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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山鸡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当年他孤身一人杀死雷公的政敌又逃脱,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肉搏,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无器械的近身缠斗,实战经验远非雷复轰可比。
  雷复轰自觉暗藏心机的招式,在他看来简直是呆板。他不闪不避,凭借灵活的身形猛地侧身,堪堪避开雷复轰的重拳,随即脚下步伐诡谲,完全不按武道套路出牌,右手攥拳,带着街头厮杀的蛮横力道,直捣雷复轰肋下空当。
  雷复轰没想到山鸡出手如此狠辣果决,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一时慌乱失措,连忙后撤避让,原本稳健的脚步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山鸡嗤笑一声,步步紧逼,拳脚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招招凌厉迅猛,丝毫不给雷复轰喘息的机会。
  他的每一招都奔着实战制敌而去,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全是生死关头打磨出的杀招。
  雷复轰被逼得连连后退,原本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额头渐渐渗出冷汗,慌乱之下只能胡乱格挡,原本规整的招式彻底乱了套。
  他平日里的切磋多是为了武术交流,根本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真刀真枪的拳脚比拼,哪里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山鸡的对手。
  陈浩南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地看着战局。山鸡的身手他最清楚不过,雷复轰一出手他就清楚,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根本撑不过多久。
  果然,没过几招,山鸡精准抓住雷复轰脚步凌乱的破绽,脚下猛地跨步近身,左手虚晃一招引开雷复轰的注意力,右手攥紧拳头,裹挟着十足力道,径直抵在雷复轰脖颈侧边,堪堪停住未落下。
  雷复轰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不敢动弹,却一句话也吐不出。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望着山鸡的眼里是说不出的怨毒,之前的从容瞬间消散殆尽,狼狈至极。
  山鸡缓缓收回拳头,随手甩了甩手腕,一脸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样自信,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我现在都还未热身。”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东星队伍,对着乌鸦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乌鸦哥,我见识过了,这些西洋把戏在这里玩不转啊。”
  乌鸦看着雷复轰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脸上笑得愈发灿烂,他转头看向草刈一雄:“一不小心就胜了两场,接下来的第三场是谁啊,草刈先生。”
  草刈一雄脸色也沉了下来,山田组连败两场,若是第三场再输,今日的切磋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没有多说什么,缓步走到庭院中央,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乌鸦嗤笑一声,双手骨节捏得噼啪作响,站到了草刈一雄对面:“你想切磋,那就来啊!”
  草刈一雄缓缓沉肩,乌鸦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可他也经历过无数江湖仇杀,此刻心中亦是平静:“请。”
  话音刚落,草刈一雄没有半分拖沓,直接出手。他拳风沉稳刚猛,直取乌鸦肩头,看似缓慢,却力道十足,封死了乌鸦躲闪的余地。
  与雷复轰不同,他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每一击都奔着制敌而去,经验远非年轻一辈可比。
  乌鸦脸上露出兴奋的笑,他不躲反进,身形骤然侧翻,凭借灵活到极致的身法避开重拳。同时右腿横扫,直踢草刈一雄下盘,出手又快又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搏杀打法,没有丝毫套路可言,全是生死里磨出来的应变。
  草刈一雄早有防备,脚步猛地后撤,同时抬手格挡,掌心撞上乌鸦的脚踝,力道相撞之下,他身形微微一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乌鸦身手如此悍勇。
  一时间,庭院中央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只能听见拳风呼啸的声音。
  乌鸦攻势狂野,拳打脚踢全是搏命架势,招招逼向要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所畏惧的凶劲,那是地下黑拳的腥风血雨里练就的招式。
