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坐在爸爸身边的岁岁嘴巴瘪起来。
宝宝今天还要洗澡吗?
斐玉立刻看向身旁的宝宝,宝宝今天跟着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脏成了一只小花猫,确实应该洗澡。
他征求宝宝的意见:“岁岁,你愿意让叔叔给你洗澡吗?”
岁岁低头绞着手指,不回答。
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爸爸松口,岁岁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好闷声闷气说好。
进了浴室,岁岁立刻闭紧眼睛,脸蛋皱成了小苦瓜。
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仿佛正在遭受什么酷刑。
浴室空间狭小,宋霁高大的身躯挤进去,加上岁岁的大澡盆,就没什么空余位置。
宋霁局促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往两边岔开。
他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尽可能放轻力度,笨拙地给岁岁搓泡沫。
尽管岁岁已经表现得很乖了,但等滑溜溜的泡沫揉上去,他还是忍不住在澡盆里扭来扭去,把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瞧见岁岁皱巴巴的脸蛋,宋霁想到小猫好像都不喜欢水,又赶紧加快冲水的速度。
结果弄得手忙脚乱,衣服上全是泡沫和水渍,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光溜溜的岁岁看见他这幅模样,一下子笑起来,糯声糯气说:“叔叔也洗澡了。”
“是的,叔叔也洗了个澡。”
照顾小孩不是件简单的事,他该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宋霁轻轻一笑,把用毛巾把岁岁整个裹住。
他刚打开浴室的门,穿好衣服岁岁就像小鸟一样,迫不及待飞出去。
“爸爸!”岁岁爬上沙发,双眸水亮水亮,笑呵呵向爸爸讨要拥抱。
小崽子忘性大,这会儿完全不生气了。
“宝宝真棒。”斐玉搂住宝宝,唇角忍不住上扬。
洗完澡的宝宝散发着一股奶香味,他刚想亲亲宝宝的额头,转头就看见浴室门前,身形狼狈的宋霁。
男人的衬衫变得乱七八糟,胸前被水浸透了一大片。
轻透的布料湿哒哒粘在身上,连底下的肌肉纹理都隐约可见。
显然不适合就这么离开。
斐玉呼吸停滞两拍,顿时感到很抱歉,“对不起,早知道让我来了。”
“没事,是我经验不足。”宋霁若无其事咳了咳。
他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斐玉说:“要不然你先洗个澡吧。”
宋霁稍稍愣了下,唇角上扬说:“打扰了。”
也许连老天都在帮他,等宋霁从浴室出来,窗外忽然毫无预兆下起雨来。
疾风迅猛,激烈的雨点敲击着窗户。
对面的树林在风雨中东倒西歪,晃得厉害,叶片发出窸窣响声。
轰隆轰隆——天边发出接连两声惊雷。
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岁岁,一下子松开手里的积木,慌慌忙忙抱住爸爸的腿。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奶音惊讶不已:“雷公爷爷也跟着宝宝到a市啦!”
这样的天气,斐玉显然不放心宋霁独自回家。
但家里能让宋霁睡的地方,又只有一个狭窄的沙发。
再三犹豫之下,斐玉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挽留。
好在宋霁并不介意,反而温和地笑了,愉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夜晚,斐玉抱着小猫崽子,躺在在床上辗转难眠。
伴着淅沥的雨声,岁岁睡得很熟。
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爸爸脖颈里,肉垫虚虚搂住爸爸脸蛋。
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小奶猫砸吧下嘴巴,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小呼噜。
小猫人恢复力惊人。短短几个小时,斐玉已经完全感不到脚踝上的痛。
他试试着动了动左脚,脚踝已经能灵活自如地动起来。
斐玉看了会儿熟睡的宝宝,把小奶猫轻轻抱到枕头上,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
他悄无声息推开卧室门。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雨收云霁。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室内洒下柔和的清辉。
斐玉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宋霁。
沙发狭窄,男人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不得不侧躺入睡,一双大长腿被迫弯曲起来,睡得很局促。
斐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朝沙发上的宋霁走去。
月光照在男人脸上,宋霁闭着眼,眉心蹙起,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对方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回响。
斐玉咬了下唇珠,忍不住想,原来宋霁也会有烦恼吗?
