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
负责人翻着面前的资料，开口问道：“之前给你发短信的人，你现在怎么看？”
李继光沉默了片刻，说：“我还是不知道。”
负责人抬起头：“那你觉得，会是真正的标浩南吗？”
“有可能。”
“陆靳？”
李继光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陆靳一直很忙。” 李继光回忆着这段时间的接触，“他每天都好像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不觉得他会一直拿着标浩南的手机跟我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我判断错了，或者还有第三个人。”
负责人没有评价，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几行字，然后问：“你问过陈力辉吗？”
“问过。”
“他说什么？”
“他说标浩南还活着。”
负责人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过了一会，他翻到下一页：“墙纸那件事呢？”
李继光靠在椅背上，思索了几秒：“陆靳不做假钞，我总觉得……他更像是在故意玩我。”
负责人点了点头：“前几天在酒吧发生的事呢？”
李继光缓缓说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不知道那包锡纸包着的毒品是什么时候进我口袋的，后来回去以后，我把整晚发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唯一一次有人碰过我，是陈力辉，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怀疑就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
负责人问道：“你觉得是陈力辉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也可能是陆靳让他这么做，也可能……只是想玩玩我，像墙纸那次。” 李继光自嘲地笑了一下，“反正到现在，我还是碰不到任何核心。”
负责人合上资料：“这很正常，别忘了，你潜进去，不是为了陆靳，我们的第一目标，一直都是标浩南，只要能找到标浩南，再从他那里找到剩下受害者的下落，小粉屋这个案子才能彻底结案。”
负责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至于陆靳，如果能顺便拿到他的核心犯罪证据，当然最好，但如果拿不到，也不要为了接近他，冒不必要的风险。”
“明白。”
走出安全屋之后，李继光点燃一支烟，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负责人刚才的话，他都明白，标浩南是小粉屋案的第一目标，也是一开始他所执着的，可每当想起小粉屋那些受害者，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除了标浩南，还有陆靳。
对李继光来说，陆靳的见死不救，并不比亲自动手高尚多少。如果标浩南是点燃那把火的人，那陆靳，就是那个明明可以灭火，却选择站在旁边看着火越烧越旺的人。
如果标浩南再也找不到，那总得有人，为那些本可以避免的事情负责。
A市，警察局。
阿杜坐在电脑前，却迟迟没有开始处理桌上的案卷，脑海里始终是陆靳这个名字。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警务系统。严格来说，这并没有任何立案依据，但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输入了每一个“jin”的同音字：
陆晋，不符合。
陆进，不符合。
陆近，没有。
……
直到最后，陆靳。屏幕跳转，一份人员信息弹了出来，阿杜快速浏览着页面上的基本信息，出生日期、国籍、出生地……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右上角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男人神情冷淡，和那天晚餐上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他再扫了一下出生日期，他是十二月下旬出生，还有一个多月才满二十二岁，比自己还小大半年。
接着，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总觉得……和3D枪击案那天，天玺汇监控里的那个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片刻后，他打印出了陆靳的证件照片，放进文件夹，随后关掉了系统。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擅自利用警务系统查询一个与自己职责无关的人。
下午，阿杜来到看守所。
负责押解的民警将那名枪手带进讯问室。对方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只是脸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疤。
手铐落在桌面，发出声响。
阿杜将那张证件照片从文件夹里抽了出来，推到枪手面前：“看看。”
枪手原本神情平静，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仅仅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绷紧：“就是他！”
阿杜神色一凝，问道：“确定？”
枪手双眼死死地盯着照片：“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他！天玺汇那天，把我引诱到维修通道，然后……把我打得要半死，就是这个男人！”
阿杜又简单问了几句，随后枪手被带离讯问室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阿杜独自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张证件照片上。
他终于确认了，那个把其中一个枪手弄倒的“热心市民”，就是陆靳。
可正因为确认了，阿杜心里的疑问反而越多：
如果真的是他，那为什么，警方后来发布协查，希望那位见义勇为的市民主动联系警方，配合案件调查时，他始终没有出现？
见义勇为，是一件好事。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来做过一次笔录，像是在刻意回避警方。
他突然想到了穆夏，陆靳之所以那天出现，应该就是因为穆夏吧。
那天一共有两名枪手。陆靳制服的是距离Cartier门店最近的那一个，当时，穆夏就在那家店里。
想到这里，阿杜皱起眉，一个念头浮了出来：穆夏知道吗？知道救下自己的人，就是陆靳？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当天还有这样一段插曲。但如果她知道……那为什么，她从未向警方提起过这个名字？
阿杜返回警局，他屁股还没坐热，一名同事便朝他招了招手：“回来得正好，天玺汇那个案子，有人过来了。”
“找到了？”
“刚才来了个男的，说自己就是当天制服枪手的人，还说一直没看到警方公告，今天才知道警方在找他。” 同事把一份登记资料递给阿杜。
阿杜接过资料，照片上是一名二十六岁的男子，普通上班族，阿杜低头翻了两页：“不像。”
同事一愣：“这么快就知道？”
阿杜将资料合上，放回桌上：“我觉得不是他。”
“为什么？”
“直觉吧，我也不清楚。”
“要不要安排辨认一下？”
阿杜沉默了几秒，看向同事，语气温和：“先不用。我先和他聊聊吧，确认一下当天的经过，看细节能不能对得上，如果连基本经过都对不上，就没必要麻烦看守所那边了。”
同事点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