  草刈一雄则以稳取胜,他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精准刁钻,凭借老道的经验一次次化解乌鸦的猛攻,伺机寻找着破绽,战局一时胶着起来。
  安安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打斗时的乌鸦和平时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见了乌鸦和草刈一雄的比斗,她才意识到之前在拳馆乌鸦确实只是活动身体。
  缠斗了数十回合,乌鸦逐渐摸清了草刈一雄的底细。他虚晃一拳,故意露出肩头空当。草刈一雄果然中计,重拳直轰而来。
  就在拳锋即将碰到衣衫的瞬间,乌鸦身形猛地矮身,如同猎豹般窜至他身侧,右手死死扣住草刈一雄的手腕,同时左臂发力,狠狠锁住他的脖颈。
  草刈一雄瞬间被制,乌鸦的手臂隐含力道,只要微微用力,便可以重创他。但他毕竟不是常人,只是脸色阴沉,克制住并没有挣扎。
  乌鸦眼神冰冷,嘴角却是缓缓扬了起来,他贴近了草刈一雄的耳边低声道:“你输了。”
  接着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转身对安安飞了个吻。
  草刈一雄站稳身形,抬手揉了揉脖颈,看向乌鸦的眼神复杂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年轻二十岁,依然很难赢过此时的乌鸦。
  他朗声大笑:“这个世界果然是年轻人的世界,技不如人,陈生,佩服。”
  第186章 逛老宅
  伴随着草刈一雄的话,现场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笑面虎原本按在腰间的手缓缓移开,他脸上挂着笑,不动声色地对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东星的小弟们不用动手。
  草刈一雄再次对乌鸦抬手示意:“小友,这边请。”
  乌鸦微微皱起了眉,这老东西居然会说国语,之前他一直在说日语显然是装傻。
  一行人步入茶室,榻榻米上早已铺好软垫,矮桌中央摆着一套素色白瓷盖碗,瓷质温润,透着几分中式雅致。
  草刈一雄率先跪坐下来,抬手示意乌鸦与笑面虎落座,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亲自执起沸水,缓缓注入盖碗,嫩绿的芽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汤色清碧鲜亮,一看便是上等的好茶。
  草刈一雄垂着眼,为东星的诸人倒茶:“这是头采明前的龙井,诸位在港岛力挫山口组,便以此茶为诸位庆贺。”
  茶汤的香气在安静的茶室里蔓延开,乌鸦大大咧咧地坐定,长腿随意伸开,半点没有做客的拘谨。
  他斜斜靠着坐垫,没有立刻去碰那碗茶,只是抬眼看向草刈一雄:“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港岛的小事也知。”
  草刈一雄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乌鸦身上:“诸位在港岛的动静可不是小事,能让山口组铩羽而归,已是震动极道了。”
  “你要说咩啊?”乌鸦有些不耐烦,这老东西文绉绉的,东扯西扯也不知道在啰嗦什么。
  “东星社在陈先生的英明领导之下,在港岛,乃至整个东南亚的生意发展,都是有目共睹。我很有兴趣和你们合作,相信我们强强联合,加上三联帮,绝对会是梦幻铁三角。”
  草刈一雄没有再卖关子,直直地盯着乌鸦,伸出了三根手指,重重比划了一下。
  乌鸦闻言低笑出声,他随手端起茶碗把玩,看都没看草刈一雄伸出的三根手指:“草刈先生想的是很好啦,只是合作的事情……”
  他抬眼扫过雷复轰和草刈朗的脸,突然转口道:“合作的事情我们考虑考虑啦,毕竟大家都是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也是可以的。”
  草刈一雄拍着手哈哈大笑,以为乌鸦突然想通,他热情地招呼着东星一行人,笑面虎也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哄着草刈一雄开心,场面居然很和谐。
  乌鸦的眼神不时掠过雷复轰暗藏着怨毒和不甘的脸,以及草刈朗看似豁达实则不时飘向菜菜子的目光,只觉得有趣极了。
  茶过三巡,听草刈一雄讲完自己和台岛同学学生时代的趣事,笑面虎提议机会难得,想参观一下这栋充满了日式风情的老宅。
  草刈一雄欣然应允,当即起身整理了身上的和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几位有兴致,老夫便带诸位好好逛逛,这宅子虽说老旧,却也藏着不少好景致。”
  安安跟着众人起身,挽着乌鸦的胳膊悄悄揉了揉腿。维持着跪坐的姿态让她腿有些酸麻,只是她不好意思像乌鸦一样坐得随意,一直坚持着。
  乌鸦不动声色地搂过安安,让她把重量放在自己身上。这个傻女,坐累了都不知道换姿势的吗。
  一行人沿着狭长的木质回廊前行,脚下踩着古朴的木地板,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反倒衬得庭院愈发静谧。
  回廊外侧是精心打理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沙铺地,错落摆放着形态各异的景石,几株红枫与翠竹点缀其间,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趣味。
  原木梁柱历经岁月打磨,泛着温润的包浆,推拉门上绘着素雅的山水浮世绘,处处透着低调却考究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