他接手家里的公司,周围却没有信任的人,孤立无援,会不会很辛苦?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斐玉不禁俯下身,小心翼翼探出指尖。
纤长手指落在半空,沿着男人五官轻轻描摹,仿佛想把他拧起的眉头抚平。
但又因为顾虑着什么,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身后的墙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又错开,仿佛一个没成型的吻。
最终斐玉只是攥住下滑的被角,重新覆上宋霁肩膀,慢慢退回房间。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沙发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
那双幽深的黑眸缓慢睁开,里面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或许因为昨晚睡得实在不踏实,第二天,斐玉醒得很迟。
等他醒来的时候,小崽子已经不在他身边。
门外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因为担心打扰别人,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
心里牵挂着宝宝,斐玉随便披了件外套,就踩着拖鞋下床。
他推开门,就看见宋霁半蹲在岁岁面前。
男人手里握着一个奶瓶用力摇晃,放低声音,不确定地问面前的小宝宝,这样可以吗?
岁岁的睡衣皱巴巴团在身上,咽了咽口水,表情认真点点头。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岁岁眼睛一亮,转身朝爸爸奔去:“爸爸!”
“宝宝,早上好啊。”斐玉露出温柔的笑容,弯腰把岁岁抱在臂弯里。
宋霁的目光顺势落在斐玉身上。
斐玉还穿着家居服,肩膀随便披了件外套。
乌黑头发乱蓬蓬,没来得及梳理,翘起几根可爱的呆毛。
因为刚睡醒,他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眸光清润,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气质。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斐玉。
宋霁眼底溢出柔软情绪,将手里的奶瓶递出去,“岁岁饿了,我就自作主张,你看看可以吗?”
斐玉不好意思道:“又麻烦你。”
他接过奶瓶,见温度合适,就递给了怀里的岁岁。
饿了半天的小崽子双手捧着奶瓶,立刻暴风吸入。
宋霁关心道:“ 你的脚还疼吗?要不然换我来抱岁岁?”
斐玉后背僵了僵,猛然间意识到,人类的伤好像不会好得那么快。
他磕磕巴巴说道:“好多了,昨天冰敷过,已经消肿,现在都不痛了。”
宋霁依旧不放心,于是斐玉只好坐在凳子上,任由男人半蹲在面前,再次检查他脚踝的伤势。
不过一夜工夫,昨日脚踝处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现在已经消退大半。
只余浅浅一片微红,看起来只是受了点小小的磕碰。
宋霁放下心来,没有多问,只叮嘱斐玉这几天小心点。
见宋霁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斐玉松了口气,终于能享用桌上的早餐。
热乎乎的粥液下去,肚子都跟着暖起来。
斐玉双手捧着碗,满足地喟叹两声。
他抬眸就见宋霁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却没有在餐桌停下,而是径直放到墙角软垫上。
见斐玉目光疑惑,宋霁解释道:“昨天没看到小猫岁岁,这是给他准备的早餐。”
唔,小猫岁岁还有早餐噢。
刚喝完奶的岁岁双眼一亮,感觉肚子又饿了。
斐玉脊背瞬间绷了起来,结结巴巴解释:“昨晚雨大,小猫岁岁在外面,他有好好照顾自己……”
生怕宋霁会说要等小猫回来,斐玉目光闪烁,脑子飞速乱转,想找个合适理由,急得额头都沁出一层细汗。
宋霁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些工作处理,昨天多有打扰,得先走了。”
“再见,”他看向斐玉,又弯腰看向岁岁,和他挥手:“岁岁再见。”
斐玉差点压不住笑容,也不留他:“好啊,路上注意小心。”
经两天的相处,岁岁已经和好心叔叔建立了革命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