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几天生意不好啊,原来这还和说书先生有关系吗?
这件事坦白的结果就是朝云森森地说七日之内让他自己想办法把这个亏空补上,补不上以后就死定了。
等到晚上快要熄火睡觉的时候,方天曜才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齐端被吓得差点把洗脚水踢翻到了尘床上。
“大哥,你诈尸啊?”齐端惊恐未定地扶着洗脚盆,这要是扣了和尚扣他饭怎么办?
方天曜坐起身,一脸的恍然大悟:“和尚,你是不是让我背锅了?”
了尘:“……”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齐端心直口快地把这句吐槽说出去了,谁知道方天曜矛头一转:“还有昨天晚上那个茶叶蛋,我想了一整天了,那茶叶蛋不可能是我吃的,肯定也是像这次一样,有人坏戳戳地让我背锅!”
齐端这回不吱声了。
方天曜气到蹬腿:“让我背锅就算了,但是那个吃了我茶叶蛋的人太可恶了,让我知道我一定要把他……”
话头断到一半,齐端小心翼翼地追问:“把他怎么样?”
“嘿嘿。”
方天曜的笑声有些阴森森:“我要把他钉在树干当我的靶子。”
“……”了尘看了齐端一眼,见他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洗脚,没揭穿,反而问方天曜,“明天你还去卖艺吗?”
“不去了,我已经赚到买老鼠药的钱了。”方天曜又躺回床上,剑就被放在床边靠墙的位置,稳妥,距离又近。
听到这儿,齐端又想起什么:“话说你回来怎么没直接把药买回来?”
“我倒是想来着,但是我去西街问了价格之后又去东街卖艺,再回去的时候天色都黑了,西街那些摆摊的都收拾东西回家了。”
齐端了解了:“那行吧,明天再买也来得及。”
了尘还在拉扯刚刚的话题:“除了胸口碎大石,还有其他卖艺的方法吗?”
齐端乐了:“哦对,你得赚钱是不是?七天之内赚八两银子,朝云怕是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了尘盘坐在床上,背脊笔直端正,如果忽略掉他身上连领口都没有缕好的睡衣的话。
方天曜没笑话他:“杂耍舞剑变戏法,什么都可以,只要好看,都会赚到银子。”
然而,他们又不是专业变戏法的,会武功和会舞剑是两码事,要做到好看是很难的。
就像方天曜剑法不俗,上街去比划两下普通百姓也很难看得懂。
要不是他爹从小培养出他这么一个技能,他觉得自己今天也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
第二天。
了尘做饭做得早了点,方天曜练功一时半会还没回。
几个人动作迅速地摆饭,趁着朝云和了尘都去后厨拿碗的空当,程六摆着盘子,忽然说了句:“想当靶子吗?”
齐端盛粥的手一抖:“连你都猜出来了?!”
程六似笑非笑:“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方天曜撒谎会心虚,朝云做这种事不会不承认,了尘没必要监守自盗,剩下的两个人……他自己做没做过这事他还是清楚的。
齐端快要绷不住自己的修养翻白眼了,人太聪明不行的,天妒英才没听说过吗?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程六好奇地问。
“还能怎么办?”齐端无奈,“趁着他不在,把那颗蛋还给他呗,我可不想当靶子。”
程六摇摇头,坐了下来,他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从没见过方天曜这样的老板,不光心大,脑袋还不好使。这点小案子,放在任何一个人面前,保证当场就破了,哪还会愿望到自己头上。
还是年轻啊,程六在心里感慨。
脑子还没发育好。
事情也算不出齐端所料,那颗多出来的茶叶蛋最后进了方天曜的肚子,他只嘀嘀咕咕地说了句“果然有人让我背锅吧啦吧啦”,然后就像选择性遗忘这件事了一样,再没提过靶子的事情。
齐端总算是松了口气。
程六亲自去西街买了传闻中的真老鼠药回来,均匀地分发给了各个老鼠洞。
“现在就等结果了。”程六说。
齐端和方天曜紧紧盯着洞口,虎视眈眈。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现在居然和几只老鼠过不去。
这三个人一点都没觉得他们现在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说起来也是这老鼠太奸诈,白天从来不出现在茶馆,起码从没有出现在朝云面前过,要不然估计他们早就下线了。
下线原因:毒发身亡,七窍流血。
咦~
想想都惨。
乖乖让老鼠药药死多好?非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凄惨下线吗?
