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只恢复一半,现在谢昀在魔界横冲直撞,杀了他大半的魔卫,他也不是打不过现在的谢昀,但对正在恢复的自己不好。
他想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用盛年威胁谢昀。谢昀会答应的。
司夜懒得再解释,直接拎起盛年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司夜速度快得惊人,盛年什么都看不清。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司夜一百遍。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停在一座山崖上。山崖下面是万丈深渊,深渊里翻涌着黑色的雾气。
山崖对面,站着谢昀。
他的周围躺着无数魔卫的尸体,他已经杀红了眼。但看见盛年的一刻,眼睛里的杀意褪去。
藏鸦从他手里滑落,插在地上。谢昀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
“司夜,有什么冲我来。”
司夜压低声,凑到盛年耳边,气息喷在他的耳朵上,凉飕飕的:“说话。”
盛年抖一下,喊了一声谢昀。
司夜提着盛年的后衣领,悬在半空中,手微微晃一下,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
“谢昀,从这里滚回修真界。”
“好。”谢昀很快回,“我答应你。”
司夜手一松,盛年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谢昀冲过去,接住了他。他抱住盛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谢昀似乎怕司夜再有什么动作,抱着盛年,身影一闪,消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
回到修真界,谢昀没回太虚宗,他找了一处安静的山谷,把盛年放下来。
盛年的腿还是软的,站不稳,谢昀扶着他,让他靠着自己。凤凰从盛年肩上飞起来,在山谷里转了一圈,确认安全,飞回来落在盛年肩上,用脑袋蹭蹭他的脸。
盛年靠在谢昀身上,把在魔界的事说了一遍,等盛年说完,谢昀低下头,额头抵着盛年的额头。
“是我的错。”
盛年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司夜太坏了。”
盛年伸出手,摸摸他的脸,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不是你的错,”盛年说,“你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为这个道歉。”
谢昀把脸埋在盛年的手心里,盛年的手心很暖,谢昀的睫毛蹭着他的掌心。
过了一会谢昀才抬起头:“以后,不要一个人下山了。”
谢昀的下一个境界,闭关一直没用。藏鸦给了他启示,他便去魔界,以战养战。
他杀得魔界天翻地覆,但他没想到司夜会拿盛年当人质。他差点害了盛年。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谢昀都不放心盛年自己一个人出去。盛年接任务,他就跟着。
过了百年,百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谢昀的修为从化神期一路攀升,他的名字从太虚宗的天才变成修真界最强剑修,从谢昀变成了谢尊者。
找他切磋的人排成长队,请他讲道的请帖堆成山,但他大部分都拒绝了。
盛年的修为从金丹期慢慢爬升,虽然慢,但很稳。他的毒用得越来越好,暗器手法已经炉火纯青。
他的名声也从谢昀的道侣变成了青霖峰的盛年。
百年来,盛年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
他见过北境的雪原,见过南疆的密林,见过东海的巨浪,见过西漠的黄沙。
他帮过很多人,杀过很多魔物,也救过很多人。
他喜欢这种感觉,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帮谁就帮谁。
谢昀有时候陪他去,有时候不去,不去的时候,盛年就一个人去。
他不再是需要谢昀时刻保护的人了,他有凤凰,有毒针,有剑,有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经验和胆量。
有一次,盛年去一个山谷里帮当地的修士清除滋生的魔物。
魔物是从地底裂缝里冒出来的,数量不多,但很凶。
盛年和其他几个修士一起,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魔物清理干净。
临了快离开时,盛年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远处的山脊上,背对着他,盛年愣一下,仔细看过去。
那人侧过身,露出半张脸,是墨寒珏。
盛年的心跳快几拍,墨寒珏没有注意到他,他转回身,朝山脊的另一侧走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盛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赵小山从后面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事。
他没有去打扰墨寒珏,也没有告诉谢昀。他看起来还不错,那就够了。
百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的模样,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盛年修炼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吃的。
他本来就好吃,以前是吃别人做的,后来发现修真界根本没有他前世吃的那些东西,比如甜甜的小蛋糕、冰淇淋、奶茶。
他馋得不行,决定自己做。
他花很长时间研究,炸了很多个丹炉,孟长老为此专门找他谈过一次话。
他后来专门找炼器峰的师兄帮他打了一个铁箱子,方方正正的,有门有把手,灵力催动就能发热。
他管它叫“烤箱”,炼器峰的师兄们对这个名字表示不解,但盛年说这叫跨界创新,师兄们更不解了,但还是帮他把箱子打好了。
盛年用灵力控制着烤箱的温度,他打蛋清,以前用手打,累得胳膊酸,后来发现用灵力控制着制作的打蛋器旋转,又快又好。
盛年看着那盆打发好的蛋清,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灵力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把蛋糕胚子放进烤箱里,凤凰蹲在旁边,不明白盛年在做什么。
盛年摸摸它的羽毛,说:“等着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快盛年把蛋糕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晾凉,然后用刀切成两半,抹上他自己做的奶油。
他在蛋糕面上摆满了水果,最后在最上面放了一勺冰淇淋,也是他自己做的。
盛年端着蛋糕,满宗门地送。
他给谢昀留了一块最大的,是心形的,周围摆了一圈红色的果子。
他端着盘子跑回小院,谢昀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盛年把盘子放在他面前,两个手指比起来,比了一个爱心,笑得眉眼弯弯。
“快快,我的爱心蛋糕。”他说。
盛年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谢昀伸出手,把他鼻尖上的面粉擦掉,然后拿起勺子,挖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好吃。”谢昀说。
盛年骄傲自豪,挺起胸:“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他嘿嘿笑着,在谢昀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吃。谢昀把那块心形的蛋糕全吃完了,一点不剩,连盘子上的奶油都用勺子刮干净。
谢昀站起来,牵起盛年的手:“走吧,和你一起去送。”
他们端着蛋糕,挨个院子送。
谢昀穿着白色的衣袍,白衣飘飘,盛年穿着金黄色的锦服,头发束着,眉眼弯弯,笑起来像一朵盛放的花。
谢昀的眉眼沉静,冷峻沉稳,盛年至今都还能从身上看出天真烂漫,他被他的道侣养得很好。
太虚宗的弟子们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
结道之礼的事,掌门提过几次。每次谢昀都说再等等,盛年也不知道谢昀在等什么,但他也不急。
反正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有没有那个仪式,对他来说区别不大。但谢昀很认真,他准备了很久,久到盛年都快忘了这件事。
直到某一天他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放着一套婚服。衣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像凤凰的羽翅,从衣摆一直蔓延到领口。
盛年抱着婚服,推开门。谢昀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已经换好了。
穿的自然是和盛年同款的婚服,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头发束着,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谢昀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婚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换上。”
盛年回过神,抱着婚服跑回屋里,关上门。他换好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
他的头发乱了,刚才跑进来的时候跑散的,这时谢昀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进来。
他把盛年拉到石凳上坐下,站在他身后,慢慢地帮他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