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孟夕瑶掌心下起伏,瘦削的肋骨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可触。
然后她缓缓吐出那口气,整个人像卸下某种重负般,微微松懈下来。
孟夕瑶趁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撬开沈郗的牙关,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先是轻扫过上颚,然后一圈一圈地描摹着她的齿列。
仿佛在确认着某些东西。
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确认她愿意接受这样的靠近,确认那些伤口之下,生命仍在继续。
沈郗起初很被动。
她只是承受着,双手还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但随着孟夕瑶耐心的引导,她开始有了细微的回应。
先是舌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孟夕瑶的,然后像受惊般缩回去,几秒后又试探着伸出。
孟夕瑶没有催促。
她任由沈郗用这种近乎孩童学步的方式摸索,偶尔给予鼓励性的轻吮,或者用舌尖温柔地引导她的方向。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沈郗的手腕,拇指一下下按压着她跳动的脉搏,像在数着她重新活过来的证据。
窗外的风雪声在这个吻里变得遥远。
炉火的噼啪声也是。
世界缩小到这个床头,这张羽绒被下,这两具紧贴的身体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孟夕瑶缓缓退开。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炉火光中一闪而逝。
她看着沈郗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瞳孔在温暖的光线下微微扩大,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沈郗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久违的绯色。
“冷吗?”孟夕瑶轻声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沈郗摇了摇头。
她还在轻微地喘息,目光落在孟夕瑶被吻得湿润发亮的唇上,眼神里有某种懵懂的痴迷。
片刻之后,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孟夕瑶的额头,像小动物确认气味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姐姐……”她喃喃,声音里带着刚被亲吻过的绵软。
“嗯。”
“还是有点冷。”
孟夕瑶笑了。
她笑的轻轻柔柔,眼角泛起细纹,炉火在她眸中跃动成温暖的光点。
她松开沈郗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羽绒被随着动作滑落更多,冷空气瞬间侵入。
沈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孟夕瑶身上贴。
“进来。”孟夕瑶说,掀起被子一角。
沈郗顺从地钻了进去。
被子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温暖。
孟夕瑶重新调整姿势,背靠着床头板,让沈郗侧躺在自己身边。
她们的腿在被子下交缠,沈郗的脚冰冷得像两块冰,孟夕瑶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将它们夹住,轻轻摩挲。
“这样好些吗?”她问。
沈郗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孟夕瑶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孟夕瑶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你身上……”沈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有雪的味道。”
“是松木。”孟夕瑶纠正她,手指梳理着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壁炉里烧的是松木,还有……姜饼,热可可,你睡前喝的那个。”
“嗯。”沈郗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叹息,“很香。”
让人想到妈妈。
忍不住眼眶发红。
孟夕瑶的心柔软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吻了吻沈郗的发顶。
发丝间有淡淡的雪松味,还有洗发水的月桂香。
是她今天下午亲手帮她洗的。
那时沈郗还昏昏沉沉的,坐在浴缸里像个人偶,任由她摆布。
现在,这个人偶在慢慢活过来。
“沈郗。”孟夕瑶轻声唤她。
“嗯?”
“看着我。”
沈郗迟疑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着孟夕瑶的脸。
孟夕瑶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就告诉我。好吗?”
沈郗眨了眨眼。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轻轻点头:“好。”
“任何时候都可以。”孟夕瑶补充道,“任何时候,任何理由,你都可以喊停。”
沈郗又点头。
她看着孟夕瑶,眼神里有种纯粹的信任,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托出去的孩子。
然后她主动凑近,在孟夕瑶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但那是她主动的。
孟夕瑶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将沈郗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沈郗的回应明显多了些。
她仍然青涩,仍然带着试探,但不再只是被动承受。
她的手终于找到了放置的地方。
一只环住孟夕瑶的腰,另一只怯生生地搭上她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她睡衣的布料。
孟夕瑶的吻开始下移。
她离开沈郗的唇,转而亲吻她的下巴,她的下颌线,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舌尖轻轻舔舐,牙齿偶尔轻咬,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沈郗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只被抚摸得舒服的小动物。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我在。”孟夕瑶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难受吗?”
沈郗摇头。
“不知道……”沈郗的声音破碎,“就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沈郗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孟夕瑶颈窝,身体微微发抖。
孟夕瑶明白了。
她重新吻住沈郗,这一次更温柔,更缓慢。
她的手从沈郗的后腰滑到前面,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沈郗的身体猛地绷紧。
“嘘……”孟夕瑶在她唇间低语,“放松,沈郗。只是摸摸你。”
她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沈郗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松弛,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可以吗?”孟夕瑶问。
沈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只手开始缓慢移动。
先是小腹,然后往上,在肋骨处停留。
那里太瘦了,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数。
孟夕瑶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骨骼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存在,又像是在用触觉记忆它的每一寸变化。
沈郗在她手下轻微颤抖。
她的皮肤太久没有被这样触碰过了。
过去一个多月里,所有的接触都带着医疗性质:擦身,换药。
温柔,但冰冷。
但是孟夕瑶的手是暖的。
带着活人的体温,带着情意,带着某种她几乎已经忘记的,名为“渴望”的东西。
那只手终于来到了胸口。
孟夕瑶停了下来。
她稍稍退开,看着沈郗的眼睛。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有欲望,但更多的是克制,是等待,是给予对方随时喊停的空间。
沈郗与她对视。
她伸出手,颤抖着覆上孟夕瑶的手背,然后极其缓慢地,引领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掌心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砰,砰,砰。
像一只被困的鸟,拼命撞击着胸腔的牢笼。
孟夕瑶感觉到那狂乱的节奏,感觉到手掌下柔软而消瘦的起伏。
她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贴着,用体温温暖那片微凉的皮肤。
“跳得好快。”她轻声说。
沈郗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脸很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覆在孟夕瑶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孟夕瑶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皮。
“别怕。”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们慢慢来。”
她的手终于开始动作,温柔地画着圈抚摸。
拇指偶尔擦过顶端,感觉到那一点在布料下逐渐挺立。
沈郗的呼吸陡然加重,身体像过电般轻轻一颤。
“呜……”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