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咯吱作响,太阳穴和脖子上的青筋鼓动,胸膛挤出短促的气音,“哈——”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此话一出,白连云全身崩溃成绿色鬼力,汇聚成一股向一个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整个白府里除了玩家外的所有人都瞬间崩散,大小浓厚不一的鬼力凝滞后冲天而起,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
林听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沈莹。
他最开始也以为白连云有问题,毕竟这人白天和夜晚的态度变化实在太大,而如果白连云是副本的主人,那么对方的执念最有可能的就是白以尘。
再加上他发现对方晚上狗狗祟祟的一系列异常行为……所以他拿着捡到的手帕去试探了白以尘。
在这过程中,这位病弱的少年看似什么都不懂,但一些过于明显的不对劲,例如沈迎,白连云这个脑子不太聪明的都能发现问题,他却像是看不见一样。
直到看见张方的鬼珠和沈莹的存在后,他隐隐有了更进一步的猜测。
林听反复打开系统面板,主线任务后面干干净净,“已完成”三个字没有出现。
目前看来,他又猜错了。
风止、叶滞、时停。
沈莹衣服鼓动,眼角碎裂,刺目惊心的血泪流淌,声音从低不可闻到歇斯底里。
“我只是想跟阿尘哥在一起。”
“只是想和他拜一个完整的高堂!”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既然这样……你们就永远留下来吧——”
雾气翻涌,到了某个临界点后轰然爆发,一片刺目红光,除了血色外什么也看不清,观不明。
【出现不明因素……检测中……】
【检测完毕,一切正常,任务继续】
【副本名称:冥婚(2.0版本)】
【主线任务:谁是你的新娘~你是谁的新娘~】
【副本人数:六人】
【冥婚!启动!】
……
“谢谢你的包子……真的谢谢。”
白以尘下意识开口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不够我再回去拿。”
虚弱的童音如此熟悉,是他又不是他。
他的意识仿佛被困在这个身体里,只能看着却无法占据主动权。
眉眼精致却苍白的男孩弯了弯眼睛,揉了下女孩枯黄凌乱的头顶,“我叫白以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他眼中心疼,掏出奶娘给他放在袖子里的小手帕,“你别哭,以后饿了就偷偷过来找我。”
女孩脸蛋脏兮兮的,泪水淌过的地方留出一道清痕,她接过手帕抚摸着上面的青竹,死死的攥住,然后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
她直直盯着男孩看,一眨不眨,半晌下定了决心道,“我以后给你当新娘好不好?”
女孩的脑海中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只知道这个叫白以尘的男孩对她好,而她娘说过,自己的价值就是嫁给别人当新娘。
她记住了这一点。
白以尘脸蛋一红,连忙摆手。
他虽小,但也知道新娘是什么意思,不同于女孩只是脱口而出,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思考了一下后神色认真,腼腆一笑,“我还太小了,没有能够独自养活你的能力,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敢轻易许诺。”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而且我身体不好,大夫说可能活不到及冠之年,你不一样。”
“我不能耽误你。”
沈莹想都不想,张口道,“没关系!”
小小的她神色异常坚定,“我会刺绣,以后我做女红来养你,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贵的药。”
“以后你要是不能下床了,我就伺候你。”
“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沈莹虽然年纪不大,但她知道什么是死,就像隔壁人家的那个姐姐,因为爹娘觉得养不起,就直接将人给扔到河里淹死了。
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她娘也起了这个念头,被她听见了。
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白以尘对她这么好,她一定不会让他死的。
白以尘眼睛酸涩,对着等他回答的女孩抿唇笑了笑。
“明天你再来这里,我要是想好了就给你答案。”
沈莹用力点头:“好!”
留在原地的男孩出神的望着女孩的背影,想到她胳膊上遍布的伤痕皱了下眉,嗓子一痒捂住了嘴。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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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那个占有欲超强的副本玩家(38)
在沈莹走后,白以尘发现能控制住身体了,不过一阵阵虚弱让他极为不适应。
“啪嗒”
一颗石子在地上几个弹起,停在了脚边,刚要转身回府的他好奇回头,却没看见人影。
“喂,在这儿呢。”
他抬头望去,被刺眼的光晃了一下。
白府紧贴着围墙处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枝繁叶茂,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树杈上,一条腿曲起,逆着阳光,白以尘看不清他的脸。
于是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很危险的,你快点下来!”
耳力不错的白以尘能听见男孩啧了一声,踩在墙头几个借力,眨眼就站在了他面前。
他这才发现,男孩穿着的衣服只是普通布料,但无论是样貌和挽起袖口下的结实线条都让人觉得不简单。
眉黑目深的男孩在看见白以尘时眼底飞快的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半晌咧嘴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你就是白府足不出户的二少爷?既然身体不好,就少出来约小姑娘见面。”
白以尘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了笑,唇边一颗小虎牙冒了点尖尖,“你别这样说,对人家姑娘的清誉不好。”
男孩忍不住想说什么,紧接着就听到小少爷又道。
“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不过下次还是不要爬那么高,不小心受伤就不好了。”
他能感觉到男孩语气里的关心,虽然有点奇怪,但对于善意他从来不会视而不见。
男孩心底的一丝憋闷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他定定看了大热天却穿得厚实的小少爷一眼,在对上那双如琥珀般清透明亮的眸子后败下阵来,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怎么不扎小辫子?”
白以尘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这时候的他还没留出那一缕长发,有些意外男孩怎么会提出这个疑问,“为什么要扎?”
男孩别过头,余光观察着,“听说扎小辫子会长命百岁。”
白以尘懂了,男孩的关心太别扭,估计是看自己身体不好想到了这一茬。
他弯了弯眼睛,“好。”
“好什么好,就知道傻笑。”男孩摸不透这小傻子的脑回路,只觉得小鬼就是小鬼,见人就笑,也没个警惕心。
“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啦,不然下人们该找过来了。”白以尘看了眼天色,问道,“我叫白以尘,你呢?”
“问名字做什么?”
“交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啦。”
男孩唇边一直带着点笑的弧度消失了,声音沉了下来,手里从柳树上薅掉的一片叶子从中间断裂。
“我们八字不合,跟我做朋友会害死你的。”
怕拒绝的太干脆引起对方的伤心,他加了句,“做朋友不一定需要知道名字。”
“你回去好好休息,平时多吃点肉,我明天再来看你。”
“哎——”
白以尘刚伸手,男孩就已经飞快跑远了,背影消失在拐角。
一个奇怪的、有点熟悉的、很关心自己的男孩。
这是白以尘对他的第一印象。
“以尘!你又乱跑!”
气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肩膀上多了点重量,白以尘下意识按住要滑落的衣物,开口自然回应道,“哥,我已经穿的够多了。”
白连云本来还生气弟弟不带着下人乱走,准备板着脸吓唬一下,可一听见弟弟软乎乎喊自己哥,他的面无表情就一秒破功。
拽着手就带人往院里走,一边数落身旁低头的下人,“要你们有什么用!我弟弟要是磕着碰着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春小夏,当初是看你们俩机灵能干才调过来伺候二少爷的,以后要是再看不住人就准备去扫茅厕吧!”
“姜圆,身为奶娘你从小看以尘长大,怎么还这么粗心?”
小春反应极快的连忙行礼道歉,小夏和姜圆先是对视了一眼,动作慢了一拍后也跟着弯腰低头认错。
白连云像个小炮仗一样,不顾袖子处传来的力道,对着匆匆赶来额头冒汗的管家道,“张方!你也是府中的老人了,采买和二少爷哪个更重要你分不清吗!?”
“再有下次,我就叫母亲把你的腿给打断!”