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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这才起身,拍了拍雷复轰的肩膀:“我大佬和雷公是老朋友,我叫雷公大哥,在你面前也勉强是个叔叔。今天你订婚,你老豆见到不知道有多开心啊。”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要脸,雷复轰脸色一僵,假装自己粤语不精,听不太懂乌鸦在说什么:“乌鸦哥有心,有机会再请乌鸦哥喝酒。”
  乌鸦仿佛没听见雷复轰故意在哥上加重的音,他笑着点了点头:“系呀,看到你和你马子好好,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开心啊。”
  雷复轰决定直入正题,领着东星的人往自己便宜岳父那走去:“乌鸦哥,接风宴上父亲草刈先生和您聊得很是愉快,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父亲想和你喝喝茶聊聊天。”
  现在轮到乌鸦开始假装自己普通话不好了:“愉快啦,很愉快啦,下次来香港,叔叔一定请你喝酒啊。”
  雷复轰索性不再说话,把人领到草刈一雄面前,他微微躬身,喊了声“父亲”,就带着菜菜子接着送宾客去了。
  “陈先生,今天是小女的订婚仪式,感谢你不远千里从香港赶来,我特意准备了明前的龙井,还望赏光。”草刈一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态度亦是亲切。
  乌鸦听不懂日语,对着笑面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交涉。
  笑面虎往前一步站在草刈一雄面前,满脸堆着笑,嘴上却是说着拒绝的话:“多谢草刈先生的好意啦,只是我们大哥骆驼还有事找我们,改天,改天一定!”
  草刈一雄没想到乌鸦连喝茶的面子都不给,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既然你们还有要事,那我改天再请陈先生喝茶。听说陈先生身手很好,我这个老家伙很想见识一下,希望陈生不要拒绝。”
  笑面虎皱着眉把这话翻译给了乌鸦,乌鸦反而来了兴趣,他的脸上缓缓地扯出个笑来,紧紧地盯着草刈一雄的眼睛:“改天一定!”
  草刈一雄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送乌鸦一行人离开。
  安安和乌鸦一起上了车离开,直到看不见草刈一雄的身影,她才轻轻握住乌鸦的手。
  乌鸦反手握了回去,凑过去贴着她的耳边道:“担心大佬打架会输啊?”
  安安摇了摇头,示意乌鸦把耳朵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小声道:“你打架那样勇,怎么可能会输啦。”
  乌鸦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搂在怀里,就这样回了酒店。
  参加了这样一场订婚仪式,刚到酒店,安安就迫不及待换掉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换上了条黄色的小裙子。
  像是要甩掉什么一样,她拉着乌鸦陪她去逛夜市。
  台北的夜市比白天的永春市场更热闹,霓虹招牌一串串亮着,烤鱿鱼的焦香、珍珠奶茶的甜腻、盐酥鸡的油气混在一起,一下子冲淡了参加订婚仪式时的拘谨。
  安安看见什么都想吃,好吃的就多尝两口再给乌鸦,不好吃的随便尝一下就给乌鸦,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吃,倒是省下了晚饭。
  她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忽然轻轻感慨。
  霓虹闪烁不休,每一盏灯下都藏着不同的人心,每一条街道都涌动着各取所需的欲望。今日订婚宴上,人人各怀心思。或许这就是江湖,光鲜之下,全是暗流。
  “雄哥,等你和草刈先生切磋完,我想去泡温泉。”安安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望着灯光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轮廓。
  这个世界纷繁复杂,可以有人牵手一起走在街头,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乌鸦捏了捏安安的手,侧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映着灯光,永远是这样明亮:“等我搞定他,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安安把剩下的半杯奶茶递到了乌鸦面前,笑着看他:“一言为定。”
  乌鸦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才接了过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知道喂东西给我。”
  安安挂在乌鸦胳膊上,笑着看他:“所以才最喜欢和雄哥来逛夜市呀,吃不完的东西雄哥都可以帮我吃。”
  “哇!你当我是垃圾桶啊!”乌鸦凑到安安面前假装发怒,三口两口就把奶茶喝了个干净。
  安安只是一个劲对着乌鸦笑,晃着他的胳膊不答话。突然,她看见前面有个炸鸡摊,连忙指了指:“雄哥,我还想吃炸鸡。”
  乌鸦无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吃!想吃咩大佬都陪你!”
