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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 > 明天见 > 第10章
  云景笙轻吻他的嘴唇,一触及放,笑着说:没醉,一直醒着。
  那就行,我还以为我们小景后悔了呢。徐桉抬起手晃了晃,食指上勾着不知何时被他拿去的钥匙,两只钥匙碰撞出清脆的一响,哪一把?
  云景笙拿过钥匙单手开锁,像是在表达方才的歉意,安抚般地去吻徐桉。不过二人都感觉出来了这个吻没了原先的味道。
  云景笙有些担忧自己扫兴,吻得重了些,但越是急切越显得生硬。徐桉却轻轻笑了笑,托着他的脖子往后拉了些,望着他怔愣的眼神,重新吻了上去,轻缓地描绘着云景笙的唇形,舌尖勾住上唇内部顺着牙齿滑了半圈转到上颚,再慢慢淌进舌上与之翻卷。
  他步步温柔又耐心地引领,让失落的荷尔蒙又重新燃烧,找回云景笙的感觉。
  云景笙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徐桉了。
  云景笙四岁以前的记忆全都丧失,来到福利院后,因为高烧伤到神经无法说话,即便后来能说话了,他也变得不愿意讲话。所有人都嫌弃他,欺辱他,骂他没人要的小哑巴,只有徐桉会照顾他,鼓励他,夸奖他。
  在福利院的两年,是他最放松自由的时光。
  六岁来到云家后,他便披上了伪装。云家的规矩,上层阶级的礼仪脸面,照顾弟弟的责任,所有一切都是压在他肩上的重任。他身上披的伪装不过是规矩和责任铸成的厚重盔甲,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只能在徐桉这卸下。
  所以,世上亿万人里,该选择的那个人理应是徐桉。
  当论证得到最终结果后,云景笙渐入佳境地跟随徐桉的节奏,加深这个吻。不知是不是云景笙的错觉,这个吻已经超越情.欲,带着深厚的,无法言喻的依赖。
  门咔哒一声开了,二人踉跄地来到玄关处,门一关便开始上下其手地扯衣服。
  房子里灰暗一片,只有身旁一盏感应夜灯亮起。
  忽然随着啪的一声响起,客厅的灯骤然亮起,紧跟着耳畔传来一阵幽冷的男声:
  哥。你这不是很会接吻么。
  云景笙浑身陡然一震,猝然睁大眼睛,只见云澈倚在玄关口的柜子边,不到半米的距离,目光阴鸷地看着他。
  两年前少年的青涩全然不再,眼底的笑意冷到极致,灯光略过,像一把寒刀深深扎在云景笙的心上。
  云澈长得更高了,肩膀也更加宽广,抱着双手微微倾身俯视着他,漏出两颗极具危险的虎牙,像是要一口咬死猎物的豺狼。
  云景笙激烈跳动的心脏让肾上腺素飙升到顶峰,让他感到更加疯狂的是,他竟然觉得很开心,很激动。
  两年不见的云澈此时站在了他眼前。像是无数夜晚里的梦。梦幻得让云景笙不清楚这是不是在醉晕了出现的幻觉。直至抱着他的徐桉松开了他,和云澈打了招呼,云景笙才彻底酒醒。
  徐桉没喝酒,所以他清楚的听见男人阴冷的声音。吓得他浑身哆嗦,心猛地跳了下转过头,看见一个鬼站在他们旁边。
  这个鬼就是云景笙经常说的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弟弟。
  徐桉心里骂了句这他妈哪里乖巧可爱,跟鬼有什么区别。
  你好啊,小澈。徐桉本想搭在他的肩膀上,但小弟弟看起来不好惹,应该会反感这个行为,于是向他伸出手,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徐桉,你可以叫我桉哥。
  云澈目光静静地从徐桉身上扫过,看到靠在门上脸红得不行的云景笙,收起眼底的冷意,懒懒地叫他:哥,好朋友就可以亲嘴了么?
