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掉头就跑。
水乔幽瞥了一眼自己被划落了一块角的衣袖,缓缓抬眼,慢步往前走。
走了半丈,脚下踢起一把断刀。
眨眼之后,断刀插入一人后背,三人变成了两人。
那两人看着同伴倒地,脚步顿住,脸上越来越白。
回头见到水乔幽不急不缓地向他们靠近,两人脚下都开始发软。
焦虑之际,又看到水乔幽踢起什么东西。
两人吓得一步也走不了,就在他们以为自己的下场也会和周边的人一样时,膝弯一同被重物击中,两人趴倒在地。
过了半天,意识到自己还有气,同步回头看去,看清了打倒他们的是一把刀。
刀落在了两人脚边,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好像逃过了一劫。
只是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撑着伞的水乔幽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水乔幽语气和平日一样,“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望着水乔幽,仿佛听到了地狱之音,爬着往后退。
爬了一段,终于勉强站了起来,他们连忙就往前面跑。
他们只顾往后看水乔幽有没有追上,没有注意到前面多了许多人正在往这边赶。
水乔幽听着脚步声,瞧着那些晃动的人影,没再去追他们,停在了原地。
贾刚听了更夫报案,立即集结了人往这边赶。
拐入这条街,就看到两个惊慌失措朝着他们跑的人。
两人发现他们是官差,已经来不及换方位,还直直冲对方队伍里去了,官差毫不费力将人给抓住。
官差看到前面还有人影,加快脚步往前。
“什么人,站住!”
贾刚走在最前面,正要拔刀,水乔幽辨听出他的声音,喊了他一声。
“贾刚?”
贾刚听出声音耳熟,拔刀的动作收住。
水乔幽往前走了两步,“是我。”
贾刚终于认出人来,“水捕头!”
其他人放松下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看到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尸体,知道人都是水乔幽所杀之后,个个头皮都开始发麻。
贾刚说了更夫报案的事情,壮着胆子询问事情经过。
水乔幽望着蔫了的两个犯人,骤然想起比她先走一步的袁松。
她没功夫回他,吩咐他将人带回去、处理好现场,扔了伞,就往袁松离开的方向赶。
贾刚见状,当机立断点了一半人,让他们跟上水乔幽。
这一路,水乔幽再未遇到意外,也未遇到袁松,直到跑到袁松府门口,袁松正在下马车,平安无事。
水乔幽松了口气,“兄长。”
大门口挂着灯笼,袁松看到她一身湿透,没有先问她怎么来了,而是问道:“怎么一身都湿透了?”
水乔幽顾不上这些,问他,“你刚才回来,可有遇到危险?”
袁松疑惑摇头,这才注意到,她今日穿的素色外衣被染红了。
“这是……”袁松清醒了不少,“出了何事?”
水乔幽戒备地向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威胁,才回道:“先进去。”
袁松意识到出事了,点头往里走。
水乔幽跟在他身后,依旧留意着周围,吩咐护卫警惕起来。
第219章
两人进了书房,水乔幽没有急着说事,先将书房和窗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潜藏的危险,才和袁松说起刚才的遭遇。
袁松第一次见水乔幽如此谨慎,看她举动就知道事情小不了。听到她所说的暗杀人数,还是不免震惊。
他很快会意,水乔幽这么快赶过来,是担心他也遭遇暗杀。
“你这一路回来,可有异常?”
