人再能看清这层厚重面具下的真相,或者……
  直到那如同星火般渺茫、却又足以焚尽一切的万中无一的变数……降临。
  第7章 偷偷送药
  春寒料峭, 檐下冰凌未消。
  连日操劳揉皱了萧璃的眉宇,夜半一场悄然而至的冷风,终于让那紧绷的弦猝然断裂。
  她倚在榻上, 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脸颊却透着不自然的潮红, 一声压抑的低咳从微启的唇瓣间逸出,震得单薄肩头轻轻一颤。
  偌大的公主府,顷刻间屏住了呼吸。
  廊下的侍女们踮着脚尖走路, 裙裾拂过地面只余下沙沙微响。
  连捧药碗的手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帷幔后那尊贵又虚弱的人影。
  帷幔低垂,隔绝了多半的光线和声响。
  萧璃闭着眼,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丝滑的锦被一角, 唇色比案上新沏的茶还要淡上几分。
  她微微侧过脸, 避开鼻尖萦绕的浓重药味,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 却依旧清晰:“都下去吧,留青霜一人。”
  贴身女官青霜立刻无声地挥退了其他侍立者, 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和她自己。
  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遍了府邸角落。
  回廊下,卫云正捏着一支新折的早梅把玩, 花瓣娇嫩,抵不过她指尖的力道, 零落了几片。
  迎面撞见端着药盅脚步匆匆的内侍, 她嘴角一扬,竟扯出个十足戏谑的笑, 指尖那残破的红梅轻轻点了点药盅盖子, 声音拖得又长又懒:“哟, 殿下这金枝玉叶的身子骨,怎么也跟纸糊似的,一场小风就给吹倒了?”
  那内侍不敢抬头,喏喏应着,匆匆绕过她离去。
  卫云瞧着那背影,脸上夸张的笑意未减分毫,只是指间那支残梅,不知何时已被捻碎了花蕊。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暖阁里只亮着一盏孤灯,卫云支着额角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棂上划着圈。
  远处主殿的方向,一声压抑的咳嗽隐约传来,断断续续,闷得像敲在人心坎上。
  她蹙起的眉峰久久未能松开,沉吟半晌,终于坐直身体,指节在桌案上极轻地叩了三下。
  如同鬼魅般,一个精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灯影边缘,正是心腹砚舟。
  卫云的目光并未转向来人,依旧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极低。
  白日里那股子浮浪气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静:“库房里锁着的那支老参。”
  她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那个无形的圈里停下:“想法子,做得干净些,不着痕迹地送到殿下小厨房去。”
  砚舟垂着头,屏息凝神。
  卫云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化作气息:“就说是……宫里贵妃娘娘听闻殿下贵体欠安,私下心疼,特意赏了给殿下补身的。让她们仔细炖了。”
  她终是侧过头,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半边脸,眼神幽深:“那紫玉参,最是温养元气,风寒后服用最相宜。”
  砚舟心领神会,深深一揖,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翌日清晨,一碗清澈透亮、氤氲着奇异清香的汤品被青霜小心翼翼地捧至榻前。
  她轻声细语地回禀:“殿下,贵妃娘娘宫里悄悄遣人送来了上好的紫玉参,嘱咐炖了汤给您补补身子。”
  萧璃正半阖着眼养神,闻言眼睫倏然抬起,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撑起身子,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白瓷碗壁,暖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汤色清亮,气味醇而不浊,确实是无上珍品的模样。
  她微微垂眸,就着青霜的手,小口啜饮着。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
  驱散了盘踞在骨缝里的寒意,连带着沉闷的胸口似乎也松快了些许。
  只是,那暖意流经之处,并未抚平萧璃心头的疑虑。
  她将空碗递还给青霜,目光沉静地落在雕花床柱上。
  贵妃?
  印象中那位娘娘与她不过是宫宴上遥遥颔首的交情,这般逾矩的私下赠药,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清冷:“青霜,去查查。昨日府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出,或是……不同寻常的事?”
  青霜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悄然回转,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低声道:“回殿下,各处都仔细问过了,昨日府中一切如常,并无特别之人造访,也无异常动静。
  贵妃娘娘宫里的人,也确是悄悄来的,放下东西便走了,未曾惊动旁人。”
  一切都指向一份突如其来的、来自高位妃嫔的善意,严丝合缝,寻不出半点破绽。
  萧璃重新靠回软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怎的,脑海中蓦地闪过那日宫宴混乱的一幕:卫云「失手」打翻酒盏前,那双飞快掠过自己,短暂得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眸,里面似乎并非全然的放肆,倒像是……藏着点审视?
  还有她身边那个名叫砚舟的小厮,那低眉顺眼、一丝不苟的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与卫云那副吊儿郎当的气质格格不入。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璃自己便先觉得荒谬了。
  那个终日只知斗鸡走马、醉卧花丛的纨绔,脑子里哪会存着这等细腻心思?
  即便有……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图什么?
  可若不是她……这份恰如其分、于病中雪中送炭的暖意,又能是从何而来?
  汤药的暖意在身体里缓缓流淌,驱散了最后一丝顽固的寒意,令人昏昏欲睡。
  萧璃闭上眼,无论这匿名的关怀出自何处,这份在病榻孤寂之时悄然降临的暖意,终究像一缕微不可察的曦光。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心底那片习惯性筑起的冰封湖面,漾开一丝细微到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更不愿承认的涟漪。
  第8章 故意的吗?
  几日后……
  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洒在公主府精巧的庭院里, 各色名贵的花朵初绽娇蕊,空气里浮动着一缕缕甜香。
  萧璃端坐于水榭主位,指尖轻轻捻着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 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目光扫过眼前莺声燕语的景象。
  她依例举办的小型赏花宴, 邀了几位宗室女眷与素日交好的闺秀。
  此刻亭台水榭间,云鬓花颜,罗裳轻摆, 环佩微响, 软语娇笑,一派和乐融融的春光画卷。
  “哎呀, 公主这儿的香露最是难得, 今儿可算沾光了!”一位着茜红裙衫的贵女抿唇轻笑, 指尖沾了点刚赏赐的玫瑰香露,凑到鼻尖轻嗅。
  卫云作为名义上的驸马, 自然避不开这场应酬。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扎眼的孔雀蓝云纹锦袍,腰间束着金丝蹀躞带, 斜倚在离女眷核心稍远些的栏柱旁。
  她手中那把莹润的玉骨扇「哗啦」一声利落展开, 又「啪」地一声轻轻收起,动作流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卫云正与几位同样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声名赫赫」的子弟闲谈, 不时发出几声懒洋洋的笑。
  她眼神看似随意地掠过水面浮动的落花,余光却如同无形的丝线, 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亭阁中心那位端丽无双的公主殿下。
  席间暖风薰人, 酒过三巡。
  与萧璃素有几分微妙嫌隙的清河郡王妃放下手中的金丝蜜饯,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忽然扬声道, 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殿下, 这春光大好,光坐着说话品茶未免无趣,不如……行个酒令助助兴如何?”
  她说话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无误地刺向萧璃身侧一名捧着酒壶、面生且明显带着几分拘谨的侍女。
  那侍女骤然成为焦点,小脸唰地白了,捧着沉重鎏金酒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尖关节都泛了白。
  酒令很快行至主位的萧璃处。
  萧璃神色未变,略一沉吟,便从容不迫地对出了一联佳句,引来周围一片恰到好处的赞叹。
  郡王妃眼中那抹算计的光芒更盛,红唇微启,正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