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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浪荡 > 第40章
  “温若,”她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温若抬起头,看着她。
  她想问。她很想问。她想问“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股份”,想问“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想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但她没有问。
  “没有。”她说。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听到温邶风在身后叫她的名字。
  “温若。”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上早点回来。”温邶风说,“我有事跟你说。”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什么事?”她问。
  “晚上再说。”
  温若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学校。她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去上课了,帮我请个假。”
  宋辞秒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若:“没事。就是不想去。”
  宋辞:“你在哪?”
  温若:“在外面。”
  宋辞:“我来找你。”
  温若:“不用。”
  宋辞:“我已经在路上了。”
  温若看着“我已经在路上了”,叹了口气。宋辞就是这样,永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着宋辞。
  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二十分钟后,宋辞出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温若接过来,喝了一口。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
  “猜的。”宋辞说,“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条街。因为这条街上有那家咖啡店。”
  温若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确实会来这条街,因为她喜欢那家咖啡店的手冲咖啡。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宋辞。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问。
  “因为我在乎你。”宋辞说。
  温若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
  “宋辞,”她说,“你上次说有一句话想跟我说,是什么话?”
  宋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他说,“我喜欢你。”
  温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看着宋辞,宋辞也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期待,只是很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说出了那四个字。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宋辞继续说,“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想保护你,想让你开心的喜欢。”
  温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宋辞笑了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朋友,可以假装没听到,可以永远不回答。都没关系。”
  温若看着他,眼眶红了。
  “宋辞,”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知道。”宋辞笑了,“所以你喜欢我吗?”
  温若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杯壁上有一行字,是咖啡店印的——“life is short, drink good coffee.”
  她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宋辞,”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
  宋辞的笑容没有变。他还是那样笑着,温暖的、平静的、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别人。”宋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从你第一次给我看你姐姐的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
  “不用对不起。”宋辞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你不用为你的感情道歉。”
  温若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辞,”她说,“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喜欢你的人。”
  “我知道。”宋辞笑了,“但在那之前,让我继续做你的朋友,好吗?”
  温若点了点头。
  宋辞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家。外面太冷了。”
  温若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走在冬天的街道上,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味道——冷空气、枯叶、还有远处烤红薯的香气。
  “宋辞。”温若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口,温若停下来。
  “我到了。”她说。
  “好。”宋辞也停下来,“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你也是。”
  温若转身要走。
  “温若。”宋辞叫住她。
  温若停下来,转过头。
  宋辞看着她,笑了。
  “你值得被爱。”他说,“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你值得被爱。”
  温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地铁站。
  她下了楼梯,在闸机口刷了卡,走进站台。地铁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
  手机震了。宋辞发来的消息:“温若,我刚才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姓温,不是因为你姐姐,就是因为你是你。”
  温若看着这行字,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打了几个字:“宋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辞秒回:“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地铁来了。温若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宋辞的笑脸——温暖的、平静的、好像什么都知道的。
  她想起宋辞说的那句话:“你值得被爱。”
  她不知道她值不值得。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爱着她。那种爱不是宋辞的那种爱,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更难以言说的爱。
  那种爱让她害怕,让她流泪,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
  但那种爱也让她觉得自己活着。真真切切地、确确实实地、不掺任何虚假地活着。
  第12章 三年……
  10
  晚上,温若回到家。
  温邶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温若进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她问。
  “嗯。”
  温若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说有事跟我说。”温若说。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是不是看到我桌上的那份协议了?”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看到了。”她说。
  温邶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那份协议,”她说,“是假的。”
  温若愣住了。
  “什么?”
  “那份协议是假的。”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我故意放在桌上的,因为我知道你会看到。”
  温若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试探我?”她问。
  “不是试探。”温邶风的声音很轻,“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你会不会问我。”
  温若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如果我问了,会怎样?”
  “如果你问了,我会告诉你真相。”
  “如果我没问呢?”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如果你没问,”她说,“说明你不信任我。”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信任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温邶风,你在我妈留给我的股份协议上写了我的名字,写了零元转让,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所以你应该问我。”温邶风看着她,“你应该拿着那份协议来问我,‘温邶风,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质问我,应该骂我,应该跟我吵架。而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温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怎么知道我哭了?”她问。
  “因为你的眼睛肿了。”温邶风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每次哭完眼睛都会肿,左眼比右眼肿得厉害。今天左眼肿得更厉害,说明你昨晚哭过。”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以为她藏得很好,以为没人知道她哭过。但温邶风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温邶风,”她说,“你到底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