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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容檀闻言心头一紧,他难以置信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抽抽噎噎道:“容管家你走了之后,大人就让梁朝的太傅教导小公子和小小姐,那人就是个黑心肝的,他不许小公子和小小姐吃东西,也不许小公子和小小姐睡觉,还命人备了一把戒尺,稍有做的不好的时候便打骂不休……”
容檀闻言如遭雷劈,只觉得自己喉咙腥甜,眼前一片眩晕,他拼尽全力才没有当场晕死过去。
“大人呢,这些事可曾告诉大人?”
容檀理智尚存,急切道:“还有府上那位侧夫人,府上出了这种事,难道她连管都不管吗?”
“大人上朝一直没回来,我也去过大理寺了,他们说大人今日不在,而且大人今日临走时也说了,让我们全部听从太傅的安排……”
小厮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道:“侧夫人帮着求了几句情,可是……可是……”
容檀的侍从见到小厮这副模样都着急,皱眉道:“可是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
“可是侧夫人人微言轻,太傅根本就不听,他说侧夫人不通文墨,管账管得也不好,让侧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一起拿着书面壁思过,还说他们今日背不出书来,就不必再用晚膳了。”
小厮想到今日府上几个主子的惨状,他不由得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小的是悄悄从后墙翻出来的,小公子让小的快点来找容管家,容管家,你可千万要救救小公子和小小姐啊!”
容檀闻言下意识想要起身,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面上的神色由愤慨转为悲凉。
他离府不过数日,他教养长大的孩子便遭人虐待,他想救,可是他凭什么去救,如今的他能以什么身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你陪着成禾一起回邬府,另外快些派人去寻邬大人。”
容檀沉默良久,又哑声对侍从道:“书房里有几本琴谱古籍,你带去给温观玉,便说有劳他看顾孩子,良玉和明珠年纪还小,若是有不懂事的地方,让他多担待一些。”
侍从闻言一怔,连忙开口道:“殿下,那些可都是贵妃娘娘的遗物……”
他们家殿下不是一向最疼邬辞云的两个弟妹了吗,怎的如今温观玉这般对待两兄妹,他们家殿下不仅不管,反而还要送东西给温观玉。
容檀有些颓然地闭上了双眼,他轻声道:“成禾,若是大人回来,你要将今日温观玉所做之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大人。”
他的心像是被割了一道口子般泛着刺痛,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剑去找温观玉算账。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做了,会不会被邬辞云更加厌弃,他更怕万一邬辞云日后还是打算让温观玉教导两个孩子,温观玉会不会因此在私底下虐待打骂得更加厉害。
容檀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做法太过软弱,可他投鼠忌器,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邬辞云看穿温观玉这个毒夫的真面目。
侍从见容檀这般隐忍,他神色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轻声应下,带着邬府的小厮起身离开。
容檀脸上再度落下泪来,他的脑中回想着方才小厮说的话,再看看放在一旁绣着“容泠”名字的锦布。
他沉默片刻,起身直接抓起桌上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以血为墨,写下了一封血书。
或许是疼痛才更让人清醒,指尖和心口的疼痛无声无息提醒着他自己。
他的母妃不争不抢,遇事只会暗自垂泪,可他不想重蹈他母妃的覆辙。
一切破坏他家庭的人,都应该去死。
第73章 脏黄瓜是个什么东西……
邬辞云出宫后并未直接回到大理寺, 反而是绕了一圈去了东市。
她身上原本穿着的朝服早已换下,她又特地买了一顶帷帽戴上遮住面容,如今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位衣着富贵的富家公子, 隐匿于人群之间,倒也并不显眼。
【只是因为一封信, 你就这么冒险跑过来了?】
系统对邬辞云的做法实在有些诧异。
邬辞云今日会特地绕一大圈跑到东市,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那天收到的一封信。
当初她刚把梵清交到容泠手中,在返程的路上遇见一名卖花的北疆女子,此人在花篮里悄悄给她塞了信, 信里面只有“东市”二字,也不知具体到底是何意思。
【或许人家只是为了打广告发传单呢。】