  刚出锅的炸鸡滚烫酥脆,香气直往鼻尖钻。安安先递到乌鸦嘴边,让他咬了一口,才理直气壮道:“你看,哪有人先喂垃圾桶吃东西?你冤枉我。”
  乌鸦嚼着香酥的炸鸡,想绷着脸,却终究忍不住笑,索性耍赖似的往她身上一靠,让她拖着自己走:“好好好,大佬错了,大佬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就带我去哪里好不好?”
  安安反手揉了揉乌鸦的头,哼哧哼哧地拖着他往前走。台北夜市实在太好逛,喜欢的人就在身旁,她心里开心极了。
  乌鸦却是不想看女仔这样累,很快就直起身来。他们与别的情侣没有什么区别,手牵着手漫步在台北的街头。
  又心满意足地买了一份芒果,安安这才对乌鸦道:“雄哥,我逛好啦,我们回去呀?”
  乌鸦顺手接过安安吃不完的芒果,突然笑道:“这下你吃好,回去可以让我好好检查一下了。”
  第183章 送请柬
  草刈一雄的邀请来的很快,订婚仪式第二天他便派养子草刈朗来送请柬,邀请东星的众人去山里的老宅做客,顺便进行一番切磋。
  笑面虎代表东星热情地接待了草刈朗,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日本人的养子居然还知道他的事。
  “吴桑在港岛狙击山口组的事情,我们在日本也是敬佩异常。”草刈朗双手扶膝,态度恭敬。
  笑面虎也是满面笑容,他举起茶杯小饮了一口:“草刈先生过誉了,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罢了,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抬眼扫过草刈朗微垂的眉眼:“倒是山田组派草刈先生亲自过来送请柬,实在是让我们东星受宠若惊啊。”
  草刈朗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家父欣赏港岛同道的气魄,我亦如此。对待朋友,山田组一向诚意十足,还望陈先生和吴先生赏脸。”
  笑面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瞬间他已经有了计较。他的脸上依旧和善:“既然是草刈先生盛情,东星自然不会推辞。回去烦请转告令尊,我们一定准时赴约,也好见识一下山田组的真功夫。”
  草刈朗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乌鸦在订婚仪式上拒绝了父亲的邀请,却同意了切磋,看来并不是十分抗拒和山田组的合作,只是需要看一看他们的实力。
  山田组和山口组是死对头,对山口组在港岛铩羽而归,山田组内部除了弹冠相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港岛有名的大社团是洪兴,可近几年,东星的异军突起实在是让人侧目。尤其是东星在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
  如果能促成和东星合作,草刈朗想到这里,双拳微微紧握,他的眼里是压抑不住的野心。
  笑面虎提起茶壶为草刈朗填了些水,脸上依旧堆满了笑:“话说回来,这次菜菜子小姐和雷公子订婚,也不知道婚礼要筹备多久,山田组和三联帮两家联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起菜菜子的婚事,草刈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才放缓了语气道:“家父对此事极为重视,整个山田组都在为此忙。老宅的庭院还在翻新,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笑面虎:“雷公子在台湾这里,似乎是有些麻烦啊。”
  笑面虎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迎上了草刈朗的目光:“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雷公子年轻,难免有些气盛啊。”
  草刈朗微微一笑,没有继续下去,转而和笑面虎聊起了生意上的事。笑面虎也没追着聊,顺着草刈朗的话题聊了起来。
  笑面虎虽然对日本人充满歧视和偏见,却也不得不承认和草刈朗的聊天还是愉快的,尤其是这个人在刻意吹捧着他。
  送走草刈朗,笑面虎脸上的笑容仿佛焊在了脸上,他慢悠悠地收拾着桌上的茶具,顺手扔掉了草刈朗喝过水的杯子。收拾好这一切,他才去请乌鸦来房间里谈事情。
  乌鸦早就醒了,只是自家女仔没起床,他便先取了早餐回来等她醒。
  笑面虎敲门声刚响起来,乌鸦就打开了门。见是笑面虎,乌鸦没让他进来,只是轻声道:“等下去找你。”
  笑面虎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先回了房间。
  乌鸦看了眼依旧睡得香甜的女仔,帮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才随便套了件上衣去找笑面虎。
  “做咩啊?”乌鸦大咧咧地进了笑面虎的房间,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笑面虎嘿嘿笑着递给乌鸦一张请柬:“乌鸦哥,山田组的人来送请柬,请我们明天去山里切磋,按照你吩咐的,我应下了他们。”
  乌鸦接过请柬,随手翻了翻,这纸摸起来挺厚,上面还印着花里胡哨的纹章。他嗤笑一声,丢在一旁桌上:“我倒是想看看草刈家的老东西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