  云景笙咳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光中拍了拍徐桉的肩膀:桉哥你先回去吧。这里我跟他解释。
  徐桉看了眼云澈,见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后又直直地看向自己。那眼里虽然有礼貌的笑意,但看得徐桉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徐桉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回给他一个微笑,随后朝云景笙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晚安,早点休息。
  再见啊,小澈。徐桉转身对云澈说。
  云澈直起身,显得跟高了:叫我云澈就好。再见啊,徐桉,路上小心。
  徐桉一顿,笑了笑:好,小澈。
  云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徐桉挑了下眉,拍了下云景笙肩膀,转身便走:走了。
  云景笙跟他几步,将人送走,关上门后房间又回归寂静,只不过这一次像是粘稠的黑湖一般死寂。柜子旁的云澈似笑非笑地看他片刻,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咬在嘴里。
  这是云景笙第一次见云澈抽烟,火光闪过,青蓝色的烟雾腾腾升起。他将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仰头依靠在沙发里,深深吸了口烟,直冲冲的烟雾侵袭空气中。
  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走烟在桌上点了两下,烟雾中的那双眼睛望了过来:哥,手机信息不回,我当你是忙没时间。现在见面了也不理我么。
  云景笙不怎么抽烟,所以家里没有烟灰缸。玻璃茶几上已经堆满了烟头和烟灰,云景笙深吸了口气,这才闻到客厅里辛辣的烟草气息,带着点焦糖的苦味。不难闻,但是很刺鼻。他扶了扶额头,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端到茶几前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没有?云景笙捧着水杯,水的温热能缓解一些身上的寒意。
  云澈将烟按灭在茶几上,侧身问他: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云景笙喝了两口温水,不想回答。
  你突然这样的理由。
  云景笙放下水杯,云淡风轻地正视他:你在国外,怕耽误你的学业。
  撒谎。哥,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那股沸腾的酒劲又上来了,有些污秽的真相似乎快要从云景笙口中呼之欲出了,他有崩溃地仰起头捂住自己的脸,到底还是掩盖了真相:小澈,我们都长大了,我想我们都需要过好各自的人生,我的生活也会很忙。
  云澈幽幽地打量着他,目光停滞在云景笙脖子上的吻痕,轻笑一声:哥,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忙到要和别人昨哎也没时间搭理一下我是么。
  云景笙猝然睁大眼睛,被呛住,还是败下阵来,起身去把阳台的门打开,夜风清凉,他沉默半晌后才道:小澈。我坦白跟你讲吧。
  我喜欢男人。
  喜欢?云澈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你喜欢他?
  云景笙一顿,微微蹙眉。这孩子重点怎么在这?
  云景笙坐回单人座的沙发,面对他郑重地说:我是说,我喜欢男人。
  那你喜欢他么?云澈慵懒地倚在沙发里,微微仰头看他,眼神似乎早已看透了他。
  云澈是骄傲的,总是一副能掌控全局,看破一切的模样,这一点让云景笙很不舒服。但这或许又是自己惯出来的,所以他也很无奈。
  就像此时一样,云澈看出来了,他其实不是真的喜欢徐桉。
  可这次云景笙不想再顺着云澈的意了,也不能了。云景笙说不清这是真的因为不能,还是自己在赌气。
  是。云景笙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喜欢他。
  云澈眸间微动,嘴角的笑意僵硬一瞬,冷然地看着他:去洗澡。脏。
  云景笙心里发着抖,站起身:你呢,晚上回哪。
  住这。云澈又点了一支烟。
  云景笙嗯一声,去浴室先洗漱了。洗漱出来后云澈还坐在沙发上抽烟。云景笙拿走他的烟:饿不饿。
  云澈抬头看着他,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有些红,像哭过。看得云景笙心狠狠跳了一下。云景笙忽然觉得自己还是醉着,不然怎么头会轻飘飘的。他很想赶紧移开目光不再看云澈,可是他移不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垂眸看着他,摸着他的眼尾,干干的。
  云景笙怦然跳动的心脏这才缓缓平静下来。他知道的,云澈从来不会哭。
  想吃什么,我去做。
  云澈望着他:长寿面。
  云景笙一顿,这才想起来,明天是云澈的生日。
  他记得的,生日礼物也寄到英伦了。只是今晚和徐桉在一起一时间忘记了。
  好。云景笙摸了摸他的头,生日快乐。
  很快云景笙便端出来一碗长寿面,云澈吃着,云景笙斟酌着该怎么去把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对云澈的影响降到最低,但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打算先给他过好生日,再找个时间好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