-
下午,朝云在给客人结账,齐端在泡茶,程六在招呼客人:“一壶上等碧螺春?还要点点其他的吗?”
话音刚落,街道上就传来一阵喧嚣声:“快快!快回家!难民进城了!”
一瞬间,街上的人蜂拥似地往回跑,生怕自己落人一步。
啪!啪!
街上刚刚还热闹着的门店接二连三地关了门。
不等程六他们反应过来,茶馆里的客人就急急忙忙地起身跑了,有得随手不忘扔下银钱,有的则嗷嗷着往外跑,声音惊恐,带着满满的恐慌。
“快跑啊快跑啊!难民进城了!!”
还没等那个喊话的人跑到门口,一柄冷刀忽然就越过他的余光,停在了他与大门之间。
程六半出鞘的刀悬在门边,无声地拦住了所有人的出路,男人面色冷淡,稳稳站在门前,丝毫不复刚刚的好脾气,张口便带着几分肃穆:“把茶水钱付了再走。”
朝云吓得飞起的心终于归回原位了,幸好程六够靠谱,不然今天非得赔死不可。
等那些想逃单的人不情不愿地结账离开之后,朝云三人才走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一看。
街道上一片杯盘狼藉,满载着风吹叶落的苍凉,且空无一人。
齐端:“他们为什么都跑那么快啊?城卫不可能把一群难民全放进来吧?”
朝云:“不知道。”
他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朔州城的治安没有大问题是不可能的。
就今天百姓的反应来看,治安出了点小问题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大白天街上无人的程度的。
总而言之,朔州城头顶的那片瓦,怕是早就已经碎的稀巴烂了。
第18章
秉着入乡随俗的观念,朝云他们商量了一下,也把茶馆的门关上了。
朝云挽了挽袖子,和齐端他俩一起收拾大堂。
“和尚他们俩都去卖艺了?”朝云问。
“应该是,”齐端擦着桌子上的水渍。
“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要不然以后别让他俩出去卖艺了,就在大堂收拾出点地方,说不定还能给店里增加生意。”
齐端抬起头,呆滞的脸上流露着几分强烈的敬佩:“朝云,你当账房当的,真是越来越……”奸诈了。
朝云停下手里的活,缓缓扭头看他,大抵是背对着阳光的缘故,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森然的黑:“怎么?”
“……”
齐端扯动颊边肌肉,立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的意思的是……”齐端竖起大拇指,“宋大账房真是越来越优秀了。”
问求生欲程度哪家强,今朝茶馆找齐端。
“咳……”
程六虚虚握拳,掩下了轻轻牵起的嘴角。
朝云一转过头,齐端就一个杯子飞过来,程六伸手稳稳接住,然后荣获了七公子人生中翻得第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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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茶馆融洽和谐的气氛不同,方天曜和了尘那边可以说遇上了大麻烦。
这件事还是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
方天曜和了尘好不容易赚到那么一钱多点的碎银子,谁知道一不留心被一群小混混声东击西给顺走了。
虽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俩也不见得放松警惕了,因此第一个人动作的时候,了尘和方天曜很快就发现并且追了上去,那个人只不过是混迹于城中的普通混混,二人很快就将他追上了。
然而追上之后,他们才惊觉自己大概是中了计,把这人扒光了也没发现那一钱银子的踪影。
最后难搞的是,五六个小混混,分别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逃窜,就算了尘二人轻功了得,追错了方向也要费上不少时间。
最后还是因为那个衣不蔽体的小混混在被方天曜用剑抵着某个部位时才惊恐地开口:“哎我说我说!按照我们的计划,最后拿到银子的人要往南街跑,甩掉你们之后,大家在南街集合。”
了尘蹲在地上,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按着方天曜的剑身往下稍稍压了压:“施主,小僧不通武功,但持剑的这位方施主……可并非只会动嘴的人。”
被这样威胁下三路,小混混仿佛已经感受到□□的痛感了,吓得就快失禁的时候,也管不了这许多了,扯起嗓子就哀求喊道:“北街!北街集合!我没骗你们,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