袁松认真回想,“没有。”
两人都陷入沉思,难道这背后谋划之人今晚只是针对水乔幽。
不管是针对谁,两人都想到了这事最有可能的起因。
不管是今晚府衙门口闹事的人还是当街暗杀水乔幽,应该都是与最近府衙在城里戒严,并让城中所有帮派商号都‘帮忙’清查探子一事有关。
临渊城里鱼龙混杂,要想隐藏点什么最是容易。光是靠官府戒严清查,都不一定起到效果,但是,临渊城里所有人都和官府一起查,那就不一样了。
那些之前躲藏在临渊城里的隐蔽势力,用不了多久绝对会被逼得无处可藏。官府又在城门口设了重兵,他们想退也退不出去。这样下去,暴露被抓是迟早的事。
他们若是不想坐以待毙,必定要有所行动。
譬如,像今晚这样,给官府增添一些麻烦,让官府分出精力,反过来掣肘官府。
当然,想要官府彻底放弃调查这事,这种麻烦的成效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必须还要做点影响更大的事情。
如今,整个临渊城都知道水乔幽是袁松的得力亲信,专门负责这些事情。这段日子,临渊城的情况也证明了她的能力。
他们不知这城中还有一个楚默离,自是以为这些都是府衙这边所为。
这些人要想解决目前的困境,给自己争取隐藏、逃离的机会,短期之内,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就是让负责侦查的水乔幽脱离这些案件。问题在于,她是袁松的亲信,又没有可以让他们拿捏的把柄,除了袁松,这事谁也做不到。如此,杀了她,反倒最是有用。
其实杀了袁松,更能达到让临渊城乱起来的效果。只是,刺杀朝廷要员,也容易引来反噬。目前来讲,还是先杀水乔幽对他们最有利。
不过,也保不齐哪天他们被逼急了,不会做此选择。今晚他们又没能杀了水乔幽,形势就会对他们更加不利,狗急跳墙,他们做此选择的机率更会增大。
水乔幽今晚决定不回去了,这件事解决之前,她也会护送袁松上下值。
袁松清楚她分析的都有道理,同时,他想到了还在城中的楚默离。
同样的道理,若是那些人知道安王在临渊城中,他们要杀他的想法肯定比暗杀他的想法更重。
袁松一想到这点,背后冷汗直冒。安王要是在他管辖的地盘出点什么事情,那可比他自己被暗杀了还要严重得多。
他知道楚默离做事谨慎,行踪隐秘,但是什么事情都怕有意外。
袁松不敢再想下去,喊住正想出去安排防卫的水乔幽,“阿乔,你先别管我,你赶紧,去一趟安,公子那里。”
他被杀了,也就他一个人被杀了,陛下怜惜,他可能还能在史书上留一笔,得个好名声,万一这个祖宗在这出点什么事情,那他一家老小都得掉脑袋。
“一定,一定要确保公子平安无虞。”
水乔幽当即听出了袁松的意思。
按说,楚默离敢来这儿,安全必定是有保障。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何况,他们这次找的人,还是双溪楼的人。
楚默离若是在这出点事,整个临渊城没人担待得起。
这个时候,之前跟着她来的官差终于赶到了大门口。
水乔幽指派一人再去府衙抽调二十人过来,首选经验丰富身手好的,再将其他的人一半安排在袁府外围,一半放在府内,让家丁护卫同他们一起,将袁府里里外外全部再检查一遍,并点了几个身手好的就近保护袁松。
袁松的府邸离府衙不远,抽调的人很快过来。
水乔幽将袁府的事情交给他们,立马赶往楚默离那里。
这一次,一路无事。
在这期间,袁松被人刺杀的消息已经快速传开。
水乔幽抵达楚默离暂住的小院外,雨还没停,小院已经熄灯。
她没有提灯,才进巷子,就感觉到周边有不少眼睛锁定了她。
以往她来的时辰比较早,又或许是因楚默离知道她会来,她没有在周围发现这么森严的防守。
她没有再往前走,说明来意,“在下奉袁明府之令,前来面见公子。”
很快有人出现在水乔幽面前,她将楚默离之前给她的令牌亮了出来。
那人验过令牌无误,让她在原地稍等,自己离开了。
水乔幽知道他估计是去通报,耐心等在原地。趁空扫了一眼周围,见一片平静,心中明了袁松的担忧暂时应该还没发生。
没过多久,前方小院里亮起了灯,院门打开,时礼提着灯笼出来。
时礼听到说是府衙来人,猜到是水乔幽,走近了看她没打伞,有些讶异,“水姑娘。”
时礼连忙将手里的伞递给她。
“多谢,不必了。”只有几步路,水乔幽觉得没必要再让他弄湿衣裳,没有接,“我有事要面见公子,公子现在可方便?”
时礼只好给她撑着伞,“公子猜到来的是你,已经在等你了。”
水乔幽点头谢过,朝院门走去。
水乔幽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虽然在雨里来来回回奔波了几趟,身上血腥味散去了不少,时礼还是很快注意到了她衣裳上的红色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