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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流亡同渡[无限流] > 第423章
  谷迢点了点头:“既然这里是音乐厅,我认为破局点也是音乐,所有乐器都被那个机械人指挥着,只有钢琴没被弹奏,我们去试试看,再不行就把乐池炸了。”
  “那就去试试看。”梁绝说,“趁现在,音乐停下的间隙,我们去弹奏钢琴吧。”
  先前那场即兴的杀人乐早已结束,指挥乐团陷入一种寂静中,机械人也没有动作,只有玩家们站在空地边缘,地面的摩尔纹如水波缓缓漾过。
  讨论完毕后,众人谨慎地走到三角钢琴边缘,直到最后一人站定,他们身上的铭牌再次颤动起来,显示触发了新的支线任务:
  【新任务已触发!】
  【支线任务:谁为我欢呼】
  【第六天,我听完这一首钢琴曲,确认整个宇宙都在为我的诞生而欢呼。】
  有灯光自上而下,落在那优雅的琴身上,琴键黑白分明,一张展开的琴谱立在上面。谷迢走近了一看,乐谱没有标题,只有最单纯的五线谱和音符。
  “哦,这个简单,之前我在家练最多的就是这个。”
  陆燕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我先来试试?”
  阿尔杰非常绅士地一伸手:“请。”
  陆燕在钢琴前就坐,郑重地敲下第一个琴键,众人听着琴音从生疏到熟练,陆燕的十指流畅飞舞,琴键起伏,也根据这熟悉的音乐推断出了这首曲的真正名字。
  “生日快乐歌?”
  马枫刚脱口而出,忽然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首?”
  “还能因为什么。”东枝贺一撇嘴,“跟副本boss有关呗,人家快出生了,我们不得给它祝贺一下。”
  马枫接茬:“我们家有个禁忌是提前祝人家生日快乐,因为这是在咒他早点死。”
  西祝章在旁边拍掌:“这太适合了,陆燕快多弹几遍!不为别的,我就爱听点钢琴曲!”
  “这确实该多弹几遍。”
  陆燕边弹边说,“我这边出现一个任务界面,它说一共要演奏四次才算成功,但我预感不会这么顺利。”
  她的话音刚落,任务界面正式揭露在所有人眼前:
  【谁为我欢呼:弹奏“生日快乐歌”四次,且不中断。】
  【任务奖励:硬币x2。】
  谷迢的目光在“不中断”上面停滞了一瞬,接着场地上异变陡生——
  一切正如陆燕所料。
  原本静止不动的机械人再次举起了指挥棒,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开始奏响,声音很快从浑厚变为明亮。
  这次并非即兴,所有人都听出了急板的前调,皆猛地转头,最经典、最蓬勃宏大的第四乐章就此将临,独唱、重唱、人声合唱逐一从墙壁深处的音响中震出,令灵魂雀跃和震撼的音乐震荡肺腑。
  他们脚下的空地瞬间如陷入最激荡的海啸中起伏,只有钢琴所处的一小块场地不为所动,陆燕额角滴下冷汗,努力试图在强烈的音乐干扰中找回浅薄的音调。
  摩尔纹浪再次席卷而来,浪中这次藏着无数把锐利的尖刀!
  所有人在躲避之间被迫散开,只听见隔着很远传来阿尔杰的大喊:
  “用生日快乐歌跟欢乐颂对打?我们疯了吗!”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等下次的演奏间歇再弹!”
  梁绝刚回应完,头顶被人用力往下一按,谷迢带他堪堪避过一个横划过来的刀尖:“小心。”
  “不行啊!别想着下次了!”陆燕略微崩溃地大声回应。
  “现在我这里忽然出现了倒计时!甚至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我们失败就拿不到奖励了!”
  众人纷纷向钢琴处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致命的鲜红色半透明倒计时,显示他们的时间此刻还剩五分钟。
  所有人的想法在一瞬间,就都达到了异常暴躁而默契的统一:
  “——我靠啊!这副本又在坑人!”
  第256章 第六天(4)
  辉煌庄重的音乐厅内,机器沉醉在交响乐里,形如癫妄,乐池中众多乐器奏鸣,琴弦与乐声如浪。
  ——字面意思上的“浪”。
  摩尔纹浪此起彼伏,众人在招架中还要时刻警惕着空地周边不断回旋的锁链尖刀。
  “……发现了没。”
  孟一星站在空地边缘,转向其他人。
  “这些刀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而且——”
  谷迢面无表情地横起不归刃,手臂有力而迅速地上下挥动,一边后退一边挡飞朝自己袭来的刀尖。动作轻盈又利落。
  他弹飞一把,接踵而至的还有紧随其后的无数把。
  “看来有人被针对了。”
  马枫笑嘻嘻地接茬,手中烟管再次喷出一条白雾,将其牢稳地定格。
  “怎么一直都这么招仇恨啊谷迢小哥,可见boss对你爱得深沉。”
  谷迢手一抖,一把刀抵上不归刃的刀面,立即以一种曲折的角度被弹飞,直直向马枫冲来。
  “我去!”