系统苦口婆心劝解道:【打广告你知不知道, 就是做宣传, 让人能多去她店里买东西。】
它就真奇了怪了,邬辞云平常精得不得了,为什么这回却看到封信就要大老远跑过来。
【因为那个女人有用。】
邬辞云对此也只是简单回答了系统一句,看起来并没有想要继续与系统交流的意思。
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四处张望, 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东市一向最为热闹繁华,往来行人众多,人潮汹涌之中, 她很难在其中辨别出自己要找的人。
她方要准备换个法子,却恰逢前边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争吵声,甚至直接把前行的路给堵得水泄不通。
邬辞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勉强挤进了争吵的人群之中,侧身与旁边的行人打听了几句,很快便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卖古玩的行商驾着马车路过一处糖画摊,在他买糖画的间隙, 马儿不小心啃食了旁边卖菜小贩的青菜。小贩一着急便用东西砸向了马,马一时吃痛发狂,转而又撞倒了不远处的胭脂摊。
几人因为此事正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有人说是行商的错,因为他没有看好自己的马匹,也有人说是卖菜小贩的错,因为他动手打了马,所以才致使马突然发狂,总之是各执一词,谁也不肯先行让步。
“怎么又是从盛朝跑过来卖古玩字画的,上回来卖假货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人?”
“不是,上回来的那个姓贾……”
邬辞云听着身旁人的议论,扫了一眼在场环境,思索片刻,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一道悦耳的男声突然响起。
“诸位听我一言。”
一个身着圆领锦袍的年轻男子自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相貌端正,气质也落落大方,再加之他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让人不自觉便会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温声道:“几位在此争吵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个结果,反倒是堵了路,耽误了其他人的事。”
“今天这个事不解决,我便不走了!”
买菜小贩指着古董行商痛骂,“你的马吃了我的菜,那我今天这生意还怎么做!这钱你到底给不给!”
古董行商不甘示弱,呛声道:“我说赔你那几颗菜的钱,你却狮子大开口要我赔全部的菜,你这不就是故意讹人!”
眼见着几人又要继续吵架,方才站出来的青年连忙道:“诸位先别吵了,我也已经听明白了,不如大家先听我说上一句。”
他看向了古董行商,开口道:“你因为给孩子买糖画,所以没看住自己的马儿,这便是起因,后来马失控发狂,你也未曾及时拉住,这些是你的疏忽。”
古董行商闻言倒是对此照单全收,但还是皱眉道:“这些我都认,但也不能这样就让我赔全部的钱吧,哪怕是闹上衙门也没有这种道理。”
青年温吞一笑,他转而又看向卖菜小贩:“我知道你是一时心急才打了马儿,你拿来卖的菜被糟蹋了固然气愤,可其他没被碰到的菜却还是可以继续卖的,何必咄咄逼人让人都买了呢。”
买菜小贩瞅了青年一眼,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这桩事,我早就收摊回家了,两捆青菜才几个钱,耽误我的时间不用钱吗。”
青年闻言不语,只是又看向了卖胭脂的姑娘,关切道:“你现在身子如何?方才可否受了伤?”
“我倒是没事,只是可惜了我那些胭脂。”
卖胭脂的姑娘苦笑了一声,叹气道:“菜没被啃还能接着卖,我这些东西是外头来的紧俏货,花了我整整五十两银子,摔了一地可就没人买了。”
青年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我倒是想了个解决的法子。”
“你的马吃了人家的菜,确实有错在先,而马儿冲撞胭脂摊位,又是你们两人都有错,合该一起出钱买下这些胭脂。”
卖菜小贩闻言刚要反驳,却又听青年说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你不再追究那些菜钱,马车的主人不必赔你,只需要出钱买下这些不能用的胭脂。”
青年对古董行商解释道:“胭脂虽然摔碎了,但拿回去送给妻女,还是照样还是能用的。”
这确实勉强算是个折中的法子,在场几人对视了一眼,也算是同意了他的说话。。
邬辞云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她环视一眼四周,看到正在看热闹的小孩,主动上前轻轻拍了拍他,在他耳边耳语片刻,又塞给了他两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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