  马枫脸皮一绷,就地侧身,长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好险好险。”
  阿尔杰笑嘻嘻路过:“这就是嘴贱的代价,被小考拉记仇了吧~”
  hd一把揪住阿尔杰弯腰躲开横空飞来的浪尖,并飞快地在空隙间给霰.弹.枪换弹:“你话也太多。”
  另一边,细密的纹浪甩向陆燕所在的位置,她的余光瞥见了飞快逼近的闪亮浪尖,脑子空白一瞬,但仍然咬牙没动,黑白琴键飞舞,原本不过几分钟的歌竟然也如此漫长。
  梁绝上前几步,海哭鞭再次被用力挥出,与长鞭近乎同步的还有赛琳飞跃过去的背影,挥舞的旗帜与噌亮的枪尖掠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形,将纹浪直直切成两半。
  于是摩尔纹浪如被礁石分流,绕着女人与钢琴继续徒劳地奔涌而去。
  “怎么样啊小燕子?”
  赛琳一甩枪尖,从地面上徐然站起,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陆燕。
  陆燕嗤笑一声,弹奏时顺手又将碎发撩到耳后:“少跟阿尔杰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喊那个民间格格呢。”
  听到这话的中国玩家们纷纷爆出几声大笑。
  赛琳疑惑地眨起豆豆眼:“什么咯咯?”
  欢乐颂仍在持续着,谷迢已经逼近钢琴:“第几遍了?”
  “还差两遍,你们再撑会还是换人?”陆燕头也不抬地问。
  “不用换。”谷迢瞥了一眼倒计时,抛下简短的话再次跑远,“交给你了。”
  梁绝正站在乐池边缘,直面声势浩大的音乐,一手握着鞭柄一手握着鞭节,察觉到有人逼近而侧头:
  “你说我们能不能试试摧毁那些乐器阻止演奏?”
  “我也是这样想的。”谷迢说着,再次一刀劈开朝他们涌来的摩尔纹浪,守在梁绝身后,“你来,我掩护。”
  梁绝蓄力将一鞭挥出,风声、雨浪声、大海的腥咸试图漫过乐器的嗡鸣,但音乐没有中断,激昂的合唱声千叠万叠,那是足以与浪涛风暴、自然宿命叫嚣的强大力量,急板、柔板、即兴独奏、华彩段……音乐只有音乐能与之抗衡,持久不歇的歌声中藏着人类艺术的千千万万年。
  也藏着一位无名之物的心跳。
  如一记惊雷劈落,几个失落的片段倏忽如从深处浮起,触景生情般,谷迢忽然嗅到一股烟味,那是梁绝曾用来止痛和抵御不安的香烟味道,尼古丁夹杂些许提神的薄荷味道,不太呛人……但此后每当他想起这股味道,无能为力的悲伤就大面积地覆盖过来,令他口舌生苦、手指发僵。
  泛黄的烟雾中有人回首,他穿着的衣服在各种颜色中闪换,但无论变幻多少次都会回归于刺目、鲜血般的红色,如花屏的老旧电视机,只露出半张属于梁绝的脸,俯视望来的眼神却透着陌生。
  【……我记得他说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轻哼几句歌词。跟我说只有音乐才能打败音乐。】
  “梁绝没有这个习惯。”谷迢听到自己讥讽的反驳,“你记错了。”
  【他给我哼过,你没听到。他还说如果有机会,会带我一起听。】
  谷迢眉头蹙起,目光下落,瞥见黑暗中香烟燃烧的一点星火,忽然明白过来:
  “——你说的人不是梁绝,那是谁?”
  黑暗中的脸顿了顿,弯起泛红的眉眼与苍白浅薄的唇,抬起手叼着香烟,烟雾从唇齿中吁出,缭绕间谷迢看见那张脸变了成千上万遍,却再也没有哪张属于梁绝。
  【他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至今还没有收到吗?】
  腰腹被人紧紧一搂,巨大的力气拉着谷迢迅速后撤开,他猛地回神,风声与音乐再次涌入耳边,此前的片段也如巨浪将他从阴暗中拖起,有什么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梁绝刚拉着敢在战场上走神的谷迢躲开朝他心口扎来的刀子,心跳剧烈,青筋一蹦一跳,脸上被针尖划出的一道细口子还在往下淌血,语气难掩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